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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069章 假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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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069章 假孕

“呵, 令媛年歲漸長,女大不中留,強留則結仇, 她該立即出嫁了。”

“二叔。”胤禛壓著怒意說道。

簡二爺被四貝勒這聲二叔叫的心下一喜, 卻忍不住又為女兒的魯莽行為捏一把汗。

四爺為瑤兒甚至不顧倫常,能做出強奪臣妻之事, 顯然對瑤兒極為愛重。

他心裏很清楚,以四爺的性子,若非知意是瑤兒的親堂姐,她早就沒命了。

“是是是, 是知意糊塗了,怎能讓瑤兒錯嫁陳邦彥,您..求您看在瑤兒的份上, 饒恕小女。”

“不瞞您說, 奴才已經給她相看好了一戶清貴子弟, 是江寧織造曹家遠支一脈的子弟。”

“嗯。”胤禛扶額蹙眉,不想費心思管一個奴才的瑣事,起身去後院尋簡氏。

一路上他已然從安插在簡家的探子口中得知簡氏方才所受的奇恥大辱。

她那般善妒的女子,定氣的寢食難安,他強壓下嗜殺的念頭, 來到瑤兒的閨房。

簡瑤正在屋內生悶氣,聽羨蓉提醒說那人來了,她賭氣伸手關門。

“瑤兒..”

冷不丁那人的手掌伸進門縫, 砰地一聲巨響,那人的手腕被門扇夾住,簡瑤嚇得打開房門。

“你..誰讓你不躲著..你到底想要什麽,別再糾纏我了..真的很煩!”

簡瑤含淚看向他手腕上的淤青, 方才她賭氣關門的力道有多重,她心裏很清楚。

最終還是沒忍住抓起他受傷的手腕,小心翼翼揉散淤青。

“你明知道爺要什麽,只是你不肯給罷了。”

“呵,除非爺死,否則絕無可能對你放手!”胤禛收回手,長嘆一口氣,轉身離去。

打從那日之後,二人連續三個月都沒再見面。

可簡瑤知道,每當夜深人靜之時,那人都會悄悄來看她。

她每日早起之時,身側的被褥都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

再過幾日就是除夕,前幾日堂姐出閣,竟嫁給了江寧織造曹家子弟!曹家在未來可是要被四爺抄家的!

直到回門之日,簡瑤才知道堂姐出嫁,她氣的去尋那人算賬,卻撲了空。

她前腳剛從前院書房怒氣沖沖回來,簡二爺後腳就火急火燎趕來。

“瑤兒,你懷的是雙生子!”簡二爺滿眼驚恐。

簡瑤詫異的看向二叔,怎麽他看上去很恐懼?

“是,我已有近五個月的身孕,太醫說是一雙小阿哥。”

“哎哎,這可如何是好啊,你不知道皇族的習俗和我們民間的截然不同,皇族子弟誕育雙生子不吉利啊!四爺怎能容許你這般任性?”

“什麽!”簡瑤嚇得瞪圓眼睛。

“皇族子弟的禁忌頗多,千年來歷代王朝怎麽可能鮮少雙生皇子,都只是為了維護帝王正統淪為犧牲品而已。”

“否則豈不亂了正統?帝王又如何能容許與他容貌一模一樣的人存在?朝臣又如何區分真假?”

二叔將皇族關於雙生子的忌諱統統告知,簡瑤愈發坐立不安。

她沒料到自己懷雙胞胎的後果如此嚴重。

可那人明明知道後果,卻只一味縱容她,他身為皇室子弟怎會不知道這種禁忌,甚至當時知曉她懷雙生子,第一反應是擔心她難產,卻只字未提他會因雙生子承受何種壓力。

簡要垂首忍淚,不知該如何處理這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

“瑤兒,皇族非詔不得擅自離京,你可知四爺為了你下江南,接的是何種要命的差事,他竟在江南大肆搜捕前明餘孽與天地會反賊!”

“誰都知道江南是前朝餘孽盤踞地,他在此地步履維艱,屢遭反賊暗殺反撲,這種招惹殺身之禍的差事,他竟不管不顧的接下,哎。”

“他誅殺前明餘孽,沾惹逆黨反賊,這輩子都將遭受前明餘孽血腥暗殺與瘋狂報覆,他們將會對四爺不死不休。”

“你可知為何這幾個月他並未住在簡家,而是搬到按察司監牢居住?他就怕連累我們。”

“前兩日,康熙爺晉四貝勒為雍親王的旨意已頒發,這親王之位,是他用命爭來的。”

“王爺封親王之後,特意請旨封旗在鑲白旗,他為何不選下五旗之首的正紅旗,而選擇被先帝重創的鑲白旗?你可知為何?”

“順治爺時期,因多爾袞與多鐸掌管兩白旗,兩白旗與皇帝親掌的兩黃旗平起平坐,甚至力壓兩黃旗。”

“康熙朝兩黃旗與兩白旗持續惡鬥,兩白旗被鰲拜和孝莊打壓,鑲白旗更是式微……”

“二叔,求您別再說了...”簡瑤愈發惶恐不安,難怪他不回來纏著她。

他接下誅殺逆黨的苦差事,還能是為何?他必須找借口來江南尋她...

可她哪會不知道那人的算計,他素來工於心計,最擅長謀算人心。

皇子獲封親王之後,需移出正黃旗,封入下五旗,他竟選擇最弱的鑲白旗...

做為鑲白旗的旗主,雍親王掌管漢蒙和滿軍鑲白旗,可在這幾個軍旗裏挑選數個佐領為王府藩邸屬人。

不用猜就知道簡家所在的漢軍鑲白旗肯定被他選為屬人。

作為屬人,鑲白旗女子年滿十三之後,需去領主藩邸當奴才,得到領主寵幸可入王府後宅。甚至屬人的婚配還需旗主點頭應允。

他肯定早就在籌謀讓簡氏一族成為他的屬人,讓她和簡氏全族都受他牽制與庇佑。

可她沒有忘記,與簡氏一族一道在漢軍鑲白旗的還有年氏一族,未來的年貴妃也是雍王府屬人。

如今才康熙三十三年末,歷史上雍正被晉為親王該是在康熙四十八年,似乎歷史因為她的亂入而發生可怕的偏移,也不知是福是禍。

“你和主子回京吧,也不必擔心你堂姐,她嫁的夫婿是清流子弟,品行端正,她此生定不會吃虧。”

“二叔,您別說了…”

簡瑤失魂落魄送走二叔,含淚喚來蘇培盛。

他似乎很害怕她再逃跑,竟將蘇培盛這個最為心腹的奴才留在她身邊。

“蘇哥哥,王爺現下在何處?我想見他。”

“簡姑娘,你若再去說重話傷害王爺就別去了,奴才求您饒王爺一命可好?”

“誅殺南明餘孽正在節骨眼上,這些時日,那些逆黨瘋狗似的對王爺進行報覆和血腥刺殺,爺絕不能有半點分神。”

“爺若分神,雜家都不敢想會有何惡果,前幾日,爺半夜來瞧你,回按察司監牢的路上,被天地會反賊伏擊,後背上三尺多長的刀疤還在淌血呢,您就行行好,別在這時候添亂了...”

蘇培盛是真怕了,難怪那些皇子重臣都不敢接誅殺逆黨的差事,原來真要命。

自從開始剿滅前明逆黨之後,他就沒睡過踏實覺,每天都在死人。

這短短幾個月見到的死人和刺客,比他這輩子見過的都多,他一閉眼就是滿目瘆人的猩紅。

江南是南明餘孽的聚集地,更是滿人的煉獄,且江南百姓素來記恨大清和滿人。

江南綠營和鑲白旗即便囤積重兵駐守在江南,依舊時不時需與反賊火拼。

喪心病狂的天地會反賊和南明餘孽哪裏管什麽皇子還是皇帝,統統不要命的刺殺四爺。

蘇培盛是真怕了,爺若再不盡早離開江南,遲早會死在江南。

“簡瑤,雜家求你跟王爺回京城吧,嗚嗚嗚,你在這,王爺寧願與反賊浴血奮戰,也不願回京,王爺會死的嗚嗚嗚....”

“你快些帶我去見他,快些..”

簡瑤聽的膽戰心驚,難怪他不敢回來見她,她都把他逼到了絕路,眼下只能將四爺先騙回京再說。

蘇培盛喜出望外,駕馬車帶著簡氏前往江寧府按察司監牢尋四爺。

昏暗的監牢內,刺鼻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此起彼伏的哀嚎慘叫不絕於耳。

簡瑤提心吊膽跟著蘇培盛來到最裏間的刑房。

“滿狗韃虜,你這畜生,我詛咒你不得好死,詛咒你也如同我這般永失所愛,妻離子散!呸!”

絕望的謾罵和詛咒聲傳來,簡瑤才靠近門口,迎面竟飛來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她嚇得驚呼一聲,眼前倏然閃現一道黑影,是他來了。

她瑟瑟發抖抱緊四爺的胳膊,卻聽到他痛苦隱忍的悶哼聲。

指尖傳來溫熱黏濕的觸感,她定睛一眼,竟發現雙手沾滿血跡,顯然她方才不經意間按到他胳膊上的傷口了。

原來他身上不止後背一處傷口...

“爺,我們回京吧,我們現在就回去可好?嗚嗚嗚..我們立即出發..”

“狗奴才,誰讓你帶她來此地!”胤禛氣的一鞭子打在蘇培盛那狗東西身上。

蘇培盛疼的齜牙咧嘴,曲膝跪在地上求饒。

簡瑤想伸手攔住他發怒,卻嚇得頓住手,就怕不小心就碰到他身上的傷口。

她滿眼驚恐環顧四周,才發現刑房裏擠滿幾十個男女老幼,甚至有尚在繈褓裏的嬰孩。

“王爺..稚子無辜...”

“嗯,好,低於車輪者不殺,你先去外邊等爺。”胤禛擦幹凈滿手血腥,眉眼間的戾氣被柔情掩蓋。

“你快些回來,我..我害怕..”

地上死不瞑目的頭顱還在淌血,她穿的馬面裙上沾染斑駁血跡,血腥的味道讓她忍不住幹嘔起來。

她白著臉被羨蓉和穗青攙扶入馬車內。

而刑房內,胤禛冷笑著踹翻一個行刑的車輪子,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蘇培盛楞怔片刻,爺說高於車輪的不殺,眼下爺將車輪踹翻,哪裏有比踹翻的車輪更矮的人?

蘇培盛會意,抱著手臂陰測測笑道:“滅門吧,無需留活口。”

若無方才那句誅心詛咒,這幫逆賊家眷也許還能活,只可惜偏偏觸到爺的逆鱗。

簡瑤在馬車內左等右等,卻沒見四爺回來,她正準備掀開馬車簾子,卻傳來蘇培盛的聲音。

“爺在後邊跟著呢,您放心,咱不能靠近爺三丈範圍內。”

“這是何意?”簡瑤懵然。

“哎…您一會就知道了。”

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短短一個時辰的車程,身後就不斷傳來廝殺聲,甚至還有讓人觸目驚心的火銃聲和火藥爆炸聲。

她一路上擔驚受怕,忍不住讓武功絕佳的羨蓉和穗青快些去幫忙。

不到一個時辰的車程,卻走走停停,從午時走到日暮四合,她被蘇培盛帶到一艘滿是護衛的樓船上,先行出發。

拱衛在樓船附近被掩飾成普通商船的戰艦,更是不下十幾艘,甚至連水底也時不時浮出人影。

“蘇培盛,王爺為何沒來?”簡瑤一顆心揪緊。

“爺會提前出發掃清前方障礙,我們明日一早再出發,快瞧,爺在戰艦上呢,就在甲板上紅衣大炮旁邊。”

蘇培盛遙指正劈波斬浪擦身而過的高大戰船,簡瑤瞬間泣不成聲。

他竟然堂而皇之穿著醒目的親王蟒袍置身在甲板上,他在當活靶子引開逆黨,為她護航。

“羨蓉!我要去對面戰艦,我要陪在王爺身邊,快些帶我過去。”

“姑娘抱緊奴婢。”羨蓉抱緊姑娘,飛身躍起,運輕功沖向戰艦。

“哎喲!您快回來!”蘇培盛嚇得跟在簡氏主仆身後。

“胡鬧!”胤禛滿眼錯愕,板著臉將心愛的女人護在懷中,準備將她送到樓船之上。

“瑤兒,乖些,你在爺身邊會有危險。”

“你在哪,我就在哪,你若不在了,我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我哪兒都不去,就待在你身邊。”

“別趕走我,你若不答應,我就從甲板上跳下去。”

胤禛呼吸一窒,無奈的將她護在身後。

簡瑤握緊他冰冷的手,來到船艙內,一擰身卻發現他在脫衣衫。

親王蟒袍之下,罩著一層刀槍不入的鎖子甲。

他毫不猶豫將鎖子甲脫下,又焦急伸手替她寬衣解帶。

簡瑤擺手推辭,可他卻不容置喙,蠻橫地替她穿上鎖子甲。

此時身穿甲胄的柴玉也取來一套鎖子甲,成色與她身上這件輕便精巧的鎖子甲天壤之別。

簡瑤急的伸手要脫身上的鎖子甲,卻被四爺抓住手掌。

“瑤兒,你才是爺的弱點,保護好自己和孩子們,如此爺方能安心殺敵,別讓爺分心。”

“好…”簡瑤鼻子一酸,撲進他懷裏嗚咽,鼻息間都是刺鼻的藥酒和壓不住的血腥氣息,她急的解開他的中衣,露出密密麻麻交疊的新舊傷口。

“我哪兒都不會再去,我就在你身邊,嗚嗚嗚.....”她心疼的撲進他染血的懷中啜泣。

“瑤兒,爺已請封你為側福晉,怕你生氣,沒敢告訴你,想著回京之後再..”

“你是不是為了我的側福晉之位,才拼命與那些反賊惡鬥,拼了命想晉為王!”

在康熙朝只有郡王以上才有資格請封為側福晉,他若只是想來江南見她,完全沒必要對逆黨下狠手。

即便他不作為,皇帝也不會怪罪他,畢竟這差事吃力不討好,容易招惹殺身之禍。

見他只笑而不語,簡瑤愈發確認自己的猜測,她含淚握緊他寒涼徹骨的手。

“胤禛,我發誓,除非有一日你厭棄我,否則我死都不會離開你半步,嗚..”

她忽而被以吻封緘,口中彌漫開濃烈的藥味,她心疼的抱緊他,再不舍得推開他半分。

從江寧到濟南府,一路上都是永無止境的刺殺,直到入了直隸,才勉強能安生。

康熙三十四年三月初,簡瑤扶著高聳的肚子坐在四爺身邊陪他看奏折。

腹中的兩個小阿哥已然滿八個月,因是雙生子,孩子隨時可能誕生。

這幾日奴才們都伺候的小心翼翼,守喜的婆子和醫女嚴陣以待。

“爺,要不..我誕下孩子再入王府可好?到時候悄悄的將其中一個孩子送回江南交給二叔撫養。”

簡瑤愈發惶恐,畢竟雙生子在帝王家是不吉利的,她怕其中一個孩子保不住,也怕會影響四爺的前程。

“不必擔心這些,爺已經籌謀好一切,你可信我。”胤禛輕撫她隆起的肚子,她的肚子比頭一胎大許多,看著讓人心悸。

兩個孩子務必要在滿九個月之前降生,她的身子被孩子們拖累的愈發憔悴消瘦。

他不想再擔驚受怕,時常夢魘她難產。

至於他的兩個兒子能不能活,只能聽天由命。

“信,只要能保住孩子們,不連累你失了聖心就成。”簡瑤別無選擇,只能牢牢依附孩子的父親。

她心裏很清楚,四爺對孩子的情份取決於她的安危,他說過,他對孩子只是愛屋及烏,只因是她所出的子嗣,他才會對孩子呵護備至。

可她知道他在言不由衷,一個男人若愛一個女人,一定會愛她所出的孩子。

相反一個男人若只愛孩子,未必愛孩子的生母。

肚子餓的難受,簡瑤悄悄伸手偷拿食盒子裏的海棠酥,卻被四爺抓住手掌。

“瑤兒,太醫說你需控制胎兒體重,不準貪食。”

“可..我餓的難受..就一口,就一口嗎..胤禛,我好餓啊嗚嗚嗚...”

簡瑤扶著肚子餓的哭哭啼啼。

胤禛頭疼的輕撫她的肚子,最後還是沒忍住,餵給她一口,卻沒想到她啃的是饕餮般一大口。

胤禛急了,折腰吻住她鼓囊囊的嘴巴,將她口中糕點悉數卷入口中。

“啊啊啊,我和你拼了!”簡瑤氣的直跺腳,男人卻拎著食盒溜之大吉。

三月初五,樓船停泊在京杭運河京郊的渡口。

寬敞的馬車直接進入樓船甲板。

簡瑤被四爺抱入馬車內,心情愈發忐忑。

接下來該如何面對王府的女人?她還如何金蟬脫殼?四爺已經被她騙過一回,定會對她嚴防死守。

隨著馬車入了雍親王府邸,她一顆心更是提到嗓子眼上,肚子也忍不住陣陣發緊悶疼。

一陣絞痛之後,她只覺得身下一暖,煙粉的馬面裙被大片羊水浸濕。

“蘇培盛,快些,讓精奇嬤嬤與醫女太醫立即準備生產。”胤禛說話的語氣都染著顫音。

馬車飛快行駛,簡瑤疼的滿頭大汗,被四爺抱入一間陌生的奢華院落。

早就等候許久的奴才們井然有序伺候側福晉生產,而福晉正院內,四福晉那拉氏苦笑著抽出假肚子摔在地上。

“福晉您可別觸了王爺的黴頭,您是嫡福晉,是所有人的嫡母,後宅那些女人都只是為您和王爺誕育子嗣的玩意兒,您需放寬心。”

老嬤嬤將福晉賭氣甩出的假肚子重新安放好,又滿眼喜色報喜:“托王爺的福,咱三爺昨兒又官升一級,如今都是正四品的通政使司副使!”

“咱二爺明年也將調回京中,老爺過世之後,您就是家裏的榮光和仰仗,為了烏拉那拉氏一族,您也許大度些。”

“嬤嬤,我沒在氣這個,我只是..哎..”

那拉氏腦海裏浮現出那一晚,四爺將她叫到書房內。

王爺讓她在夫君的榮寵與烏拉那拉一族的榮光以及唾手可得的嫡子間做選擇。

她當時沒有絲毫猶豫,選擇了娘家的榮光和大阿哥弘暉。

這些年來,王爺的確不曾虧待烏拉那拉一族,更不曾虧待她。

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佟佳氏那賤人被康熙爺扶持著成為四爺的側福晉。

而今日入府邸即將誕育王爺子嗣的簡氏,更是大阿哥的生母。

那拉氏著實擔心簡氏會搶走她的暉兒。

如今暉兒是她全部的希望和榮光,她絕不能失去她的暉兒。

簡氏被安排在曾經的關雎院,緊鄰四爺所居的凝暉堂,是距離四爺最近的後宅院落。

前幾日,爺已讓人摘掉關雎院的匾額,那拉氏猜測爺不想讓人知道簡氏有多得寵,才低調行事。

“嬤嬤,暉兒何時從紫禁城歸家?”那拉氏愈發思念她的暉兒。

她想與大阿哥多培養感情,免得她的孩子被人搶走。

......

關雎院內。

裏裏外外都已戒嚴,蘇培盛和柴玉一眾心腹奴才戰戰兢兢跪在門外。

與第一胎一樣,爺依舊不顧祖宗規矩,一意孤行沖進汙穢產房內陪伴側福晉。

此刻奴才們都拎著腦袋不敢吭聲。

產房內,簡瑤被灌下一碗參湯之後,忍著劇痛配合接生嬤嬤用力。

頭一個小阿哥在日落時分產下,皺巴巴的眉眼與簡瑤極為酷似。

她屏住呼吸,祈禱第二個孩子的容貌一定要不同。

她奄奄一息拼盡全力,隨著一聲虛弱的嬰孩啼哭聲,簡瑤忐忑睜眼開。

隨著第二個孩子呱呱墜地,胤禛一顆心也忐忑不安,第二個兒子看著孱弱無比,竟只有第一個孩子一半大。

他心疼的親自剪掉小阿哥的臍帶,為小阿哥沐浴之後,將小貓般孱弱的兒子裹入繈褓內。

“胤禛,如何了..”簡瑤虛弱的追問道。

房內眾人聽到側福晉直呼王爺名諱,嚇得匍匐在地上不敢喘氣。

“不必擔心,他生的像爺。”

簡瑤繃緊的情緒瞬間松懈下來,她早已精疲力盡,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瑤兒!”胤禛慌了神,直到醫女說簡氏只是太過疲累昏睡,他才緩過神來。

他將兩個孩子緊摟在懷中,默默良久,最終決定將孱弱些的小阿哥帶走。

太醫說小阿哥胎裏不足,斷言他極難成活,他不忍心讓瑤兒親眼目睹小阿哥早夭。

“蘇培盛,帶小阿哥去那拉氏身邊。”

蘇培盛誒了一聲,接過一個食盒子,前往福晉正院。

正在假裝生產的那拉氏看到貓兒般虛弱的小阿哥嚇了一跳。

這孩子一看就知道是短壽之相,簡氏就是個喪門星,生的孩子都是短命鬼!此刻那孩子哭嚎的厲害,那拉氏揉著眉心,恨不得立即掐死他。

她正有些不耐煩,卻聽外頭提醒說王爺來了。

那拉氏趕忙換上一副溫婉賢惠的面孔。

……

清晨時分,雍親王嫡福晉那拉氏誕育下雍親王嫡子的消息就傳遍了四九城。

而雍親王側福晉簡氏也平安誕下雍親王第二子。

二阿哥被康熙爺賜名為弘昀,嫡子三阿哥被賜名為弘時。

婉雲閣內,才被晉為雍親王側福晉的佟佳婉甯氣的砸碎一屋子的擺件。

那拉氏平安誕育嫡子,她嫡福晉的位置將愈發固若金湯,她還怎麽取而代之。

簡氏那賤人也誕下二阿哥,還與她同為側福晉,那賤人憑什麽與她平起平坐!

“側福晉,如今福晉和簡側福晉在坐月子,以奴才的愚見,您該去前院裏爭取機會,盡早為王爺誕育子嗣。”

“不用你提醒,替我更衣,我要立即去見王爺。”

“主子,方才孔嬤嬤帶著您的賀禮去了福晉正院裏,孔嬤嬤偷偷瞧了一眼三阿哥,小阿哥看著是個胎裏不足的短壽之相!”

“若非小阿哥眉眼與王爺幾乎如出一轍,孔嬤嬤都懷疑三阿哥並未足月,最多七八個月大。”

“那拉氏那病懨懨的鬼樣子如何能誕育健康的孩子,你等著吧,三阿哥定活不到成年,說不定活不過滿月。”

“對了!簡氏所出的二阿哥如何了?”

“二阿哥身子骨倒是康健,眉眼像極了簡側福晉,但眼神和嘴唇下巴又像王爺。”

“哼!”佟佳氏嫉妒的咬緊牙關,在雍王府後宅內,四福晉那拉氏不足為懼,簡氏才是她的心腹大患。

她壓下慌亂,正準備去四哥哥那,卻被奴才告知他方才已入宮覲見康熙爺。

……

簡瑤蘇醒之時,只看見一個孩子,另外一個孩子卻不翼而飛。

她嚇得坐起身來,卻被身上的酸痛牽得發顫。

“快些躺下。”胤禛將湯碗遞給奴才,將她按回到床榻上。

“瑤兒,三阿哥被汗阿瑪賜名弘時,如今是爺的嫡子。”

“為何是三阿哥,你為何不與我商量商量,三阿哥身子骨孱弱,你為何不讓我親自照顧他,我恨你,快把我的三阿哥抱回來!我恨你..”

他怎能如此狠心,將孱弱的三阿哥丟給旁人搓磨,四福晉並非三阿哥生母,又如何會對三阿哥好。

簡瑤又氣又急,拼命捶打四爺的心口,催著他將她的兒子帶回來。

胤禛俯身抱緊她,由著她氣惱的對他抓撓捶打。

簡瑤打的精疲力盡,才失魂落魄的推開他。

其實她心裏很清楚,四爺已然在竭盡所能,甚至冒著欺君之罪保全兩個孩子,他已經盡力了。

發洩情緒之後,她自責的撫著他臉頰上的的抓痕。

“時兒會知道我才是他的親額娘嗎?她會照顧好時兒嗎?”

“不必擔心,爺會將小阿哥們統統帶到前院親自教導。”

“二阿哥眉眼像你,三阿哥與爺肖似,只能將三阿哥送走,你放心,孩子們會知道誰才是親額娘。”

簡瑤感激的撲進四爺懷裏:“對不起,我是不是又連累你了?”

“說什麽傻話,好好坐月子,不準哭。”

簡瑤凝眉盯著他臉上交錯的抓痕,忍不住破涕為笑,她乖乖點頭,止住哭聲。

兩個孩子滿月之後,就被四爺帶到前院親自照料。

四福晉那拉氏將病懨懨的三阿哥送走之後,長舒一口氣,終於將這要命的燙手山芋送走了。

三阿哥那病秧子鬧騰的厲害,一刻都離不開太醫,短短一個月時間,數次被太醫從鬼門關拽回來。

她真怕那孩子死在她手裏,王爺定會遷怒於她。

送走小瘟神之後,那拉氏開始仔細籌謀該如何利用簡氏來對付佟佳氏那賤人。

整個後宅裏只有她和佟佳氏出自滿軍旗,那些血統卑微的漢軍旗女子壓根不足為懼。

她必須盡快將簡氏拉攏到她的陣線,同仇敵愾對付佟佳氏。

可簡氏畢竟是暉兒的生母,她著實擔心她的暉兒會被搶走。

明兒後宅的女人會來福晉正院請安,她決定先會一會簡氏再說。

無名院中,簡瑤出月子後,才有心情熟悉王府的環境,昨兒四爺親自帶她逛了一遍偌大的雍王府,行至後宅之時,她膽怯的躲回自己所在的院子。

也就是昨天,她才發現所有後宅的院子都有匾額名字,唯獨她所居住的院子卻沒有名字。

“側福晉,我打聽過了,您住的院子距離王爺的居所最近,曾經叫關雎院,您回來前幾日才被摘牌。”

“為何不給我住的院子取名?哼。”簡瑤氣哼哼。

此時她漫不經心走到院子西邊一處花墻後,卻倏然發現一道隱秘的月洞門。

那月洞門也不知通向何處,怎麽會在她的居所後院開這道暗門?

簡瑤愈發好奇,推開那道暗門,猝不及防間,與兩個小太監對視。

那兩個小太監福身行禮之後,就退到一旁。

“咿?”簡瑤愈發好奇,踱步跨進一處雅致的竹林內。

穿過竹林,靠近一處清幽奢麗的紅墻綠瓦院落。

遠遠的就看見蘇培盛揣手站在門口。

這到底是哪兒?

蘇培盛陡然看見簡側福晉,先是一驚,就蝦腰來到側福晉跟前。

“側福晉您怎麽來了?爺這會正在與幕僚商議政事,可要奴才去通報一聲?”

“啊?這是哪?我方才見我的院子後邊有一道門,好奇過來瞧瞧。”

“這是爺所居的前院,凝暉堂。”蘇培盛笑呵呵說道。

“啊這..我不是故意的..”簡瑤驚的轉身準備回去,卻聽到虛弱的嬰孩啼哭聲。

她憂心忡忡,正準備去看看,卻見四爺疾步去往西屋,不一會兒,孩子的哭聲漸漸平息。

簡瑤莞爾,他啊,嘴上對他的孩子喊打喊殺的,卻最為寵愛孩子們。

她拔步入內,正看見四爺抱著三阿哥,正拿著撥浪鼓在溫聲細語哄孩子。

“我來吧,王爺還有政事要忙,若被人知道爺成日裏忙著哄孩子,定被人笑掉大牙。”

“好,有奴才們照料孩子,你不準太操勞。”

胤禛小心翼翼將三子抱進瑤兒懷中,轉身回到書房內繼續議政。

小阿哥似乎知道她是額娘,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打量她。

簡瑤哄好小弘時之後,又開始給小弘昀換尿布。

生在鐘鳴鼎食之家就是好,至少孩子們用的尿布都是最好的,甚至無需用第二次,用過之後就換新的。

乳母們個個面色紅潤氣色絕佳,將她的孩子們照顧的極好,二阿哥臉上肉嘟嘟的煞是可愛。

唯獨三阿哥卻依舊瘦弱的讓她心疼,他每日服用的湯藥都比母乳多。

是以,她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三阿哥弘時身上。

歷史上三阿哥弘時是個草包,最後被雍正過繼給八爺胤禩當兒子,年紀輕輕郁郁而終。

而二阿哥弘昀早夭,如今這兩個孩子都是她的子嗣,定不會重蹈歷史悲劇。

“側福晉,到時辰去給福晉請安了。”穗青提醒道。

“嗯..”簡瑤忐忑的將三阿哥交給乳母。

王府後宅規矩森嚴,姬妾每日早晚都需到福晉正院裏晨昏定省,每日一早,前一晚給王爺侍寢的姬妾還需早起去伺候嫡福晉簪花。

這些折辱人尊嚴的規矩,為的就是讓姬妾銘記在心自己的奴才身份,王府的女主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嫡福晉,後宅的女人即便多得寵,都是伺候王爺夫婦二人的奴才。

初次露臉,簡瑤打扮的極為素凈,踩著花盆底鞋前往福晉正院。

她來的較早,廳堂內早有數名鶯鶯燕燕的貌美姬妾齊聚一堂。

穗青心細,早將王府裏的姬妾們調查清楚。

“側福晉,那是李格格,那位是宋格格,宋格格右手邊的是武格格...”

接下來又是一堆貌美的侍妾翩躚而至。

顧格格、馬格格、蘇格格、張格格、汪格格、常格格...

簡瑤聽的腦仁疼,他後院的女人不下二十個,而她是其中之一。

此時穗青提醒她佟佳側福晉來了。

簡瑤起身,當看到一張熟悉的端麗臉龐之時,她倏然覺得似乎在哪見過佟佳氏。

“側福晉,護國寺月老..”羨蓉小聲提醒道。

原來是她...難怪當時佟佳側福晉說話會如此陰陽怪氣夾槍帶棒,原來是情敵啊,簡瑤苦笑。

姍姍來遲的是烏雅格格,這位烏雅格格是德妃的親侄女,雖只是格格,但卻囂張跋扈,甚至四福晉都拿她沒辦法。

一眾姬妾起身給落座的四福晉請安。

那拉氏端坐在上首,擺著嫡福晉的架子對一眾姬妾說教。

接下來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開,簡瑤清晰感覺到數道探究的目光投來。

她心裏不是滋味,晚間王府姬妾到嫡福晉院裏請安之時,還有一件讓人期待之事,那就是等待前院的奴才傳消息來福晉正院,通知今晚誰侍寢。

此情此景,讓她覺得自己像一個物件,等待主人的臨幸。

她如鯁在喉,起身行禮。

“福晉,妾身出月子之後始終覺得身子骨尚未恢覆利索,妾身無福伺候王爺,懇請您讓妾身先告退。”

“既如此,簡氏,那你好好歇息吧,也不必來給我請安,回頭身子骨養好了,再與我說一聲。”

“妾身遵命,妾身告退。”簡瑤起身準備離開,卻聽四福晉輕咳一聲。

“簡氏,你初入王府還需多學些規矩,姬妾只能自稱奴才。”

“是,奴才告退。”

氣氛壓抑的窒息,簡瑤緩緩起身,在羨蓉的攙扶下,離開福晉正院。

簡瑤前腳剛離開福晉正院,蘇培盛就來了。

眾人見前院的蘇公公前來,一個個都忍不住雀躍和期待,滿眼殷切看向蘇培盛。

蘇培盛蝦著腰入內,環顧一圈,心下一沈。

“奴才給福晉請安,福晉,爺今晚歇息在前院。”

“哦,既如此,那諸位都早些散了吧。”四福晉一揚手,在嬤嬤的攙扶下離開。

蘇培盛苦著臉回前院,今晚爺發話要簡側福晉侍寢,可方才她壓根就不在福晉正院。

他一打聽才知道簡氏稱病不願侍寢,這可如何是好?

胤禛正在與幕僚商議政務,卻見蘇培盛苦著臉入內,狗奴才欲言又止看向他。

“都散了,明日再議。”

幕僚們離開之後,蘇培盛噗通跪在爺跟前。

“爺..簡側福晉..她稱病回去了..沒在福晉正院呢..”

“太醫可去瞧過…算了,不必去。”胤禛意識到她在拈酸吃醋,他輕嘆一聲,拔步往月洞門的方向走去。

守在月洞門前的小太監趕忙退到兩邊。

胤禛伸手推門,卻愕然發現推不動,顯然另一側的門栓已落鑰。

胤禛眸中閃過慍怒,王府裏也只有她才敢讓他吃閉門羹,她怎麽敢!她就是仗著他的寵愛,才如此放肆。

如今她已是入皇族玉碟的側福晉,他給了她尊貴的名份,她到底還有何不滿足的?

他決不允許自己再為妥協,她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太過驚世駭俗,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要的東西是她的催命符!

他決定先冷著她,讓她明白他不僅是她的夫,更是她的天,是她餘生的依靠。

胤禛賭氣轉身拂袖而去。

是夜,前院裏傳來歌舞樂聲,簡瑤楞怔許久,讓羨蓉取來棉花堵住耳朵,權當掩耳盜鈴。

連著半個月,四爺都歇息在前院裏,每晚唱曲的女子都不同。

簡瑤已然能在女子嬌媚的歌聲中鎮定自若入眠。

她這幾日去前院看小阿哥都是專門踩著四爺去上朝的時辰,不想與他有太多交集。

“姑娘,您這又是何必呢?為了小阿哥們,您都需卯足勁爭寵。”

姑娘已不準羨蓉和穗青二人喚她側福晉,自姑娘出月子之後,王爺一次都不曾再來看過姑娘。

二人之間似乎在賭氣。

“穗青,去福晉正院說一聲,就說我要去紅螺寺齋戒一個月,不,三個月,不.你去問問按照規矩,我最長能出門齋戒多久?”

“是。”

穗青去打聽清楚之後,就將簡側福晉要去紅螺寺齋戒兩個月請求告知四福晉。

四福晉頗為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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