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賽博之城 35 壓制制藥廠。

關燈
第195章 賽博之城 35 壓制制藥廠。

吱嘎嘎嘎——

隨著制藥廠的大門轟然洞開, 端著高火力武器的安保機器人部隊也現身在了仿生人們的面前。

喜色尚未從仿生人們臉上褪-去,海瑟已經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吶喊:“趴下……!!!”

可惜,海瑟的示警還是遲了一步。就在她出聲的幾乎同時, 機器人部隊向前邁出一步, 手中的高火力武器也被打開了自動保險栓。

原本自動保險栓打開的聲音並不大, 然而在成百上千個保險栓同時開啟的這一瞬,所有仿生人都因為那個聲音一陣汗毛倒立。

班尼迪克苦笑一聲, 擋在海瑟前頭的史蒂文森因憤怒額角手臂暴起青筋, 更多的仿生人腦中一片空白,然後——

機器人部隊眼中的紅光就那樣熄滅了。四周重歸於一片死寂。

“這是……?”

班尼迪克愕然。

海瑟想從掩體後面出來卻被史蒂文森給塞了回去:“說不定是陷阱……!”

“不。”

海瑟堅定地搖頭, 站起身來——敵法擁有壓倒性的火力, 在那種火力面前,她們這些仿生人形同不堪一擊的螻蟻。誰又會大費周章地為殺死螻蟻而特地設下陷阱?

“是瑪安娜趕上了!”

聽了海瑟的話, 有孩童外表的仿生人猴子一般躥了出去,跑到了安保機器人部隊的面前。

他先是碰了碰安保機器人手中的武器,見安保機器人沒有動作,又爬上安保機器人高壯的身軀, 騎到了安保機器人的脖子上,拍了拍安保機器人的腦袋。

寂靜的黑夜裏,安保機器人依舊一動不動。四周唯有安保機器人腦袋被拍發出的咚咚聲在回響。

終於,不知道是哪個仿生人發出了第一聲暢快的怒喊,所有的仿生人都歡呼了起來。就連海瑟也面露欣慰, 眼眶微微濕潤。

……

遠遠地, 瑪安娜聽到了仿生人們的歡呼, 她跪在地上,身體表面的矽膠溶化了接近百分之八十。

其實她並沒有趕上。

她被制藥廠的安保程序擺了一道。

原本,她以為只要攻破制藥廠的防火墻就好, 於是一路過關斬將,破解防火墻程序。而當她真的攻克最後一道防火墻,制藥廠的安保機器人部隊也被啟動了——原來這一堵堵防火墻本身就是一個陷阱。一旦有人按部就班地破解安保系統一個個“餵”出的防火墻,制藥廠的安保機器人部隊就會逐漸被激活最高火力。

瑪安娜差點兒就害海瑟等人灰飛煙滅。

“抱、抱歉……讓您、讓您失望了……伊芙……”

機體過熱讓瑪安娜連聲音都很難發出,從她肩頭伸出的兩條機械臂尼琪與尼爾也散發出焦糊的臭味,動彈不得。

瑪安娜視線的彼端,那裏站著一名少女。

是的,沒錯,那是伊芙之前使用的機體。

——西區亂作一團,但因為引發這場混亂的是上東區的二世祖們,官方按下了關於西區的所有消息,警局也只是派了人將西區暫時封鎖,並無進入西區平息紛爭的意思。

□□們在西區開戰,職業殺-手也作為第三方加入了戰局。本來該在□□的監視下老老實實營業賺錢的俱樂部、夜店都在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後都關上了門。鮮有人知在那一扇扇關起的門後面,不斷有仿生人開始覺醒自我意識,不斷有亞人正被絲諾等人說服,決意加入這一場史無前例的叛亂。

伊芙並未拋棄自己之前使用的機體。這個老舊的機體如同往常一般接待著客人,只不過因為西區的動亂,今天客人們要麽在上門前就被攔在了西區外頭,要麽是察覺到動亂後沒有了施暴的心情,只想著趕快離開西區這個是非之地,以免被□□紛爭殃及池魚。

隨著西區的紛爭進入白熱化,留在西區的亞人們也按照伊芙的指示,從物理上一處一處地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系,讓各家公司無法再實時監視西區的情況。

盡管各種公司在察覺到西區的不對勁後紛紛派出了無人機進行勘察,無奈□□與職業殺-手已經是脫韁野馬的狀態。高火力重型武器的亂射不僅造成了火災,還導致了小規模電磁脈沖的間斷發生。

流彈、高溫、電磁脈沖……以及亞人們躲在暗處進行的物理攻擊,與仿生人們通過無線網絡進行的駭客攻擊。許多無人機不過剛進入西區幾分鐘就與公司失去了聯系,搞得負責人們怒罵不止,卻又無計可施。

現在的西區已經變成了難以監測的黑洞。

在伊芙的刻意引導下,有□□火拼到了西區的邊緣地帶,將那附近負責封鎖西區出入口的警察們也卷了進去。利用這個機會,不光是少女伊芙,為數不少的仿生人也從西區離開。

有些仿生人不願意參加伊芙的計劃,打算自己逃命,但更多的仿生人一路追隨少女伊芙,就這樣來到了制藥廠附近。

“我沒有失望,所以你不必道歉。”

少女伊芙說著,打開工具箱,拿出一支循環保冷劑就給瑪安娜註射了進去。

“還有,接受他人幫助的時候不該說‘抱歉’,要說‘謝謝’才對哦。”

瑪安娜“唔”了一聲,還在溶化矽膠外殼因為保冷劑開始在體內循環而減緩了溶解的速度。

“還能走嗎?”

少女伊芙想扶瑪安娜一把,瑪安娜卻是自己站了起來,目光堅定道:“我可以。”

見狀少女伊芙發出一聲放心了的輕笑:“嗯!”

……

把搶來的、從垃圾堆裏刨來的食物塞入口中、直至吞掉最後一口並舔了舔手指,拾荒者們才終於有精力去關心自己的同伴。

“丹,怎麽了?你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

眾人湊到名叫“丹”的拾荒者身邊,紛紛伸長了脖子想看看他究竟撿到了什麽樣的寶貝,以至於連食物被搶了也毫無知覺,卻只在丹的手中看到了一個人頭。

一個相當老舊的,仿生人的人頭。

“沒、沒什麽……”

丹試圖擠出一個和緩的笑容,然而他失敗了。他像是面部肌肉抽筋一般,露出個極為古怪難言的神情。

換作是一般人,看到這樣的丹一定是能有多遠就離他有多遠吧。可在這裏的,是拾荒者們。

拾荒者們以垃圾為食,以廢品為生,這裏頭不乏窮兇極惡之輩——因為從來都沒有吃過真正的蔬菜、水果與肉,因為就連合成肉也只能在大公司的廣告裏看到,有拾荒者為了知道“真正的肉”是什麽滋味兒,殺死了好幾個同為拾荒者的人,並將之烹煮為“食物”。

據說“真正的肉”只要品嘗過一次,就讓人再難以忘懷那銷魂的滋味兒,從此再也吃不下惡心的哈羅德飯的難吃又沒味道的營養劑。像是在證明這種說法那樣,殺人的拾荒者吃人上了癮,他開始不再滿足於吃和他一樣的拾荒者與貧民窟的貧民們,以免費為這家人倒垃圾為由,他找上了南區一家中產,並將這一家五口盡數殺害、烹食。

吃人魔的末路唯有死-刑。可哪怕已經被從動脈註射可致死藥物,他仍然在口水橫流地進行著他的布教:

“哈羅德飯不過是排洩物!營養劑不過是鼻屎眼屎!真正的肉是無上的美味!只有真正的肉才該是我們的食物!”

本該是用以震懾潛在犯罪者的死-刑直播成了布教現場。吃人魔雖然死了有好些年了,然而他的布教至今影響深遠……盡管丹與之交好的拾荒者們看起來都是心地不壞的家夥,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又能保證在場的拾荒者裏不會有像那吃人魔一般心狠手辣的瘋子?

令丹恐懼的,正是這種對人性的未知。

“什麽呀!原來是這玩意兒!”

看到丹手中的人頭,同伴猛拍胸口,誇張道:“嚇死我了!還以為你是第二個食人魔呢!”

其他拾荒者們則嘻嘻哈哈笑著,各自作鳥獸散。

丹的臉色白了白,他勉強擠出個笑容來:“怎麽會……”

眼見其他的拾荒者走開,同伴這才從胸口處掏出一小截東西,慌忙塞給丹,並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得到的聲音說:“我給你留了點吃的!快吃吧!”

那是一個底部大約還剩四分之一哈羅德飯沒擠幹凈的袋子。

丹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握著人頭的手也跟著緊了一緊。

……人頭剛才告訴他的,會是真的嗎?

只要到了指定的地點,真的就可以無償地、免費地、什麽代價也不用付出地,領到免費的藥品嗎?

丹想起了自己的過去。

在他還不是拾荒者丹、而是丹尼爾·漢森的時候,他也曾擁有過一份尚算體面的工作,一個尚算舒適的小窩。那時的他懷抱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想著只要自己努力下去,不斷不斷地努力下去,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能出人頭地。

那麽他為什麽會淪落為了拾荒者?

因為他生了病。

因為他太過努力的工作,他的身體與精神都被消耗到了極限。他開始久病不愈,開始出現精神障礙,他不得不大把大把地吃藥。

盡管如此,盡管每天都吃著比日薪還貴的藥物,他的病情依然沒有停止惡化。

終於,他無法工作了。

藥物與各種生活成本讓他這些年鉚足勁兒攢起來的積蓄化為烏有,公司則判斷他無法再正常工作,以“降本增效”、“優化企業效率”的名義將再無利用價值的他一腳踢開。

他先是付不出藥費,很快付不出房租。接著他被趕出了租住的地方,又因為他沒有了固定的居所和固定的居住地址,他找不到任何一個正經的工作……而他的性格與良知又不允許他投身□□。

丹只能流浪,成為蟑螂般被人避之不及、只能在垃圾堆裏攀爬撿拾的拾荒者。

在流浪拾荒的這些日子裏,他染上越來越多的、不會直接殺死他但會慢慢消磨他的病癥,他以為他永遠沒有機會回歸正常的生活與人生了……

但只要有藥。

但只要能用藥治好自己身上的病……!或許他就能……!

“丹?”

同伴的聲音讓丹回過神來。他伸手去接同伴遞來的包裝袋,又在幾乎要摸到那個袋子時停下了動作。

……他該把藥的事情告訴同伴嗎?

萬一人頭是騙自己的呢?萬一那只是個會奪人性命的陷阱呢?

萬一人頭沒騙自己……但藥是有限的呢?

幾乎所有的拾荒者身上都帶著幾種慢性病,少數人現在就在發著燒,傷口感染、潰爛。

萬一這些人得知有免費的藥,跑去哄搶……萬一搶不到藥的人,跑來跟自己要藥呢?

萬一、萬一同伴嘲笑他、說他是在做夢,又在他帶回藥物後搶走他的藥呢……?

當丹的手落在同伴遞來的哈羅德飯的包裝袋上時,他終於做好了決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