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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修) 社死還能改變兔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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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修) 社死還能改變兔妖……

車隊沿著預定的道路向前行駛, 自那日後,江琰很少再與顧景昀中途溜出去看山看水看美景。

顧景昀只好吩咐下屬加速趕路。

短短幾天,速度翻了一倍。

如今, 眼看馬上就要跨過西洲, 抵達中洲的邊緣城市了。

期間,江琰一直處於自閉狀態。

讓他幹什麽都好,就是不能讓他吹笛子。

顧景昀有事尋他,江琰都很乖。一喊就來,有話必應,不會明明聽見了卻不理人。

天龍衛要匯報公務, 找他做決策時,江琰也如往常一般, 公事公辦, 從未遷怒。

唯獨有一點。

誰都不能提到“笛”、“琴”、“樂聲”等詞,一說, 江琰會立刻從“千裏耳”變成“聽力殘缺”。

其餘時間就悶頭修煉, 以前還會翻翻書下下棋,現在連書不想看了。

唯有全身心地進入心流冥想,才不會有多餘的心思關註之前的事。

也許是因禍得福, 也許是江琰化悲痛為力量。

在這樣全力以赴、連一分一秒都不耽擱的狀態下, 江琰竟然在趕路的途中意外突破, 將眾人嚇了一跳。

顧景昀在旁為他護法。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

一個時辰後,江琰睜開眼睛, 浩蕩靈壓宣告著——他已成功突破至元嬰修士。

“恭喜仙君, 賀喜仙君!”天狼衛們異口同聲道。

顧景昀笑道:“二十三歲的元嬰修士,千年來,世間也只有兩人。阿琰必定是仙骨天成的修煉天才, 萬裏挑一。”

江琰還坐在地上,仰著臉,好奇問道:“還有一人是誰?”

顧景昀笑吟吟地,反手指了指他自己。

江琰:“。”

難怪會覺得“仙骨天成”四個字如此耳熟。

天狼衛們窸窸窣窣地說著小話,江琰聽了一耳朵,幾乎都是對他年紀輕輕就成為元嬰修士的驚嘆、訝異之語。

唯有顧景昀。

江琰搭著他的手站起身,就被他揉了腦袋。

男人親了他的面頰一口,溫聲道:“修煉辛苦了。”

江琰微微一怔。

“……不辛苦。”他低聲道。

“辛苦的。”顧景昀說:“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難道不苦?你不是還說過以前沒練合歡功法前,兩種力量沖突,經脈會痛嗎。”

江琰抿了抿唇。

顧景昀問:“方才突破的時候,經脈有沒有疼痛?”

江琰輕輕搖頭:“已經不痛了。”

至少現在還不會。

顧景昀俯身,又親了江琰的右臉。

“無事便好。”

左右都被親了。

江琰雙手捂著被親了的臉頰,支支吾吾片刻,鉆回了車廂裏。

“快走。”江琰催促道,“還不繼續趕路?”

顧景昀笑了幾聲。

江琰被他笑得一陣耳熱。

車隊很快繼續啟動。

但江琰坐在窗邊,有幾分悵然。

旁人都在讚嘆,他卻不覺有何好驕傲的。

兩年之前,師父傳他合歡功法,江琰修煉沒多久就其悟透,能夠融會貫通——除了床上實踐的那一部分。

魔力與靈力融合,互相促進,當場就使他輕松突破至金丹中階。

江琰天賦極高,悟性好,自身又足夠勤勉。

積累了兩年,早已是半步元嬰。

旁人從金丹到元嬰可能要幾十乃至上百年,但江琰只用了兩年。若不是去年將大部分精力拿去研制解藥,想必他早已突破,不會等到現在。

江琰才二十來歲,已是元嬰修士。

誰聽了不得誇一聲天之驕子?

但旁人只知表面榮光,並不知他背後艱辛。

前二十年修煉的苦好像都是為了這兩年做鋪墊。

在靈氣稀缺的魔法大陸,要將修為練至金丹,需要吃多少苦。還要警惕魔力與靈力的“鬥毆”。

經脈時時疼痛,卻除了忍受,沒有別的法子。

……確實是苦的。

除了父母,再無人會對他如此關懷入微。

只有顧景昀。

唯有顧景昀。

會問上一句——“你苦嗎?還痛嗎?”

江琰正悵然失神,衣角突然被拉了兩下。

扭頭一看。

顧景昀在試探地問他要不要琴笛合奏。

江琰:“……”

這個就不必了!!

江琰揉揉耳朵,裝出聽力受損的模樣,著急地大聲道:“啊?哥哥在說什麽?我聽不見,所以不會吹笛彈琴!”

顧景昀:“……”

天狼衛們:“……”

這是在掩耳盜鈴嗎?

似乎有點可愛。

顧景昀再提,江琰就捂著耳朵,面無表情地瞪著他。

顧景昀怎麽哄都沒用。

江琰覺得丟臉,一心想裝死。

少主送的玉笛也不敢再拿出來時時把玩,更不敢懸在腰間,而是找了個匣子,用柔軟的巾帕仔細包著,放進盒子裏鎖起來。

並不是嫌棄或不珍視了,而是……

看到它,就會想起一大堆恨不得一鍵清空的尷尬回憶。

那是顧景昀送來的,飽含兄長的心意,江琰絕不會丟在須彌戒中再也不見。

而是……

他真的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江琰已經說不出是第多少次了。

閑暇之時、夜深人靜之時,江琰的大腦總會不受控地運轉起來,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那一幕幕。

【他自信地對著雙面鏡另一端的顧景昀說:“我很擅長吹笛子,大家都誇我的笛音非常好聽,能感動鳥獸生靈!”】

【他茫然地問師父:“俞長老為何說我的笛音飽含殺意?我吹的分明是搖籃曲。”】

【天狼衛緊繃著臉瘋狂鼓掌:“好聽!超好聽!”】

還有村民無意間說出的真相:“難聽得差點以為黑白無常來接人了。”

江琰:“…………”

快住腦啊!!

別想了!

難怪以前族裏的音樂老師不讓他在外面奏樂,原來是怕有人說漏嘴。

難怪大家每次聽他吹笛,表情都會變得很奇怪。

原來是他在折磨大家。

江琰的心情無比覆雜,既慚愧又感動,既感動又不敢動。

畢竟大家對他的愛護是真的。

可他的社死也是真的。

這日,眾人終於在日落之前抵達邑州城。

邑州城是西洲與中洲的交界城市,比較偏僻,但很是繁華。

來往大多是修士,且魚龍混雜。

因遠離中心,又是兩洲交界處,城中修士該歸哪方管轄,至今仍有爭執。

沒有修真界的執法隊協助,王法管得了凡人,管不了修士。

偶爾還有修士在街上公然鬥法,這在其他城市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凡人對仙法多有畏懼,除了祖祖輩輩都是邑州人,少有異鄉人來邑州定居。

除此之外,則大多是尋找商機和做交易的商人,或者想要踏上仙途、對修真好奇之人。

別人眼裏的混亂之城,顧景昀自然不會畏懼。

可他知曉江琰不懂,在進城之下,便同他細細說過城中局勢,怕他在自己沒註意到的地方受了欺負。

江琰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邑州城內有不少玉源商會開的分店,既要入城歇腳,自然是自己的地方住的更舒心。

這兒的掌櫃姓曹,早早就收到了消息,提前留出最好的房間,在櫃臺後心焦地等著主家到來。

聽到少主到了,急急忙忙攜仆從趕來迎接。

他沒見過江琰,還大著膽子小心翼翼地瞧了幾眼,眸中閃過驚艷。

就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跟天仙似的!

“咳。”宋樺警告似的咳了一聲。

曹掌櫃瞬間回神,註意到少主越來越不善的眼神,冷汗直冒。

他連忙道歉,低著頭不敢再多看,直接把人引到了房間。

是夜。

江琰強迫自己不要再回憶任何尷尬往事。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嘗試沈入香甜的睡夢中。

意識昏昏沈沈之時,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句無比清晰的:

——“我吹笛超好聽!”

困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琰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抱著腦袋在房間裏亂躥。

他壓低了聲音,痛苦道:

“快忘掉!不準再想了啊啊啊!!”

門外。

端著一個托盤,親自前來送夜宵的顧景昀,緊急剎住正欲敲門的手。

他假裝什麽都沒有聽見,無聲地來,又悄悄地離開了。

全程屏息,連碗筷碰撞的細微動靜都沒有。

在臥房內的江琰正忙著催眠自己,沒有任何察覺。

半個時辰後。

顧景昀去而覆返。

少主輕輕敲了敲房門,揚聲問道:“阿琰,睡了麽?”

臥室內一片寂靜,半晌,傳出青年的答覆:“尚未,兄長可有事?”

嗓音清冽,語氣平靜。

仿佛半個時辰前在屋內崩潰暴走的人不是他。

顧景昀勾了勾唇,又連忙壓下。

“有甜湯,喝麽?”

江琰想起那甜滋滋的味道,口齒生津,肚子隱隱咕嚕一聲。

好像有點餓。

但他剛緩過來,不想看見顧景昀,以免又陷入社死的漩渦,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江琰嘴硬道:“……我不餓,兄長自便即可。”

“那胡蘿蔔呢?”顧景昀問。

“不必了。”江琰仍是拒絕。

蘿蔔之類的素菜,平時吃吃還算開心。

如今這種時候,還不如來只烤鴨或燒雞,說不定大魚大肉的香味能把煩惱蓋掉。

但旁人不是這樣想的。

顧景昀的眸中沒了笑意,眉頭緊鎖。

一只兔子竟然不想吃蘿蔔了!

心念轉動間,顧景昀換了個說辭,道:“兄長腹中饑餓,沒人陪著吃不香,阿琰可以陪陪我嗎?”

“……”江琰妥協,“好罷。”

江琰拉開房門,把顧景昀放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天狼衛。

江琰一句話沒說,眼睜睜看著外間的小桌在三秒內擺滿美食。

再仔細一瞧,這哪裏是夜宵,分明就是蘿蔔宴。什麽做法都有,簡直看得眼花繚亂。

江琰目瞪口呆。

這是從哪兒請來的廚師,怎麽胡蘿蔔都能被做出花來!

顧景昀:“菜太多了,阿琰替我分擔一些吧。”

江琰:“……”

不想吃,他想吃雞腿。

江琰把那一碟碟胡蘿蔔推遠了些,禮貌拒絕:“不了,我看你吃就好。”

顧景昀:“…………”

——阿琰竟煩心到了這種地步,面對蘿蔔宴都沒有食欲了!

顧景昀異常緩慢地一筷子、一筷子地吃著為江琰準備的蘿蔔。

有點難熬。

少主喜葷菜,對素食無感。

蘿蔔宴什麽的,還是有些過於清淡了。

顧景昀食不知味地吃了幾口。

江琰沒忍住,小聲地問:“……我的甜湯呢?”

“!!”顧景昀立刻支棱起來,唰地起身,揚聲喚道:“仙君的甜湯!快端上來!”

天狼衛同樣大喜過望,如閃電般沖進來,端著的湯水只在碗中輕輕搖晃了一圈,一滴都沒有灑,可見雙手極穩。

江琰繃著臉接過,習慣性道了聲謝,捏著勺子慢慢地喝。

顧景昀試探:“蘿蔔要嗎?”

“不要。”

江琰納悶,顧景昀今天是怎麽回事,似乎很想他吃蘿蔔。

這難道是什麽靈丹妙藥,一口下去就能改變過往?

如果是能讓人失憶的靈藥,他希望所有人都來啃一口,把他做過的傻事忘掉。

……但自己不能吃。

免得記憶沒有了,他又變回那個“自信”的狀態。

顧景昀觀察江琰半天了,他看得出來,江琰就是想要什麽,又不好開口——總之不是蘿蔔。

他幹脆道:“阿琰想吃點什麽嗎?讓後廚去做。”

江琰困惑:“如今已是亥時,客棧的廚房為何還有人值守?”

顧景昀:“因為我有錢。”

江琰:“……”

好樸實無華的理由。

江琰猶豫幾秒,在顧景昀鼓勵的目光下,心一橫。

他今晚要大吃特吃!

江琰張嘴就點了一堆葷菜,還要了一壺酒。吃得忘我,喝得爛醉。

企圖一醉解千愁。

蘿蔔宴怎麽端上來的,就怎麽端走了。

江琰喝多就犯困,不吵不鬧,往床上一撲就是呼呼大睡。

顧景昀把喝醉的江琰扶進被子裏,在旁守了一夜,也面色凝重地思考了一夜。

莫非社死還能改變兔妖的食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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