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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拉住了他的手,就能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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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拉住了他的手,就能汲取……

在其他人欲言又止的覆雜目光中, 江琰從須彌戒中拿出一瓶特調藥水。

顧景昀意圖阻攔:“阿琰,是藥三分毒。若是過敏,皮膚會起紅疹。若是水土不服, 會上吐下瀉, 你無病無痛,不要胡亂喝藥。”

江琰認真地說:“我真的覺得病了啊。”

顧景昀:“……哦?什麽病?”

江琰想了想:“心律不齊,容易胡思亂想。”

顧景昀:“……”

其餘人:“……”

你那分明是情竇初開,心頭小鹿亂撞!

“以前我在實驗室做研究的時候,偶爾也會心煩意亂,影響思考。”

江琰晃了晃藥劑瓶, 揚了揚眉梢,“這是我專門調配出來的靜心藥水, 獨家配方, 絕無第二家。無病無痛,喝了也無事, 就當靜心。”

眾人:“……”

他們看著那黑乎乎的液體, 望而生畏。

真的要喝嗎?

只是在感情上略顯遲鈍,對少主心動卻不自知罷了,不至於毒死自己啊!

淩含璋打量著琉璃藥瓶, 怎麽看都覺得很是眼熟, 尤其是裏面翻滾著的、看著像毒藥的藥。

……在哪裏見過呢?

淩含璋拼命回想。

趁眾人欲言又止, 無法阻攔之時,江琰拔開瓶塞, 仰頭豪邁地一飲而盡。

一群人頓時無比敬佩。

——仙君真是一個狠人。

一瓶下肚, 江琰原本還泛著緋色的面頰迅速褪回皙白的顏色,眼神愈發清明。

藥效一看就很好。

讓人平心靜氣,遇事冷靜理智。

“感覺如何?味道又如何?”宋樺情不自禁地問。

江琰品了品。

“苦中帶酸, 酸中帶澀。但是效果立竿見影,你們瞧,我如今心如止水。”

宋樺暗道:你那是被苦的吧?

旁邊的人紛紛露出畏懼、不解的表情,就連顧景昀都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

唯獨淩含璋皺著眉頭,摸著下巴,拼命思索。

【苦中帶酸……】

這句話也好耳熟啊。

突然,淩含璋的腦海中閃過一瓶黑紫色的詭異藥水。

那一刻,他有如醍醐灌頂,大叫一聲:“我知道了!!”

大家被他嚇了一跳。

“含璋,你也不舒服嗎?”江琰積極推銷道:“我還有許多瓶,你要不要來一口?”

淩含璋面色唰地白了,一雙手差點舞出殘影,瘋狂拒絕。

“不了不了!我已經喝過一次了!”

“嗯?何時的事?”江琰好奇地問。

顧景昀也跟著看過去。

淩含璋說:“你以前是不是給過師兄一瓶類似的藥水?”

那可多了去。

江琰點點頭:“嗯嗯。”

淩含璋:“紫黑色的!”

江琰:“確實有這個顏色。”

顧景昀似乎想起什麽,渾身僵了一瞬。

“我已經全部搞懂了!”

淩含璋用手指著顧景昀,勇敢告狀:“師兄害怕喝你的藥水,又擔心你查崗,曾經抓我來試藥。他威逼——甚至沒有利誘——我喝下你的藥,再說出藥的口味。”

江琰睜大眼睛:“竟有此事?!”

淩含璋頂著師兄殺人的目光,鄭重點頭:“若我有半句謊言,就叫我半年不可食葷。”

那真是很嚴重的誓言了。

江琰信了,轉頭朝向顧景昀,目光幽幽。

顧景昀若無其事地招呼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入內破陣吧。”

江琰:“……”

好拙劣的轉移話題技巧。

其他人:“……”

原來少主怕老婆。

“別耽誤正事。”顧景昀肅著一張帥臉,正義凜然地說道。

好吧,這個理由很無敵。

江琰收回視線,朝迷陣邁開腳步——

手腕卻被男人的大手牢牢握住。

“這樣我們就不會走散了。”顧景昀笑道。

江琰的心跳慢了半拍,兩人肌膚接觸的地方只有一只手掌心的大小,他卻覺得那一小片肌膚像被火苗灼燒,滾燙異常。

“走罷。”顧景昀主動牽著人,步入了迷陣。

江琰默了默,跟在顧景昀的身邊,兩人肩膀相距不過幾寸。

青年垂眸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靜心藥水似乎失效了?

兩人並肩走到迷陣前,半邊身子都已經探進霧裏。

顧景昀回頭,淡聲道:“宋樺,楞著做什麽?跟上。”

宋樺:“……”

突然有點不是很想去。

太撐了,太撐了啊!!

**

剛走進霧氣之中時,尚能聽見淩含璋等人說話的聲音。往回看,也能隱隱約約瞧見他們的身影。

三人在迷陣打了個轉,就像先前的天狼衛一樣,無論怎麽走,都會回到原地。

宋樺掏出一個太極八卦鏡,對著虛空掃視。

靈力激活法器,鏡子震動,有一道光束從銅鏡折射,指向左前方。

“那是陣眼的方位。少主,仙君,隨我來。”宋樺道。

兩人頷首,跟著宋樺走,半步不敢行錯。

三人徹底走入迷陣。

濃白的霧氣似乎將整個森林、山谷都籠罩在內,樹木枝幹交錯向上生長,到處都是枯枝落葉。

午時進來的,森林卻昏暗陰森如日暮將至。

回頭再看,已經看不見任何人了。

哪怕往回走幾步,也不再是與他們約定的碰面地點。

濃霧可以隔絕靈力的窺探,讓陷入陣中的人無法看清前路。若是有人不會迷途知返,破了最外層的迷惑陣法,堅持走進去,身上又無手段,就會徹底迷失在叢林深處。

宋樺帶著他們漸漸往陣法深處行去。

他們的前進路線並非直線,而是一種螺旋式、轉著彎前進的方式。

三人邊走邊觀察此陣。

“這個陣法不簡單,乃是萬法門不外傳的迷蹤絕境。”宋樺面色極其難看,“少主,真的是夏文驥!”

“如何破解?”顧景昀問。

“這陣外人破起來困難,卻難不倒萬法門的內門弟子。找到陣眼,一劍搗碎就好。”

宋樺邊走邊說:“而且我隨身攜帶師門的八卦鏡,想找到陣眼,更是……”

話音未落。

江琰神色一凜,喝道:

“有人偷襲!小心!”

口中喊話的同時,手中破魔劍已然出鞘。

淩寒劍光一閃而過,擋住一道朝宋樺襲來的攻擊。

兩道光芒在半空碰撞,另一人不敵江琰,破魔劍的劍氣便直接將那光劈碎,朝著不遠處的樹腳下飛掠而去,攻勢絲毫不減!

這一幕,只發生在短短的毫秒之內。

顧景昀與宋樺的心中暗自驚訝。

好敏銳的感知!

他們二者的修為境界都比江琰要高得多,但江琰卻是第一個發現暗處躲藏的人,也是第一個擡手擋住偷襲的人。

至於偷襲的人,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夏文驥!

兩人並未幹站在原地,見江琰乘勝追擊,也各自提起武器,運起輕功,想趁勢將夏文驥包圍。

暗處的黑袍男人動作極快,一擊不中就想撤退。

江琰的劍光仿若夾雜著淩寒霜雪,勢不可擋。慌亂之下,黑袍男人反手轟出一掌,才與那一擊互相抵消。

黑袍人正欲逃走,剛轉身就撞上了顧景昀。

顧景昀眉眼冷肅,手持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以一個平平無奇的角度向前刺去。

分明是毫無威脅的模樣,黑袍人卻眼皮狂跳,恐懼感從心底飛速蔓延而上。

他以最快的速度擡手結印,一個巨大的巴掌瞬間浮現,“那只手”想要握緊拳頭回擊。

但顧景昀比他快得多。

這一招來得無聲無息,臨到近前,才爆發出如烈陽般璀璨的劍光。

浩蕩靈力凝聚在劍尖,輕而易舉地破掉了黑袍人尚未徹底凝成的“拳頭”。

只聽“噗嗤”一聲!

顧景昀一劍刺入黑袍人的腹部,毫不留情地一個用力,直接捅了個對穿。

黑袍男人瞳孔震動,嘔出一大口鮮血,顫聲道:“不可能……我竟連一招都走不過……你、你是誰——”

顧景昀沒有隨便回答別人問題的習慣——尤其是,這是一個想要殺他們的人!

少主神情漠然,利落拔出長劍。

問心劍飲飽了鮮血,劍身的凹槽閃現的紅光越發鮮艷,劍尖往下滴著血,血珠接連不斷,很快就在地上聚成了一個小血泊。

“咳……”黑袍男人以手捂著腹部,不斷咳著血。

顧景昀這一劍不僅刺穿了他的腹部,烈陽一般的靈力更是直接沖進他的五臟六腑,將他本就不堪一擊的經脈攪了個天翻地覆。

丹田一陣陣抽痛,顧景昀根本沒留情,要不是黑袍人在危急關頭自己護住了丹田,他恐怕會受更重的傷。

黑袍人掙紮著起身,宋樺和江琰已將他包圍,堵住了他的去路。

宋樺揮出一道靈力,打飛了那人的兜帽與蒙面的面巾。

面巾之下,露出一張削瘦的清俊面容。那張臉本該是英俊的,可惜男人臉頰瘦得幾乎凹陷下去,眼窩極深,雙眼血紅,不斷神經質地轉動著眼珠,看著便讓人皺起眉頭。

“夏文驥,是你。”宋樺認出了這個人。

“哦,你認識我?你是誰?”夏文驥踉踉蹌蹌地,眼睛掃了一圈圍著他的三人。

“你們——又是誰?!”夏文驥厲聲喝道:“為什麽闖進我的地界,打擾我閉關修煉?”

江琰、宋樺、顧景昀呈三角形狀將夏文驥包圍。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認識顧景昀還情有可原,不認識宋樺又是個什麽操作。

宋樺沈聲道:“我是宋樺,與你同一屆入萬法門,還曾一起聽課、考試、研究陣法圖……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夏文驥否認:“什麽萬法門?我從未加入過任何門派!”

宋樺再三確認,眼前之人就是夏文驥。

他納悶道:“夏文驥腦子壞了嗎?”

江琰站在側面,觀察了一下。

“……他是不是修習魔功走火入魔,導致失憶啊?”

宋樺讚同:“很有可能。”

夏文驥叛逃師門之前,因接受了魔種,除了一直修習的正道功法,還在背地裏修煉魔族給他的功法。

或許兩種力量產生沖突,對他造成了印象。

自那時起,夏文驥性情大變,早就隱隱有了走火入魔的跡象。

這麽多年過去,看來夏文驥不僅沒能穩住,反而損傷了大腦。若是再過一段時日,他連自己姓甚名誰,怕是都記不住。

夏文驥跟個瘋子一樣,大吼大叫道:“你們無緣無故闖入了我的結界,擾我清修,如今竟然還打傷我!”

“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你以為,我會信你嗎?!”

“誰管你信不信。”顧景昀冷冷地問:“你為何在塗宜村外設下迷陣,阻攔村民進出?”

夏文驥一副聽不懂人話的表情:“塗宜村?什麽東西?……我懂了,你們要搶我修煉的風水寶地。”

三人都聽不懂他的話。

塗宜村偏得要命,唯有追求清凈的苦修人士才可能造訪此處。

怎麽就變成風水寶地了?

夏文驥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可怖,連傷口都不捂了,一雙眼睛轉了一圈,最後直勾勾地盯著江琰。

“是你……”夏文驥神經質地低聲呢喃,“是你發現了我,害我沒能偷襲成功,把你們統統殺了!”

江琰:“……”

宋樺、顧景昀:“……”

神經啊。

江琰的額角一抽一抽,被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珠瞪視著,他絲毫不懼,還瞪了回去。

顧景昀心中總有一股不妙的預感。

“多說無益。”顧景昀懶得再與一個瘋子爭論,直接提劍就上。

夏文驥驚慌失措,想逃,但他又被堵住了去路。想打,他本就走火入魔,經脈混亂,此時更是受了重傷,無力還擊。

他只勉強掙紮了一下,就被顧景昀再度一劍刺入體內。

這一次,問心劍的劍尖正中丹田,直接向他廢了。

夏文驥猛地睜大眼睛,“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顧景昀嫌臟,以靈力為盾,及時擋住了血汙。

他甩了甩劍尖,把劍上的血甩幹凈。

“廢話越多,死的越早。”顧景昀冷酷地命令道,“留一口氣就行,捆起來,等探查完村子再說。”

萬法門下了通緝令的叛徒。

就算要殺,也該由宋樺來動手清理門戶。

宋樺低低地應了一聲。

他神情覆雜,但用靈索捆人的力氣一點兒都不小。三下五除二,就把夏文驥捆成了粽子。

眼看夏文驥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江琰連忙摸出一瓶品質最差的回覆藥水,斟酌著量,讓宋樺捏著夏文驥的下巴,給人灌了一小口。

他有一丟丟潔癖,還特別註意隔空倒,別讓夏文驥的嘴巴碰到了瓶口……

倒出來浪費了沒事,別臟了他的瓶子就行。

夏文驥拼命掙紮,“唔唔”叫個不停,眼神越發怨毒。

宋樺:“……不是毒藥。算了,跟一個瘋子也解釋不清,你就當是毒藥吧,反正早晚都得死。”

江琰把回覆藥劑收好,左右看看:“破陣去嗎?”

“嗯。”顧景昀頷首。

沒有人在一邊伺機下毒手,三人的破陣速度飛快。

宋樺熟知此陣,能安置陣眼的位置不外乎就那幾個地點,又有法器協助,沒耗費多少時間就將迷陣破掉。

陣法一接觸,濃霧頓時消散得一幹二凈。

陰森森的樹林為之一變,燦金色的陽光從林間灑下,落下一地斑駁。

淩含璋等人說話的聲音就在不遠處。

察覺到迷陣消失,他們便用輕功迅速趕來與江琰三人匯合。

眾人趕到,卻見一個被捆成粽子的黑袍人正癱倒在地上,他側躺著,低著頭,稻草一樣亂糟糟的頭發擋住了臉。

“?”淩含璋問:“這誰?”

“夏文驥。”江琰回答道。

淩含璋:“!!他真的沒死啊?江湖盛傳夏文驥走火入魔,九死一生,沒想到竟然——”

淩含璋俯身探頭,想看清夏文驥的臉。

夏文驥猛地昂起頭,憤恨地盯著他,嘴裏不幹不凈地罵著臟話。

說他們是竊賊,要來偷他的風水寶地。

楊元躲在後邊,一直不敢說話,聞言不禁露出困惑的表情。

淩含璋替他問出心中的問題:“敢問這窮山僻壤算什麽寶地?”

許是見淩含璋態度好,又誠心發問——最主要的是,淩含璋不是抓他的那三個人。

夏文驥竟得意洋洋道:“寶可多著呢!大長老說了,這些都是血奴,能供我修煉,助我飛升!”

血奴?

眾人捕捉到關鍵詞,一個比一個快得變了臉色。

“宋樺把他拎上,走!”

顧景昀喝道。

說完,男人轉身就朝村子的方向暴掠而去。

江琰迅速跟上,其餘眾人也各自施展輕功追了上去。

宋樺跟提垃圾似的,拎著夏文驥。淩含璋則順手帶上楊元,楊元還沒反應過來呢,怎麽突然之間就都急著趕路了?

等淩含璋腳步放緩,輕輕將他放下。

楊元雙足點地,卻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村口的地上。他目眥欲裂,十指緊緊摳著地上的泥土。

但連土都帶著血色。

楊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見的一切。

原本和睦安寧的村莊一片死氣,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到作嘔的血腥味,不遠處的房門前散落著幾具白骨,辨不清是誰,因為連血肉屍體都沒有。

村子下方隱隱浮現出一個血色陣法,符文繁密,樣式古怪。

有烏鴉嗅到腐朽的氣味,向下飛落,剛踩在白骨上,就被暴起的陣法吞噬。片刻後,吐出幾個骨頭。

沾著碎肉的骨頭在地上滾了兩圈,打斷了所有人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節哀。”淩含璋低聲道。

“啊啊啊啊啊啊!!”楊元哭喊嘶吼著,嗓子粗糲沙啞,悲痛欲絕。

江琰心神震顫,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發著抖。

他從沒見過這種人間煉獄一般的情景。

一只溫熱的手掌伸過來,捂住了江琰的眼睛。

“別看。”顧景昀低聲說道,語氣輕柔。

江琰的眼睫毛劇烈顫抖著,半晌,他擡手,緩緩拉下顧景昀的手。

“……不要遮住我的眼睛,我不怕。”

江琰的眸中並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即便如此,當江琰擡起眼眸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用力握住了顧景昀的手,朝他靠近了些許。

他下意識地認為——

只有在顧景昀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避風港。只要拉住了顧景昀的手,就能汲取到勇氣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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