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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天堂之光——懶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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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天堂之光——懶惰

以諾將那束百合花分開, 一人一支分別放在了眾修士們的床頭,希望能把好運氣也分給他們,也希望安托尼大修士一路平安, 更希望鎮裏的瘟疫能得到控制, 不要再加重了。

或許是他的祈禱足夠虔誠,他的心音被天父聽見,即使安托尼大修士還沒將聖庭的光明魔法師帶到小鎮裏來驅魔, 伊甸鎮裏的瘟疫情況也已經在漸漸好轉了。

不過鎮子裏的藥店不幸破產了。

因為莉莉女士捐了許多藥材,大家都跑到神殿免費領藥,沒人再去他的店裏買藥,他高價屯的藥材也賣不出去了。

以諾在一個天還沒亮的清晨, 將彌瑞爾生前從藥店偷竊的五枚金幣和十五枚銀幣,悄悄放到了藥店店門的花盆旁。

他不是憐憫, 只是物歸原主, 期盼這樣能幫彌瑞爾減輕罪孽,讓他不要在地獄裏受太多苦痛折磨。

回神殿的途中, 以諾路過了正在開門蛋糕店, 卡西夫人在裏面忙碌,香甜奶油味從店裏飄出,令以諾想到了自己和彌瑞爾分享羊角包和紙杯小蛋糕的日子,也想到了維托裏德給自己吃的蜂蜜。

他猜測維托裏德是愛吃甜食的, 於是便想進蛋糕店買一個蜂蜜菠蘿包,帶回去給維托裏德吃。

至於羊角包和紙杯小蛋糕, 以諾感覺自己不喜歡吃了。

“以諾!”卡西夫人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轉身回後院,拎回了一個木桶,興奮地朝他說, “猜猜看,這是什麽好東西!”

“是你想吃的海貝!”

卡西夫人將木桶蓋子打開,讓以諾瞧裏面的海貝。

那些海貝顏色灰撲撲的,沒有邁爾斯老爺家吃的那樣白潤美麗,卻依舊令以諾震撼。

“我兒子回來了,還帶回來了好多海鮮,讓我分給朋友和鄰居們。”卡西夫人說,“這一桶是我特地給你留的,帶回去煮湯喝吧!”

以諾結結巴巴地問:“我、我真的可以……帶走它們嗎?”

“當然了,不要拒絕,就當我捐給神殿的吧。”卡西夫人說著,還給以諾塞了很多蜂蜜奶油面包,“還有這些面包你也帶回去,和修士們一起嘗嘗吧,這些日子你們一直在照顧病人,鎮民都很感謝你們。”

以諾也感恩卡西夫人的慷慨,並承諾:“聽說貝殼裏面可能會有珍珠,如果開到了,我會將它拿回來給您。”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著玩,我兒子已經送了我很多了。”卡西夫人給以諾展示了自己脖頸上的珍珠項鏈,“哦對了,海貝記得養一晚再吃,讓它吐吐泥沙。”

那一桶海貝很沈,以諾將它抱回神殿後出了一身汗,可他完全不覺得累,將明晚能有貝殼湯喝的好消息告訴給了神殿裏的修士們,大家都很開心。

把貝殼搬到廚房用清水泡好,以諾又準備去找維托裏德,想分他吃甜面包。

然而以諾在神殿、宿舍和施粥所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維托裏德的身影,問了許多修士,也沒人知道維托裏德去了哪裏,這個時候,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測浮現在了以諾腦海中。

他按照彌瑞爾告訴他的位置,來到了神殿後院的一棵白樺樹下。

彌瑞爾說,他之前來神殿捐牛奶時,就是在這裏看見自己和西蒙的——赤.身.裸.體跪在默倫神父前的他們。

而今天,以諾在同樣的位置看到了維托裏德。

他也終於明白,默倫那句“你長大了”究竟是什麽意思。

原來什麽都沒有結束,這樣的事情會在他身上停止,只是因為他“長大”了。

他長成了少年,已經不再像小孩子了。

以諾唯一不明白的是,為什麽自己明明踩在平坦的土地上,卻有一種天旋地轉的痛苦感覺?他仿佛和彌瑞爾一樣跛了腿,走路跌跌撞撞的,怎麽都走不穩。

可他不能不走,不能停下,就像當初背著受傷的彌瑞爾往神殿趕一般。

他必須……必須在默倫碰到維托裏德前阻止一切。

“呯——!”

以諾將門踹開。

屋內的兩人被他嚇了一跳。

默倫保持著想要親.吻維托裏德的姿勢沒回過神來,維托裏德什麽都不懂,但他很信任也很喜愛以諾,立馬用稚嫩的嗓音喊著“哥哥”跑到以諾腿邊。

“小維……我找了你好久,原來你在這裏。”以諾走進屋子的更深處,將維托裏德的衣服從地上撿起,垂著頭說,“默倫神父,卡西夫人捐了一些面包給神殿,我想帶維托裏德去吃面包,可以嗎?”

“面包?”維托裏德開心道,“我想吃面包!”

他的年紀太小了,進入神殿的時間也不長,還不知曉過度貪求口腹之欲是暴食之罪,甚至他在不久之前,還是個父母健在家庭圓滿的小孩,他也許都還無法理解死亡的意義,只懂得循著本能,坦白自己的心願。

“那我們走吧。”以諾也不管默倫神父有沒有答應,為維托裏德披好衣服後就強硬地牽著他走了。

他把維托裏德牽回宿舍,把甜面包給了維托裏德,又跪在他面前問:“小維,你們剛剛在做什麽?”

維托裏德望著以諾,遲疑道:“默倫神父說,那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不能告訴你。”

“不是秘密,你們是在感受光明元素的存在對嗎?”以諾笑著笑著,眼眶逐漸變紅,將默倫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覆述出來,“但是厚重的黑袍阻攔了我們對光明元素的感知,所以要把它們……脫.下。”

“原來這真的不是秘密?”維托裏德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他說,“是的,默倫神父還和我說,當我們兩個的距離漸漸拉近,直至密不可分時,就可以離天父最近,天父也就能聆聽到我的聲音,回應我的請求,讓安托尼大修士平安歸來。”

維托裏德的嗓音柔軟幼小,沒有任何攻擊力,以諾卻聽到尖銳鳴叫在自己耳朵裏爆開。

他捂著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覺得自己似乎聾了,可他什麽都聽得見——除了天父的聲音。

他不像簡,脫得再幹凈也感知不到光明元素的存在;他也沒有修行的天賦,更從來沒聽到過天父的聖音。

“哥哥!哥哥!你怎麽哭了?”維托裏德把咬了一口的面包餵到以諾嘴邊,同樣驚恐慌亂哭著說,“吃面包吧,這個面包和蜂蜜一樣甜,你不要難過了。”

“維托裏德。”以諾捏住維托裏德柔軟的小手,一字一句告訴他,“光明元素即使在黑暗的墓地裏也會存在,不需要你把衣服脫.光去感知,你也不需要通過誰的身體作為媒介,去聆聽天父的聲音。”

維托裏德含著眼淚問:“那、那默倫神父是在騙我嗎?”

以諾說:“是的,他就是在騙你。”

“我相信你,哥哥,你不要再哭了……”維托裏德抱住以諾的肩膀給他擦眼淚,“我也不喜歡那樣,媽媽和爸爸都對我說過,讓我不要隨便給別人看身體。”

“安托尼大修士會平安歸來的。”以諾又開始說謊了,但他現在已經全然不在乎了,他欺騙維托裏德,“這是天父告訴我的。”

“你只需要保持信仰的堅定,永遠向善,永遠從善,光明和天父的榮光,就將永遠籠罩庇佑你。”

“就像哥哥這樣,對吧?”維托裏德想了想說,“那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不是像我……”以諾又笑了,還說,“不要像我,你要像安托尼大修士那樣,做他那樣善良的人。”

他也給維托裏德擦擦眼淚,然後轉移了話題:“卡西夫人給聖殿捐贈了一桶海貝,我們明天喝貝殼湯,不過現在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小維,你去把那些貝殼都洗幹凈好嗎?”

“好的!”

維托裏德領了任務跑向廚房。

以諾則去準備了一些東西。

這一晚,他沒有睡覺,他在所有人睡下後,去了聖殿的祈禱室禱告,他祈求天父聆聽自己的禱告,得知默倫的罪行,降下天罰殺死這個魔鬼。

但他祈求了一整夜,天父也沒有給他指示,更沒有降下天罰。

“……為什麽我聽不到您的聲音?”

他問天父:“是因為我不夠虔誠嗎?”

“還是因為我對你的信仰不夠堅定?”

——以諾已不再用“您”字。

“我明白了……”黎明時分,以諾從跪了一夜的祈禱墊上站起,“是因為默倫‘無罪’,他用贖罪券給自己赦罪,所以你無法懲罰他。”

“我得結束這一切。”

“他才是鎮子裏真正的惡魔。”

以諾喃喃著離開。

這天傍晚,維托裏德在幫助以諾做貝殼湯時,從海貝裏開出一顆圓潤的珍珠。

他欣喜地將珍珠捧到以諾手邊,說:“哥哥,它好像你!送給你!”

“你自己留著吧,哥哥不需要這個。”以諾蹲下身體,為維托裏德整理了頭發,說,“去告訴大家,可以開飯了。”

維托裏德總是很聽以諾的話,他跑出了廚房,將以諾獨自留在那裏。

神殿今天的晚餐是貝殼湯,修士們在吃飯時發現以諾沒有喝貝殼湯,還問他為什麽不喝,以諾說自己對海鮮過敏,不能喝這個。

“真可惜,這桶海貝還是你帶回來的呢。而且以諾,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上次生病還沒痊愈嗎?今晚是血月,吃過晚飯我們都早點睡覺吧?”一個修士關心以諾,“瘟疫的烏雲在漸漸散去,施粥所那邊的醫生說今晚有他們守夜就夠了。”

血月是惡魔出現的夜晚。

在這一天,地獄裏的魔鬼之聲會在血月下、在黑暗中響起,蠱惑人類犯下罪孽;那些惡魔也可以通過圖陣,回應暗黑魔法的召喚降臨人間,制造殺戮。

所以當血月來臨時,人們最好都早點睡覺,以避免聽到魔鬼的聲音受其蠱惑。

以諾答應那個修士“好的,我會早點睡”,然而當夜色變深,血色的月亮從雲層後出現,在大地上灑下陰冷森然的紅光時,以諾依然沒有睡覺。

他換上了自己最精致昂貴,也是默倫點名想看他穿的那件衣服——來自頌恩歌劇團捐贈的唱詩班白袍,來到了彌瑞爾的墓前,一邊和彌瑞爾聊天,一邊等待更深的夜晚……等待喝了貝殼湯的人們都睡熟之時。

“其實我應該給自己留一晚沒下藥的貝殼湯嘗嘗的……你說對吧?彌瑞爾。”

以諾擦拭著手中鋒利的餐刀:“對不起,我今天實在太忙了,沒想起來拿出一些錢給你買幾個蛇果,你很愛吃那個,也不知道下了地獄你還能不能吃到……”

“我吃到了。”

彌瑞爾的聲音突兀地在紅色月光中出現,語氣焦急,他對以諾說:“以諾,你召喚我吧,我替你去殺了默倫!你不要自己動手,這是重罪!你會下地獄的!”

“今天是血月,而我是惡魔,你只是受了魔鬼的蠱惑,你以後好好懺悔,天父會原諒你的!”

以諾擦刀的動作倏然停下,他呢喃著說:“是啊,今天是血月,惡魔會在這一天來到人間……”

“而我已經知道惡魔來到人間了,那我為什麽還要再召喚另一個惡魔也來到人間呢?”

以諾沒有聽從那道偽裝成彌瑞爾嗓音的魔鬼之聲的蠱惑,他舉起手裏的刀,和鋥亮刀面中自己的眼睛對視,說——

“我應該做的,是將那個惡魔送回地獄。”

話音落下,以諾就捏著刀朝默倫的房間走去。

同樣喝了貝殼湯的默倫陷在深眠之中,直至右手傳來的劇痛把他刺醒。

他睜眼醒來,想看看自己的右手怎麽了,可將右臂擡到眼前時,他才發現他的右手已經沒了。

“默倫神父,我昨天看到你用這只手碰小維的臉了。”以諾在角落裏哼唱了兩句歌聲,吸引默倫的註意,待他將目光望向自己時,以諾就走出陰影,把那只手丟到血色的月光中,用腳狠狠踩住,“你不該這麽做的。”

“以、以諾?”默倫難以置信地望著以諾,罵他,“你瘋了嗎?!”

以諾拎著滴血的餐刀走近,臉上有著燦爛的笑容,畢竟默倫說過,他不想看見他的眼淚,只想看到他的笑容。

“我沒有瘋。”他告訴默倫,“我是在驅魔啊,你不能再留在人間了,默倫神父,你得回到地獄裏去。”

“你真是瘋了!”

默倫從床上跌下,他的腿骨折了,目前無法走路,只能靠爬艱難地向門口移動:“今晚是血月,你一定是受了惡魔的蠱惑……”

“你不是讓我穿這件衣服來唱歌給你聽嗎?如果聽你的話也算……那麽我確實受了惡魔的蠱惑。”

以諾將餐刀交握在手心,閉上眼睛開始唱歌。

曾經,默倫認為以諾的嗓音宛如被天使吻過一樣完美,可今夜再聽,他只覺得少年空靈幽渺的歌聲就像魔鬼的靡靡之音,是為他送葬的催命亡曲。

他好不容易爬到門口,撐著墻壁直起上身去想去開門,卻發現房門好像從外面被堵死了,怎麽都推不開。

“我是翻窗進來的。”以諾睜開眼睛,好整以暇地看著默倫掙紮,“如果你的腿沒斷,你也可以翻窗爬出去,可惜了。”

默倫又嘗試大聲呼喊救命,屋外卻同樣沒人回應他的求救。

以諾嘆了口氣:“默倫神父,今晚是血月呀,沒有人願意回應惡魔的呼喚。”

而默倫在確定自己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離開這間屋子,也無人來救他以後,只能使用最後的手段——握著胸前的十字架項鏈,對以諾念驅魔的經文。

“你還戴著它啊?”

結果以諾也將十字架項鏈從自己的衣領裏抽出,高興道:“我也戴著!”

“讓我們一起懺悔吧,我會懺悔沒早點這麽對你。”他一手拿刀,一手握著十字架走到默倫面前蹲下,神情虔誠地說,“而你要懺悔自己做過的壞事,你要向西蒙道歉,向維托裏德道歉,向其他我不知道但可能存在的、被你傷害的過孩子道歉,也要向我道歉。”

“我本來就快擁有美好的人生了……”以諾眼裏閃爍著搖搖欲墜的水光,但他沒有讓它們掉落,“不,我原本就可以擁有美好幸福的一生……”

即使他只是個孤兒。

即使他的朋友一個個死去。

即使瘟疫的烏雲仍盤旋在伊甸鎮上空……

可新的生命還會降臨,他也還能交到新的朋友,這座小鎮裏善良的人們會互相幫助,他們會像以前那樣,一次又一次擊潰瘟疫的濃暗鉛雲,迎來光明。

但是……

“但是你毀了我的一生……”

以諾一把拍掉默倫手裏的十字架,將刀尖對準默倫的咽喉質問他:“你為什麽還不對我懺悔,你為什麽還不向我們道歉?”

“以諾、你要殺了我嗎?”默倫望著那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寒光鋒利的餐刀,緊張道,“殺人是重罪,你殺了我,你會下地獄的!”

“是啊……我會下地獄的……”以諾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低下頭,肩膀在顫抖著,仿佛怕到了極致,“地獄那麽恐怖……”

默倫喘著粗氣點頭:“是、是,地獄非常可怕,所以你不能殺——”

“如果地獄真的那麽可怕?你為什麽不害怕?”以諾重新仰起臉,彎著眼眸問他,“難道你覺得自己不會下地獄嗎?”

“是什麽給你這樣的錯覺?是贖罪券嗎?”

以諾站起身,哼著歌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他對抽屜裏的金表與寶石胸針視而不見,一心尋找自己想找的東西,很快便翻到了那張壓在未被署名的贖罪券下方的,已經寫下“默倫”兩個字的贖罪券。

“才一張,它真的足夠赦免你犯下所有罪孽嗎?”以諾抱著那疊贖罪券走回默倫身旁,往他左手裏塞了一支羽毛筆,“你再多寫幾張吧。”

默倫用左手寫不了字,以諾用刀逼著他寫,默倫卻討好地寫下了以諾的名字,還說:“以諾、以諾,我知道你今晚只是被惡魔蠱惑了,我會原諒你的,也會寬恕你……我會給你寫一張贖罪券,消弭你的罪孽……”

“你仔細想想,我其實也沒對你做過什麽壞事吧?”

默倫把那張寫有以諾名字的贖罪券塞給他,詭辯道:“我根本沒有碰過你,西蒙……西蒙也是一樣的,我沒有碰過他;至於維托裏德,我也沒真想對他做什麽……”

“你不是沒想對他做什麽,你只是還沒來得及做。”

以諾捏著那張寫著自己名字的贖罪券,幹凈利落地把它撕成碎片,拋向半空,讓它們如雪花一樣掉落:“只要擁有這些贖罪券,你就覺得我們可以是無罪的嗎?!”

他第三次大喊:“向我懺悔,向我們道歉啊!”

默倫神父或許是終於明白,以諾已經聽不進自己的任何勸解了,所以他在跪伏在以諾腳步,用額頭貼著地面說:“我向你懺悔……我向你們道歉……請原諒我吧。天父要我們以仁愛之心對待世人,以諾……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一定會下地獄的……”

“哦,不不不——”

以諾晃晃手裏的餐刀,模仿著默倫之前說話時那種無奈又冷漠的語氣,說:“我必須得殺了你。”

“默倫神父,你知道嗎?”金發少年閉上眼睛在昏暗的屋子裏轉了一圈,他享受著血色月光幽幽涼涼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覺,“我在昨晚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麽我明明一直在聽你的話去感受光明元素,卻始終不見成效。”

“因為我所親和的,是黑暗元素。”

以諾重新睜開那雙幹凈美麗,仿若天空的藍色眼睛,微笑著說:“我能感知你正在向黑暗滑落,若不加以遏制,你會將這個黑暗深淵不斷擴大,最後不止會毀了我,還會毀掉更多人。”

“所以我必須得阻止這一切,把你送回地獄。”他舉起餐刀,堅定地走向默倫,“正如一張贖罪券消弭不了你我的罪孽,你的一次道歉、一次懺悔,成為不了你登上天堂的階梯。”

“而我不會懺悔,不會接受審判,該懺悔和被審判的人是你。”

那枚餐刀沒入了默倫的心臟,以諾把自己的十字架項鏈取下,就像取下了束縛他的枯藤,將其纏繞在刀柄之上,他朝男人臉上啐了一口唾沫,用最怨毒的聲音,於默倫斷氣前發出詛咒:“在我的靈魂終結之前,我對你的唾棄如時間永不停歇,我對你的憎恨如火焰永不熄滅。”

“去地獄等我吧。”

“我會親自前往地獄,一次又一次殺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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