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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060章 五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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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060章 五石散

二人來到龍眠山腳下, 簡瑤仰頭看陡峭的山道,很想打退堂鼓。

她的三寸金蓮走路都費勁,更何況爬山。

此時看到有老翁在賣甘蔗, 簡瑤趕忙湊上去買了兩根甘蔗。

“為何買甘蔗?”張廷玉費解。

“當登山棍呀, 渴了還能啃甘蔗,到山頂也啃完了, 嘻嘻。”

男人輕笑出聲接過甘蔗。

簡瑤從爬山開始就忍不住啃甘蔗。

她正張大嘴巴啃甘蔗皮,手裏的甘蔗卻被張廷玉一把奪過,他遞過來一根削好的甘蔗。

行程不過半,她手裏的甘蔗早吃沒了, 張廷玉又削好另一根甘蔗。

簡瑤有些不好意思,遞給他一截甘蔗:“衡臣,你也吃。”

“啊呀, 登山棍吃沒了, 這可如何是好。”簡瑤著實不好意思起來。

“你還有我, 瑤兒,上來。”

張廷玉倏然折腰,竟是要背她登山。

簡瑤眼角有一瞬酸澀,說不清道不明的澀然情緒,於心間百轉千回, 最後擰得心口一陣刺痛。

她啞著嗓子道謝,趴在張廷玉的背上。

張廷玉身後背著心愛的女子,忍不住揚唇微笑。

倏地, 眼前出現一截甘蔗。

可他的視線卻被她手腕上猙獰的疤痕吸引。

簡瑤等待許久都不見他吃甘蔗,於是擡眸,卻發現他盯著她的手腕看。

“不必擔心,都是舊傷, 流放寧古塔之時,我左手腕到手肘的肌膚需刺配,後來我把這塊皮割下來了。算是徹底與過往割裂。”

她存著私心,想讓張廷玉看到她醜陋的一面,從而知難而退,於是她挽起袖子。

“衡臣你看,我..”

她驚的啞口無言,她一卷起袖子,露出猙獰傷疤,他就忽然吻了上來。

炙烈的吻不斷落在她的傷疤上,簡瑤嚇得收回手。

“瑤兒,我此生再不會讓你受傷,對不起,我該早些遇見你,保護你。”

她不知該如何回應,紅了眼眶,默然抱緊他的脖子。

他背著她不曾松開,許久之後,終於沖出雲霧,抵達疊翠積綠的山頂。

二人都沒帶隨從,簡瑤朝著山腳下層巒疊嶂的溪谷舒展雙臂。

身後一暖,腰肢被人抱緊。

“簡瑤,衡臣心悅你!”

振聾發聵的愛戀在耳畔回蕩,簡瑤無法無所適從,低頭握住他的手掌。

“衡臣,你別對我這般好。”她愧疚轉頭。

“瑤兒,別說胡話。”

浩渺青崖間,張廷玉吻向心愛的女子。

他還真是克己覆禮的世家公子,連吻都是小心翼翼溫柔的。

明明他氣息早亂了,臉頰緋紅,卻依舊只敢吻她。

下山之時,他也沒舍得讓她徒步,而是背著她下山。

“瑤兒,待我春闈歸來,我帶你再登龍眠山可好?”

“好。”

“待你我有了孩子,我們一家三口每年都來登高。”

“瑤兒,我們第一個孩子叫若霭可好?霭霭祥雲,瑤玉和鳴。”

“好,就叫若霭,我很喜歡。”簡瑤眸中氤氳水汽,若蒸騰霧霭。

.........

康熙三十一年十月三十,今日是簡瑤十六歲生辰。

“瑤兒,試試看這扳指。”

張廷玉將一枚羊脂玉扳指套在她右手大拇指。

簡瑤摩挲溫潤的扳指,扳指上還攥刻了幾朵她喜歡的純白山茶花。

“回頭我也做個扳指給你。”簡瑤禮尚往來。

“咿,姑娘好眼力,竟看出是我們公子為您親手做的扳指。”

青荇見縫插針替公子邀功。

“啊,太貴重了,我不能收..”簡瑤瞬間覺得拇指上的扳指燙的心慌意亂。

“瑤兒,你我之間不準如此見外。我的都是你的。”

張廷玉含情脈脈,俯身吻她的額發。

青荇和羨蓉匆忙轉過身回避,羨蓉嘴角的笑容全然不似青荇真切,甚至帶著疑似苦澀,她知道姑娘在騙張公子。

“生辰快樂,瑤兒。”

“瑤兒,明日我將前往京城,年關將至,我需提前走訪京中親友,來回需半個月,我給你帶禮物,你想要何物?”

“你在家練習騎射,驚帆留給你,待驚霧馴服好,我再將它送來。”

張廷玉輕撫坐騎驚帆,將瑤兒抱到馬背上,為她牽馬。

張廷玉的坐騎是純血的黑色汗血馬,價值不菲,簡瑤自是不敢收下,於是推脫道:“你騎驚帆去京城正好,還能快些回來。”

“你買的我都喜歡,隨便買什麽都成,距離新春還有兩個月,怎地十一月就要去?”簡瑤隨口道。

“十二月中旬之後,朝廷開始放春假,許多相熟之人要回鄉過年,需提前去拜訪。”

“我一會親自做些糕點,你路上吃。”

自從孩子們能獨當一面之後,簡瑤鮮少需要親自做糕點。她心中百感交集,終於能毫無牽絆,隨時離開了。

“瑤兒,看靶!”

簡瑤平穩坐在馬背上,挽弓射箭,正中靶心。

她的騎射和劍術,以及字跡都是張廷玉所授,不得不說他的確是個優秀的老師,短短一年時間,她竟小有所成。

第二日一早,簡瑤在城門口送別張廷玉,他愈發離不開她,最後她踮起腳尖吻他,他才戀戀不舍離去。

青荇幾個隨從一路上跟隨公子星夜兼程趕路。

從未見過公子如此急迫,恨不能插翅飛到京城,從前公子都會乘坐馬車一路游山玩水,最少半個月才能抵達京城,可今次不到五日,就抵達京師。

張廷玉回府邸沐浴更衣之後,門房來報,說國子祭酒鄂拜家的公子鄂爾泰與戶部尚書富察·米思翰之子李榮寶前來拜訪。

才過一會,又說湖廣總督年遐齡之子年羹堯也來了。

“快些請進來。”

幾人交情匪淺,年少時皆為四貝勒的伴讀哈哈珠子。

濃眉大眼的富察李榮寶一身武人束袖,腰間佩刀的刀柄橫於腰後,剛從禦前帶刀侍衛下值。

年羹堯青衫落拓,著一身銀狐皮端罩,面冠如玉,一雙瀲灩桃花眼盈滿笑意。

“衡臣兄,你終於回京了。”

容貌清秀斯文的西林覺羅鄂爾泰愁眉苦臉。

“四貝勒又病到了,纏綿病榻七八日都未去上朝。”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去貝勒府探望四爺如何?”年羹堯眉宇間也滿是憂愁。

“貝勒爺素來康健,為何近來時常稱病?”張廷玉詫異。

“沒人知道,哎。”李榮寶嘆氣。

四人相約來到貝勒府,蘇培盛疲憊憔悴,昨兒夜裏爺吐血了,太醫折騰了半宿,奴才們都不敢歇息。

入了書房內,張廷玉見四爺面容消瘦,憔悴蒼白,登時駭然。

書房內充斥著一股刺鼻的藥味,混雜著濃烈的酒氣。

胤禛撕心裂肺咳嗽幾聲,虛弱擡眸,揚手示意眾人落座。

眾人憂心忡忡,有一搭沒一搭與四爺閑聊著。

直到四爺讓奴才準備席面,要與眾人不醉不歸之時,眾人面面相覷。

四爺正在病重,卻如此不愛惜身子,他們哪裏敢陪著爺胡鬧,當即就開始找借口提前離開。

李榮寶和年羹堯溜得最快,待鄂爾泰也尋了蹩腳借口告辭之後,張廷玉起身拱手,準備離開。

“衡臣,你方來京城,為何如此行色匆匆,留下與爺不醉不歸。”

“貝勒爺,您大病未愈,還需保重貴體,衡臣改日再來叨擾。”

“你這是著急要去何處?”

張廷玉剛正不阿,最不喜隨口胡謅,於是據實稟報:“回貝勒爺,微臣要去給未婚妻買禮物。”

“何時定親了?都不說一聲,爺都未準備賀禮,如此,你也不必去買禮物,隨爺去庫房裏挑幾件,權當爺給你的賀禮。”

“不準推辭。”

“微臣多謝貝勒爺。”

張廷玉跟在四爺身後,來到前院庫房內。

庫房裏絕大多數都是精致的禦賜之物,張廷玉謹慎挑選,片刻之後,他的目光落在一支纏連理枝的點翠金鑲玉發簪上。

“衡臣,可有中意之物?”胤禛扶手靜立在一處緊鎖的檀木箱前,目光哀婉。

“回貝勒爺,微臣求這支發簪。”

蘇培盛詫異挑眉,看向四爺。

這支發簪是爺為簡氏做的,只可惜還未來得及送出去,她就香消玉殞了。

胤禛心中苦澀,默默良久,澀然道:“那就祝衡臣與心愛之人白頭偕老。”

張廷玉謝恩之後,卻並未離開,而是欲言又止看向四爺。

“貝勒爺,五石散乃邪物,您金尊玉貴,怎能用此物作賤貴體。”

“咳咳咳咳..衡臣,少管閑事。”胤禛掩唇,痛苦咳嗽起來。

“貝勒爺,若那位姑娘在天有靈,見您這般痛苦,她定魂魄難安,大阿哥尚年幼,您為了大阿哥,也該振作。”

“衡臣!你早些回去吧,回去陪伴心愛之人,莫要如爺這般,淪落到孤家寡人,不得善終,回去吧。”

“咳咳咳咳咳咳....”胤禛痛苦闔眼,為什麽要振作,他日日夜夜都盼著早些見到她,再不與她分開。

“哎喲還沒恭喜張公子定親之喜,不知哪家姑娘如此有福氣。”蘇培盛感覺到氣氛不對勁,趕忙開口岔開話題。

“能娶她,是我的福氣才對,她是江寧簡氏女子。”

砰地一聲,四貝勒竟失態的打碎一尊琉璃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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