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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戀愛沒談過,摯友倒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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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戀愛沒談過,摯友倒有一……

臨近年關。

合歡宗迎來了新生入宗至今的第一次學末大考。

古往今來, 考試周最是殺人。合歡宗又是一堆臨時抱佛腳的懶人,走到哪兒都能聽見角落裏傳來幽怨的哀嚎。

煉丹課上,五蘊道人讓大家好好備考, 而後提前宣布下課, 行色匆匆地離去。

江琰看出五蘊道人神色間有些不對,困惑地蹙了蹙眉。

這是怎麽了?

左右看了一圈,不少人還拖拖拉拉地留在溫暖的課室中,交頭接耳地說著小話。

江琰不準備留下,他要回去照看他的藥田。

但可以趁著收拾東西,聽聽小八卦。

青年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 悄悄傾聽。

“明明是來修仙的,為何我還要考試?”

“真的不能去求老師透露考題嗎?我們可是合歡宗!”

“怕什麽。聽說五蘊道人和幾位授課先生連著幾日溫酒賞雪, 至今還沒把考卷趕出來呢, 距離學末測試只有五天了!”

“……我們不愧是合歡宗。”

江琰:“……”

難道這就是五蘊道人匆忙離開的原因麽?

急著回去出考題。

江琰從須彌戒中拿出一個小本本,翻開, 厚厚書頁在翻動間發出嘩嘩聲。

紙張上的字跡清秀, 已用了小半。

江琰沿著之前寫的地方,在下一行的空白處,認真地提筆記下:

[X年X月, 五蘊道人與同僚飲酒賞景, 因過於沈浸而忘了準備考題。在課堂上被學生詢問‘有無重點’時, 露出疑惑、詫異、恍然大悟慌張……的神情,然後提前宣布下課, 匆忙逃離學生的包圍圈, 回居所趕制考卷。]

寫完最後一筆。

江琰滿意地吹幹墨漬,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字。

聽力過人就是好,可以輕而易舉地聽見許多小道消息, 將其記錄於冊。

先留著,下次上師尊的八卦課時可以用到。

江琰合上本子,收拾好書本毛筆,統統塞進須彌戒中,起身欲走。

忽地,江琰聽見有幾人在竊竊私語,還提到了他。

江琰豎起耳朵。

那幾人在互相哀嚎與安慰:

“完蛋了,我素日裏上課都在補覺啊。誰能給我補補課,或者抄下筆記?”

“別看我,我救不了你。”

“那誰能救我?”

“你傻呀,還不快去找江琰師兄救命!”

江琰:“……”

江琰環顧一周,在課室的角落發現了三個背對著他的同門弟子,都跟他是同一批加入合歡宗的。

三位師弟正在激烈討論:

“你瞧見江師兄方才手中的冊子沒有?”

“嗯嗯!我晃眼一瞧,裏面記得滿滿當當。兄臺,你的意思是……?”

“那肯定是期末重點!我前幾日聽見別人也在商量著,去求師兄要筆記。”

“那還等什麽,此時不求人,更待何時!快,趁著江師兄還沒走,趕緊去攔住他,去晚了就擠不進去啦。”

江琰:“!!”

不好,大事不妙!

借筆記什麽的還是小事,最要緊的是……

江琰慌張起身,抓起破魔劍就往課室的大門處疾行而去!

然而他終究慢了一步。

還未走到門前,便在半路被師弟師妹們團團圍住。

“師兄,救命啊!”

“江師兄,可否借你的筆記一觀?我保證,一定用最快速度謄抄完,將其完好無損地送回給師兄。”

“江琰師兄,其實,我也是來借筆記的。”

“江琰師兄——”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半精靈江琰被一群人類團團圍住,不知所措,內心極度慌亂。

這裏的人比過去在魔法學院時的師弟妹要熱情得多,一個喊一聲“師兄”,跟山谷回音似的,連綿不絕。

江琰被熱情討好的人群圍著,逐漸感到窒息。

是真·窒息。

畢竟人太多,全都擠在一處,是會缺氧的。

面對無數雙期待的眼睛,江琰維持著搖搖欲墜的理智,思考片刻,說道:“我的筆記只有一份,你們有那麽多人……”

——該給誰呢?

一眾自詡深谙各種“言外之意”的弟子瞬間悟了。

有的開始爭吵,有的開始出價。

一時間,更熱鬧了。

江琰:“……”

不、不是,你們等等!

他只是因為人太多感到緊張,所以說話的語速慢了一點啊!話還沒說完呢!

“大家等一等,不要急。”

江琰連忙出聲制止混亂,“我的意思是,人太多了,單借誰都不好。不如把筆記放在講臺上,你們誰要看就去翻。”

眾人驚喜道:“真的嗎,江琰師兄真是人美心善!”

也有人問道:“可是,如此一來,江師兄就沒有筆記可以覆習了,這樣不會影響師兄的考試嗎?”

江琰老實道:“筆記上所記的知識,我早已倒背如流。”

他根本不用覆習來著,隨時可以原地考試。

大家頓時一陣艷羨。

師兄不用覆習,真好。

但是轉念一想,這種好事是江琰師兄用每日勤勤懇懇學習換來的。可見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憑空多出來的優異成績。

江琰從人群中擠了出去,把自己的筆記本掏出來,擺在最前方的講桌上。

桌上堆了好幾個書籍冊子,全是江琰的私人筆記。

因為江琰參與的課程太多,筆記幾乎涵蓋合歡宗大部分課程。

冬日暖陽從窗戶中斜斜照入室內,青年清瘦頎長的身形和冷淡又不失威嚴的話語,在眾人心中留下一抹厚重的剪影。

大家感動得一塌糊塗,覺得江琰師兄的形象真是無比高大又靠譜。

這可是要人性命的考試周。

江琰師兄犧牲自己的覆習時間,救了大家的命好嗎!

江琰特意強調道:“諸位當有序謄抄,不可爭吵,不可打架,不可插隊。對筆記要足夠愛護,我每日都會來檢查,若它有損壞,我就會收回,再不外借。”

一眾師弟妹皆在下首乖乖聽著,等江琰話音落下,一齊恭恭敬敬地行禮。

“是,謹遵師兄之命。”

聲音洪亮,帶著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敬服。

江琰莫名有了大師兄的實感。

他是這一屆弟子的大師兄,卻因不愛與陌生人說話,從來都是獨來獨往,還沒體驗過這種感覺……

好像有點威風和霸氣。

江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神微微閃躲。

“……那就這樣吧。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抄。”

眾人爭先恐後地將其送出課室,態度殷勤恭敬,神情一個比一個狂熱。

臨到門前,還要排成幾排,大聲喊道:“恭送師兄,師兄慢走啊!”

其他路過的合歡宗弟子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江琰:“…………”

開始害怕了。

這種威風還是別要的好。

江琰一個字都沒說,迅速轉身離開。腳下生風,恨不得原地消失。

然而,在諸多師弟妹的眼中,江琰師兄遠去的背影真是孤高又冷傲,行走時步履堅定,一如師兄的道心。

師弟師妹們紛紛露出崇拜的表情。

一個背影都颯到他們了。

真不愧是合歡宗著名的高嶺之花冷美人。

**

江琰背負著破魔劍,走在青石板鋪就的道路上。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徹底脫離眾人的視線,他才松了口氣。

緊接著便是打了個哆嗦。

被冷的。

昨夜淩晨下了大雪,一夕之間,合歡宗成了白茫茫的仙境,雪花紛紛揚揚,落滿枝頭,又美又冷。

江琰擡手接住從天而降的純白雪花。

青年的肌膚是冷白色調,雪花落在白皙細膩的手掌心,凍得微微泛紅的指尖向內縮了縮,似乎被雪花冰到了一瞬,又似是想要將它抓得更緊。

放眼遠眺,依稀可見遠處群山環繞,白雪皚皚。

恍惚間,似曾相識。

是不是不同地方的山川河流,都會有些許相似之處。

否則他怎麽從一個披上雪衣的山頭,想起了千裏之外的無念峰。

江琰拍掉掌心半融的雪花,呼出一口氣,白茫茫的霧氣模糊了青年精致的眉眼。

“溫暖如春。”

江琰輕聲念著,給自己施加了一個溫暖咒。

沒人催他天冷加衣,倒真有幾分不適應。

想見不能見,原來是這種滋味。

……直教人寢食難安。

**

江琰依照當時的說辭,每隔一日便去教室查看筆記是否完好無損。

大家都很聽話,每次他去到的時候,都只能看見埋著頭奮筆疾書的弟子,偶爾還能在角落裏遇見幾位搖頭晃腦背書的人。

一時之間,合歡宗上下都籠罩著濃郁的學術氛圍。

江琰好生欣慰。

這竟是每日只知渾玩的合歡宗!

往日打牌的地方,如今都有人在看書!

江琰把自己的感想跟範揚說了。

後者拍著他的肩膀,同情道:“醒醒,這是考試周,你等考完再看看呢?”

江琰:“……”

難道整個宗門真的只有他在認真上課嗎!

範揚沈痛點頭,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確實只有你啊。

雖然不至於一個認真的人都沒有,但門門功課都從頭到尾保持端正態度的人,絕對只有江琰一個。

江琰:“……”

江琰冷漠地轉身離開。

範揚撲上來抱住他的大腿,“師弟!可否幫師兄整理一下考試重點?”

江琰拼命甩腿,嘗試甩開師兄。

“師兄,你也清醒一點!你兩百年前就已經畢業了,除了師尊的本門特別課程,其他時候不用上課啊!”

範揚道:“實不相瞞,我只是跟與你同屆的龐雲虎、龐師弟,好上了。我是去幫他補課。”

江琰:“??”

他吃了一驚:“何時的事?”

“半個月前,師尊和師姐早就知道了。也就只有你每日沈浸在修煉之中,還未發現我時常不見人影。”

範揚問:“所以你可否幫我劃一份重點?課本我這兒都全的。”

江琰點頭:“小事,給我一個時辰就能全部圈出來。”

範揚大喜過望:“還是師弟仗義,多謝!回頭有事盡管喊我,師兄義不容辭。”

“師兄成親之時,請我喝喜酒就好。”江琰笑道。

範揚奇怪道:“不過是談談戀愛,為何要成親。”

江琰:“……啊?”

範揚:“戀愛可以換人,成親卻是要一輩子的。師弟日後若談了戀愛,你就懂了。”

江琰不想懂。

他若是喜歡一個人,就絕不會更改。

江琰抱緊了裝在華麗劍鞘中的樸素長劍。

嗯,就像他如此喜歡破魔劍。

本命劍只此一柄,此生絕不會更改。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江琰想著想著,忽地恍然大悟。

他訴說了自己的心路歷程,興致勃勃地問範揚:“師兄,這便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嗎?我前日在藏書閣剛看見這首詩。”

範揚:“……你可別讓師父聽見了。”

“有哪兒不對?”

“哪哪都不對!”

“師兄把課本拿來吧,我現在就幫你圈出來。”

江琰不欲與之爭辯,迅速轉移話題。

範揚也很心累,立刻響應轉移的話題。

火速回屋去把教材拿來。

江琰翻開書頁,提起朱筆圈畫。

他的速度極快,無需思索,直接就能找到該被圈出來的那一行,飛快圈出來,還有心情隨手寫幾句批註。

先前所說的“倒背如流”,並不是托詞,而是實實在在的事實。

半個時辰都沒到。

江琰把教材合上,遞回給範揚。

“給。”

“多謝師弟!”

“不必客氣。師兄現在要去龐師弟的居所麽?”

“沒錯。”

範揚感慨道:“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江琰側了側身,指了指某個方向,神情困惑。

“龐師弟就住在東南方向的小院裏,又沒幾步路。”

範揚笑道:“這是情愛之思,哪怕咫尺相望都似遠隔天涯,恨不得黏在一起才好。”

“哦。”

江琰似懂非懂。

他心想,自己戀愛沒談過,摯友倒有一個。

摯友兄弟之間互相想念的滋味,他已嘗過了。

就是不知與師兄所說的“情愛之思”,會有幾分相似。

有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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