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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賽博之城 42 “我也是會成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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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賽博之城 42 “我也是會成長的!”……

田中傻眼地看著監控畫面中浴血的伊芙, 等時間過去了十幾秒,他才頭痛似的捏了捏眉心。

“……屍體你打算怎麽處理啊?”

“哎呀,不問我為什麽要幹掉他們嗎?”

畫面中異色瞳的伊芙轉過身來, 朝著鏡頭一笑。

田中仿佛一只吃了檸檬的海豹, 五官全部皺成一團。他單手環胸, 甕聲甕氣:“……反正這些人是高層派來清除我們的吧?”

說罷田中指著屏幕那邊的伊芙咆哮:“別小看我!我也是會成長的!”

這樣的畫面被伊芙通過鈴木塔內的監控攝像頭盡收眼底。她輕笑起來,隨後頷首對田中的話表示肯定。

鈴木制造忽然派出安保突擊隊當然不是公司高層良心發現, 決定站在自家員工的一邊。畢竟鈴木制造內部本來就存在涇渭分明的派別, 各個派別又都想趁著動亂為自己的攫取更多的利益。

保護研發設計部的成員遠比殺死所有的研發設計部成員更難。一旦有高層旗幟鮮明地表示會保護說了“真話”的田中一行,但凡有人傷亡, 高層就需要承擔保護證人不力的罪責。

然而就算保護好了田中, 保護好了研發設計部的所有成員,高層也很難保證研發設計部的這些人不會在關鍵時刻翻供, 或者是揭開什麽會對鈴木制造不利的真-相。

既然如此,殺掉研發設計部的所有成員就是最好的選擇。因為死者不會說話,鈴木制造的高層大可以表示安保突擊隊進入鈴木塔後檢查發現,研發設計部的成員早已經死去。還有無人機在保護鈴木塔僅僅是因為無人機在遵循自衛程序自動運行。

至於誰要對研發設計部的覆滅負主要責任、誰才是屠殺研發設計部所有成員的真兇, 這一切就都成了鈴木制造的高層可以隨意編撰的內容。

換而言之就是,田中一行的死不光可以作為鈴木制造內各個派系相互攻殲的材料,還可以當汙血潑同行一頭一臉。

田中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層,這才不覺得伊芙的行為奇怪。

而畫面裏,伊芙的行動也證明了這一點——這些安保突擊隊的成員身上, 竟然都攜帶著毒瓦斯。

要知道鈴木塔進入全面戒嚴狀態之後, 塔內就再也不與塔外進行空氣交換了。所有的空氣都依賴中央循環系統的控制。

只要讓黑客侵入循環系統, 讓塔內任何一處地點成為監測到空氣異常後也不被封閉的區域,毒氣就能順著循環系統進入塔內空氣循環。不用幾個小時,鈴木塔內別說田中等人, 老鼠蟑螂恐怕也沒幾只能活下來。

“屍體不需要處理。”

伊芙溫和一笑:“不過我需要你們告知外界安保突擊隊的死亡原因。嗯,就說他們是為了保護你們不被陰謀家滅口所以英勇陣亡了吧。”

當牛做馬慣了的人總是很能適應自己的新職場。和伊芙“狼狽為奸”的次數多了,不用伊芙的指點,田中也能戲精上身,慷慨陳詞地表演一個“被迫害的小白花主任”。

田中在鏡頭前大聲地讚嘆著鈴木制造是有多麽看重他們這些員工,又是多麽重視他們這些員工的人身安全,讚美著為員工著想的鈴木制造高層,直把這些高層架到了高高的火架上。

從伊芙那裏收到這些影像的聶曼霓繼續著無縫直播。

你問魔鬼一樣的喬納森在哪裏、在做什麽?答案當然是——

“你不是一直想要登臨‘伊甸園’的船票嗎?這就是你的機會。”

“降臨”在喬納森眼前的,是一位來自“伊甸園”的大人物。這樣偉大的存在當然不會親自出面,喬納森所“看”到的,僅僅是一個沒有面目的發光投影。

“請放心,閣下!我一定完成您交給我的任務!”

喬納森恭敬地朝著那投影低下頭顱,謙卑、甚至可以說是諂媚地彎腰行禮。

那被喬納森稱為“閣下”的人物並沒有對喬納森的謙卑虔誠表現出任何的反應,他迅速地結束了通信,只留喬納森在原地心潮澎湃。

在一般人看不見的地方,大人物之間的較量已然展開——田中散播出去的陰謀論無疑是開啟這一切的導-火-索。不論是上東區的-名流,還是“伊甸園”的貴族,都有意讓自己的競爭對手變成田中證言裏的那個、妄圖顛覆“沃姆”現有政-權格局的陰謀家。

喬納森的任務很簡單,就是趁著鈴木安保突擊隊全滅的這個當口,宣布“ha-vefun”已經作為第三方確認了鈴木制造研發設計部的成員正在遭到圍殺,鈴木安保突擊隊為了保護田中等人已經陣亡。

同時“ha-vefun”還會宣布已確認全滅鈴木安保突擊隊的組織或個人與羅馬人公司有關。“ha-vefun”為了公理正義會站在鈴木制造一邊,向羅馬人公司宣戰。

羅馬人公司具體的軍備實力喬納森並不清楚。但從上東區與“伊甸園”的大人物們過往都是相互牽制、而不是直接讓公司與公司之間開戰來看,喬納森預估羅馬人公司的軍備實力不會壓倒性地高過“ha-vefun”。

喬納森倒也不怕羅馬人公司找幫手。畢竟哪家大公司背後沒有上東區名流、“伊甸園”的大人物作後盾呢?羅馬人公司如果與其他公司聯手,“ha-vefun”也一定會有盟友。

喬納森沒指望自己一家就能吃下整個羅馬人公司,所以他的想法是:既要在大人物們看得到的地方表現出身先士卒的活躍,又要在暗中吃下更多的好處。而想要實現這一切,他就得從“ha-vefun”調動更多的資源,以高損耗作為代價。

如果是過去,喬納森會顧及到高耗損對“ha-vefun”今後發展所產生的影響。可現在,大人物已經承諾了他進入“伊甸園”的權利,這讓喬納森認為即便堵上自己的一切,用盡“ha-vefun”的所有資源都是值得的。

——他想做“貴族”。

——他要做“貴族”。

——他要成為這該死時代裏的贏家,成為榨取他人的剝削者而不是只能被榨取到死的人形牲口!

他要往上爬。

“喬納森,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接到喬納森命令的艾斯卡爾一臉的欲言又止。在他看來,即便喬納森不壓上全部身家、不用“ha-vefun”去賭,他也遲早可以贏得進入“伊甸園”的船票。

“少廢話。”

喬納森獰笑一笑,隨後看向通訊裏的艾斯卡爾:“你就永遠做個滿足於現狀的蠢蛋吧!我可不會止步於此!”

“……好吧。”

心知自己阻止不了好友,艾斯卡爾最終還是應下了喬納森吩咐他的準備工作。

向整個公司發布“ha-vefun”要與鈴木制造“共進退”的公告,讓作為永夜之城偶像的仿生人阿克索發布“ha-vefun”調查出羅馬人公司派人全滅鈴木安保突擊隊的消息。告知地下研發實驗室激活倉庫中所有的仿生人,並將仿生人一批批投放到羅馬人公司,好對羅馬人公司進行包圍打擊,艾斯卡爾在做完這一切後,伸手摸向了脖子後面。

他入職“ha-vefun”的時候,讀取芯片的接口通常還被設計在頸後。那時的艾斯卡爾從未想過自己將來會變成一個令自己不齒的混蛋,也從未想過自己的好友會變得如此陌生而瘋狂。

但是就像這枚證明員工身份的芯片一樣,很多東西,時間長了就會自動長進人類的血肉裏,成為一個人的一部分。

艾斯卡爾沒有在公司革新芯片時將埋入血肉中的芯片取出,換上更安全的芯片,讓芯片挪到更不影響他生活的地方。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帶著這枚芯片生活,死時也會和這枚芯片一起化為灰燼。

艾斯卡爾硬生生用自己的指甲從皮肉下面摳出了那枚小小的芯片。

他把帶血的芯片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自己離開了工位。

其實艾斯卡爾並不介意喬納森的嘴臭。他也清楚其實喬納森早就不再當他是朋友。

艾斯卡爾決定離開“ha-vefun”只有一個理由:

喬納森將“ha-vefun”當作了前往“伊甸園”的一次性快艇。

艾斯卡爾並不打算和“ha-vefun”這艘棄船一起緩緩下沈,死在混戰裏。

……

轟!!

巨大的爆-炸掀起可怕的氣浪,這一聲爆-炸過後,圍在西區幾個出入口處的警員們都是惴惴不安。

警方內部的無線電已經不能用了,個人自帶的通訊裝置也連接不上互聯網。

焦臭味與黑煙一同歡快地往四周飄蕩。隱約間還能聞到肉類被烤熟了的香味。

“我、我們還是回去吧?得有人把現在的情況報告給上頭知道……”

一位年輕警員戰戰兢兢地往後退。看他那孬樣,老警員立刻給了他屁-股上一腳。

“你怕什麽?難道你以為那些‘貓’還會逮著我們撓嗎?放心吧,那些‘貓’都是來賺錢的,撓我們沒好處。我們只要看管好‘老鼠’,讓‘老鼠’逃不出去就行了。”

老警員給小警員的“課”還沒上完,一輛大貨車已經從西區的出入口裏橫向飛了出來,砸壞了西區出入口設置有高溫鐳射的門禁。

慣性使然,大貨車砸壞了門禁也沒有停下。它就像一把沈重的榔頭,又繼續打著旋兒把兩輛警車撞飛了出去。

閃電帶火花,令人膽寒的刮擦聲與爆-炸聲裏,只差一點兒就會被大貨車創到、被壓在車下變成肉餅的老警員說不出話了,小警員更是篩糠般地抖,沒過兩秒直接坐倒在地尿了褲子。

嗚嗚——!

是一名象獸人用自己的鼻子發出了特殊的怒吼。跟隨著那怒吼從黑暗中走出的,是一個個有著動物腦袋、動物四肢、動物特征器官,卻像人那樣雙-腿直立行走的亞人。

亞人隊伍相當龐大,其中有人光是看到西區的出入口就眼泛熱淚,也有人歡呼著拍打翅膀,像是下一秒就要飛到天上。

亞人們身後還跟著少量仿生人。這些仿生人的狀態相對較好,就是身上的組件呈現出一種毫不精致的亂搭風——更多的仿生人留在了西區,她們正在掩護狀態較好的同伴逃走。而那些選擇留下的仿生人,她們都將自己身上更新更好的零件更換給了同伴。

“按照計劃!各組分開撤走!”

絲諾一聲令下,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走出過西區的亞人們頓時回過神來。眼中有淚的人收起自己的淚水,難以置信的人重新變得目光堅定。

有仿生人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出入口,又回頭望向了籠罩著濃煙與死亡味道的西區。

最後這仿生人放棄了奔向路燈照耀的出口,轉身回了西區。

絲諾並沒有阻止她。

對人類來說,總是有些東西淩駕於生命-之上。

於他而言是成功、是成就,是自我證明。之於那仿生人大概就是同伴、朋友,自己愛著的人。

他沒有資格也沒有權利阻止他人選擇對她而言更加重要、更加寶貴的東西。

“絲諾、我們逃出西區真的沒有問題嗎?公司會不會派人追殺我們?我們真的能在礦區找到食物和水……我們真的能在礦區活下去?”

有跟著絲諾的鳥形亞人不安地問。

“我不知道。”

絲諾的回答讓那鳥形亞人失望地低下頭去,奔跑的腳步都慢了兩拍。

絲諾沒有回頭,也沒有去管自己身後、身邊是否有人掉隊。

他只是放開了嗓子,大聲喊:“但我想相信我們還有明天!還有作為‘人’活下去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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