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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若天下是盤棋,那她宋錦瑤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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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若天下是盤棋,那她宋錦瑤便是……

當天晚上, 禦史府內一片寂靜。

小厭身著宋錦瑤的衣裳,從屏風後走出來。身側的楚梔子隨意地掃了眼,瞬間楞在原地, 滿臉震驚。

她連忙拍手叫好:“之前我就覺得小厭與小姐有幾分相似,如今這麽一瞧, 果真如此。”

小厭耳尖通紅, 別過臉去:“小姐,小厭覺得不妥, 此事若被老爺發現……”

宋錦瑤擡手打斷:“今晚我必須出去, 至於被發現如何, 那是之後的事情。”

只要大門不出, 讓小厭假扮她與楚梔子下棋一整晚,加上窗戶投影出的模樣與她毫無差別, 無論是誰都不會起疑心。

小厭看著宋錦瑤, 猶豫片刻後, 無奈點頭同意。

楚梔子將短刀系在宋錦瑤腰間,叮囑道:“小姐, 如今王爺病重, 不能及時趕來救援,還請小姐謹慎行事。”

宋錦瑤淺笑點頭, 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放心,而後轉身翻窗出去。

夜色如墨,耳邊伴隨著淩厲的風聲, 她快步跑在回廊上,雙眼時刻關註周圍風吹草動。

禦史府內白皚皚一片,為了不留下可疑腳印,宋錦瑤迅速踩過石頭, 三兩下翻上屋檐。

不知為何,今日府內出奇的安靜,平日裏來回巡邏的侍衛都不在。

來不及細想,她毫不猶豫地朝著後門飛奔而去。就在準備縱身跳出去的時候,墻外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誰?”她猛地停下腳步,朝著墻外大聲喊道。

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順著屋檐上的積雪摔下去。

墻外的人聽到動靜,好奇地擡頭看去。迎面對上她失控的表情,及整個失衡的身子朝自己砸來。

那人嚇得立馬側身避開,宋錦瑤面朝下,重重地摔在他原本位置的積雪上。

宋錦瑤:“?”

那人抱著雙臂,輕笑道:“宋監主,這樣的歡迎儀式,我可受不起。”

宋錦瑤:“……”

她暗中握緊刀柄,迅速起身,朝著面前的人殺去。

見狀,常玉恒急忙往後退,險些被劃破脖頸。

“宋監主脾氣真大啊,見面不爽就動武。”常玉恒邊躲避,邊調侃道。

宋錦瑤瞪了常玉恒一眼,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殘雪,轉身便想離開。

“你不是不可擅自出府嗎?現在這算……出逃?”常玉恒望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不見,冷冷道,“宋錦瑤,你要是再敢走一步,我就喊人了。”

聞言,宋錦瑤立刻停下腳步。

她毫不客氣回懟道:“常尚書才是,三更半夜在禦史府逗留,要是被人發現,少不了流言蜚語吧?”

常玉恒快步走到她面前:“我來找……算了。上次狩獵場,我聽聞你的事跡,很擔心,你身子沒事吧?”

“托你的福,還活著,常尚書若無其他事,可讓路?”她冷冷道。

常玉恒握緊手指,註意到她腰間佩刀,皺眉道:“你這是想去找五皇子報仇?如今徐頌祁還未清醒,光憑你一人無法做到。”

“……”宋錦瑤輕蔑地笑了笑,“常尚書此話何意?我宋錦瑤離了徐頌祁,還什麽都做不了了?”

“不,我並無此意。我只是想,既然我們兩人的目標都是五皇子,為何不聯手對抗?”



宋錦瑤驚愕地看著他。

常玉恒自嘲道:“宋監主莫要懷疑,若這真是五皇子下得棋,那我的父親也是被他害死的,我想報仇,僅此而已。”

關於常玉恒的事跡,她多少有過聽聞。

常氏一族為先帝重要官員,因投靠三皇子而落得滿門抄斬,而他得幸與徐頌祁關系密切,又從未參與叛逆之事,才茍存下來。

自此,常玉恒性情大變,人們常說他被仇恨蒙蔽雙眼。但只有宋錦瑤察覺到,他自始至終都是這副模樣。

看似溫柔的表面下,其實是洶湧波濤的黑水。

況且常玉恒說得沒錯,光靠她一人,確實無法與五皇子對抗,倒不如相互利用。

“聽你這話,已經有計劃了?”宋錦瑤妥協道。

聞言,常玉恒嘴角浮現出一抹笑:“當然,還請宋監主與我走一趟。”

禦史府內微弱的燈光照在不遠處的樹枝上,餘光映在枝頭那人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那人靜靜地站在原地,衣擺隨涼風吹起,肆意飄動。看到宋錦瑤與常玉恒越來越遠的背影,他只是微微嘆了口氣,隨後轉身離開。

常玉恒護著她躲過巡查侍衛,左拐右拐進了將軍府。

還沒等宋錦開口詢問,廖將軍早已站在屋檐下等候多時。

將軍府空無一人,像早就做好準備,只等她過來。

安靜的客廳內,三人相坐,面色凝重。直到廖將軍主動打破沈默,向宋錦瑤解釋道:

“宋監主,我與常尚書早有耳聞五皇子的事跡,曾使過無數辦法都無濟於事。想必你知道得更多,如今王爺昏迷不醒,你沒了靠山,哪怕單獨行動,將事情公布於眾也無從下手,倒不如與我們一同對抗。”

宋錦瑤知道廖將軍為人正義,但還是插了句:“為什麽?”

常玉恒神色淡然道:“五皇子看似溫潤爾雅,實則最為歹毒。他不僅亂殺無辜,甚至黑白不分,若再不將事情真相大白,輕則霍亂百姓,重則謀皇篡位。”

“常尚書說的沒錯,五皇子的存在只會威脅大昭。他之所以不幫三皇子,就等坐享漁翁之利。現在王爺病重,再拖下去,搞不好會直接殺到宮殿。”廖將軍補充道。

廖將軍見宋錦瑤依舊不太相信他們,急得索性道:“宋監主,我知道你想讓大昭和平安康,也知道你想替王爺報仇。只要你同意將所有線索告訴我們,我即可調動大昭兵權,任你使用。”

窗外寂靜無聲,寒風拍打著窗戶。屋內燭火跳動搖曳,昏黃的光倒映在宋錦瑤的臉上,略些沈重。

良久,宋錦瑤淺笑擡眸:“好,但之後的計劃,你們都得聽我的。”

-

回府的路上,天上又飄起小雪。宋錦瑤擡眸伸手去接雪,奈何落在掌心化為水。

深夜,她躺在床上徹夜難眠,腦海中不禁回想起那日王府。

徐頌祁會終身落得病根,體溫比常人更加冰冷,甚至直到現在都未曾清醒。

沒事,只要睡一覺就好了。

宋錦瑤想,只要讓他好好休息,至於天下的事情,由她宋錦瑤替他分擔。

為了計劃萬無一失,宋錦瑤連續好幾日都未曾閉眼。除了每晚偷溜出去與常玉恒謀劃外,便是鎖在房間自己搗鼓。

若著天下是盤棋,那她宋錦瑤便是執棋人。

她再次去寺廟,天氣難得晴天。

寺廟前面的小和尚一眼便瞧見宋錦瑤身影,連忙走上前給她請安。

“宋監主,小僧之前不知監主身份,多有冒犯。”

她含笑搖頭:“無妨,今日我特意過來還玉佩,請問五皇子還在寺廟嗎?”

“在的。前幾日五皇子還想出去散心,但我依照宋監主的吩咐,告知新帝近來排查雪山之事,五皇子果真又待在寺廟,自此並未提出外出。”

見宋錦瑤點頭,小和尚帶著她走進寺廟後院。若有侍衛攔截,便拿出玉佩查看。

一路暢通無阻。

分開前,宋錦瑤特意叮囑他,招呼其他和尚遠離此地。

直到看不見小和尚身影為止,她臉上的笑瞬間冷下來,眼神透著寒意。

寺廟後院極其華麗,即使被白雪覆蓋一層,依舊能看出住在這裏的人有多麽奢侈。

宋錦瑤輕聲走進房樓,大老遠便聽到屋內傳來彈琴聲。

琴聲隱隱透著憂傷,讓人感到心情沈重。

她撥開門簾,緩緩擡頭望去,印入眼簾的是五皇子獨自坐在窗臺前,望著難得晴天,指尖不斷彈奏。

“這麽好的天氣,恐怕再也看不到了。”

宋錦瑤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冷冰地註視著他。

“外面天冷,為何不進屋瞧瞧?”琴聲停下,五皇子也沒回頭。

“你知道我會過來?”

“不。只是以你的性格,不可能會輕易放過我。”五皇子起身回眸凝視著她,“所以,你今日是特意來殺我的?”

“五皇子,善惡終有報。”

“何為善惡?宋錦瑤,我出生於皇室之家,不爭不搶的結局是什麽,我還是懂的。憑什麽毫無本事的兄長可以立太子?憑什麽弟弟生來得父皇喜愛?憑什麽我動點心思就是惡?”

五皇子目光淩厲地盯著她:“世子之爭向來如此,誰沒有野心?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身為皇子,即使手段殘忍,只要讓大昭繁榮,那又何妨?”

“你的野心是指不擇手段到達目的,從而濫殺百姓利用親人?亦或者動用朝廷軍心,來滿足你那點齷齪的心思?”宋錦瑤呵斥打斷。

此話一出,五皇子明顯楞住。

宋錦瑤走進屋內,草草掃了眼周圍:“我無法判定善惡,但我能看到百姓喜怒哀樂。大皇子確實沒你聰明,但他仁愛百姓,為百姓著想,可你卻將他殺害。”

“我承認你這盤棋下得成功,不僅利用三皇子當替罪羊,還利用傅淵為你背鍋。但千算萬算,沒料到站在這裏的人,竟是我宋錦瑤。”

五皇子攥緊手指:“你如何發現是我?”

她沒必要隱瞞,無情地將手上刻有棋紋的玉佩丟在地上,正好擡頭對上他驚愕的神色。

“瞧,是不是那日你匆忙上船逃跑,‘不小心’掉落的貼身玉佩?多虧了五皇子你留下的玉佩,不然我也不能輕松進來,以及猜測你就是超控幕後的真兇。”

五皇子倏然失色。

宋錦瑤不緊不慢道:“五皇子,其實我們早在公主生辰宴就見過,只不過當時的我,並不足以讓你放在心上,但我對五皇子可歷歷在目。”

“無論是傅淵將我囚禁,還是芙蕖城刺史,其實都是你一手策劃,目的是我?還是王爺?你曾向我發起邀請,但我並不入套,且威脅你的計劃,才不得不臨時更改,只要我死,這天下哪怕只剩下王爺,也不足是你的對手。”

“還有韓子穆綁架,傅淵將我帶走此事,其實也是你從中作梗。知道我一定會跑出來,從而騙取我的信任,利用我借刀殺人嗎?”

“大戰那次,你為何急著將三皇子殺害?是怕他將你齷鹺之事公布於眾,還是怕他東山再起,第一個殺死的人是你?”

“你看似在幫新帝登基,實則早已設下狩獵場。只要新帝死,那你就是唯一的皇室,只要我死,你的計劃便順利完成。無論怎麽看,都是一盤很不錯的棋局,只可惜……我們都還活著,那麽,接下來該死的人,就是你。”

宋錦瑤一口氣說了很多,但五皇子面色依舊毫無神色,只是靜靜地聽著她訴說他的計劃。

良久,他忍不住笑出聲:“宋錦瑤啊宋錦瑤,真不愧是你,很聰明。只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今日有來無回了。”

說罷,他拍了拍手,屋外迅速響起腳步聲,外面的人迅速將整個房子全都包圍起來。

“你說得沒錯,但這是我的地盤,竟敢擅自闖入,真是嫌命長。這些話,你留著到地底下給兄長聽吧,或許他還會憐憫你。”

宋錦瑤眼底毫無恐懼,甚至閃過一絲挑釁。

“你憑什麽認為,外面的人,就一定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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