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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捉蟲) 合歡宗好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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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捉蟲) 合歡宗好像沒有……

為何要學繡花啊?

他是真的不擅長針線活。

江琰苦著一張臉, 被毫無所察的合歡真人按坐在一張紅花梨凳上。

合歡真人:“他們還在半途,琰兒在此稍坐片刻。”

“是,師尊。”

合歡真人回了他的座位, 面上還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

江琰環顧一周, 發現合歡宗的座位安排十分隨意。

這裏本就不是正經議事廳,而是一個空曠平坦的圓形平臺,四周種著花花草草,還有幾顆垂楊柳。

遠處有一個規模恢弘華麗的殿堂,想來那兒才是會客議事的正廳。

眾人圍坐在一顆楊柳樹下,各自搬了桌椅板凳, 也不拘地位高低,想坐哪就坐哪, 全憑各自的意願。

比如, 江琰就看見大師姐在跟掌門和幾個師兄打馬吊。

大師姐眉眼淩厲,出牌時英姿颯爽。

她大喝一聲:“開!”

隨即把手中的牌利落甩到桌上, 挑眉一笑:“承讓, 我又胡了。”

掌門和其餘的兩位師兄哀哀嘆氣:“宇珊,你是不是出老千啊?今日怎的手氣那麽好。”

“掌門師伯,還有諸位師兄, 輸了就是輸了。你們想不認賬嗎?……偏頭去瞧瞧, 小師弟正看著這邊呢!”

嚴宇珊極具威脅地說:“他剛來第一天, 師伯和師兄就要讓琰兒看到長輩不誠信的一面嗎。”

掌門和兩位師兄下意識扭頭,與不遠處正襟危坐的小師弟對上目光。

青年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 長劍打橫放在膝頭, 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們,眼裏說不出是什麽情緒。

幾人:“……”

掌門回頭問嚴宇珊:“難道讓琰兒看見我們手足相殘,就是一件好事嗎?”

嚴宇珊面不改色:“他太過天真可愛, 也是時候見識一下什麽叫現實的殘酷了。”

眾人:“……”

聽了全程的江琰:“……”

“快拿錢來!”嚴宇珊伸出手:“我還等著拿錢請小師弟吃烤鴨。”

三人只好老實掏錢。

嚴宇珊慢條斯理地收走桌上的銀子,喜笑顏開。

江琰欲言又止。

他分明看見師姐的袖子裏藏了一張牌……

算了,還是不要拆穿了。

江琰不想再看這邊,偏頭去找師尊。

師尊正與一位容貌清秀的男子聊的眉飛色舞。

兩人瓜子磕了一地。

青年正向合歡真人訴苦:“上次那個渣男騙了我,他說考上狀元就來找我,結果一去不覆返!可恨我被他的甜言蜜語所惑,曾與他顛鸞倒鳳一整夜!”

合歡真人:“他活好嗎?”

青年:“挺好的。”

合歡真人吐掉瓜子殼,苦口婆心地勸道:“那你就把他當個露水姻緣,忘了罷。”

青年苦道:“不行啊,我忘不掉!”

合歡真人不屑地哼了一聲,漫不經心道:“我的命也是命。這種氣人的話以後跟柳樹說去,莫來尋我。”

青年眼中帶著殺氣,說:“他拿走了我一百兩銀子當路費。”

合歡真人一改隨意的態度,大怒道:“不可,萬萬不可!他長什麽樣?找人畫出來,廣發通緝令,一定要追回這筆錢!”

俊秀青年義憤填膺地說:“就是啊,他怎能騙我的銀子?!”

合歡真人吩咐:“把那人的畫像給宗內眾人傳閱,讓大家外出時碰到就把他捉住,逼他還錢。”

青年:“好!”

江琰:“…………”

簡直不知該從哪兒吐槽。

江琰不敢再聽,感覺板凳上有刺一樣,讓他坐立難安。

對了,師兄呢?

江琰的目光急忙巡視著,想要找到範揚。

範師兄是他在此處最後的依靠。

江琰很快在一處僻靜的角落找到師兄。

他迅速起身,走過去,聽見師兄正與一個女弟子說著話。

江琰害怕又聽見什麽不該聽的,提前止步,用力咳了幾聲,示意自己來了。

範揚聽見了,回頭:“是你啊。師弟,你爬山不累麽?怎不坐著歇息。”

江琰:“我不累。”

累也不敢坐那兒了。

範揚招手讓江琰過去。江琰與女弟子互相見禮之後,就乖巧地縮在師兄身後。

“既然江師弟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女弟子恭敬道:“多謝範師兄傳我綠茶茶經。想必有了師兄的教導,我的茶藝課定能順利過關。”

範揚微微頷首。

女弟子取到了茶經,歡歡喜喜地離開了。

江琰感到莫名欣慰。

放眼全場,好像只有範師兄是正經人,在說正經話題,幹正經事。

茶藝好啊。

君子六藝,茶道也算“禮”的一種。

等弟子走遠,範揚才問:“你面有憂色,怎麽了?”

江琰支支吾吾,半晌,慢吞吞地說:“師尊要教我繡手帕。”

範揚:“有何不妥?”

江琰:“一定要學嗎,可我實在不擅長。”

範揚安慰道:“不是必須的。除了合歡功法是必學之外,宗門內的選修課程很多,並不要求弟子百藝皆通。繡藝不過是其中一門,你若不擅長,換一個便是。”

江琰的眼睛亮晶晶的。

“有劍術課麽?”他問。

“自是有的。不止劍術,像師姐用軟鞭,我用羽扇……這些都有。”

範揚失笑,小師弟真的很喜歡劍。也對,他是劍修,不喜歡劍才奇怪。

江琰吃了一驚:“宗門竟然涉獵如此廣泛?”

範揚解釋:“這是為了宗門弟子的安全考慮。畢竟我們本身修習的功法沒有攻擊力,又因功法緣故容易受到外人覬覦,沒點本事怎麽行走江湖?”

“因此,凡是宗門自己能教的,就會自己教。若是有弟子修習了別的武器,而宗門內沒有能講習的宗師,掌門就會花錢去請人來教習。”

“只不過,教習者不可能把傳家本事教來,因而類似劍訣一類的東西,還得自己收集。”

江琰點了點頭:“這倒是問題不大。”

他本就有劍法口訣,若是要他改學別的劍招,怕是更為難他。

“除了劍術,還要求學幾門選修課,幫助弟子更好的行走江湖。”範揚道。

“就像那位師姐找你討教的茶藝課一樣嗎?”江琰問道。

“是,我正好選了這門。”範揚頷首,又叮囑道:“你選什麽都好,萬萬不可選它。”

“為何?”江琰茫然。

“我們還會講一些是茶又不是傳統茶葉的東西。”

範揚很是擔心:“你若是上茶藝課,絕對會被教習師父趕出課室的。”

江琰:“……”

快被繞暈了。

師兄說的是什麽,他為何聽不懂。

可是,再怎麽樣也不至於被趕出去啊。

江琰忍不住懷疑,難道他泡茶的手藝真的那麽差嗎。

師兄明明沒有見過他泡茶,怎會如此武斷。

“我還會害你麽。”範揚殷殷叮囑:“切記,絕對別來!師兄不想你掛科。”

“好吧。”

江琰頓了頓,忍不住道:“師兄若是有空,還請來我的居所品茗。”

他是會泡茶的!

只是手藝沒師兄精湛罷了!

範揚聽了這話,表情很是一言難盡。

“……我會去的。”

範揚迅速轉移話題:“至於別的課業,我估計也快要有人上來了,等人齊了,會統一介紹的。”

江琰點了點頭,心中很是期待。

沒想到,他在魔法大陸都快要畢業了,穿越了還要再上一次學。

不過沒關系。

他愛上學。

另一邊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爭吵聲。

江琰探頭去瞧,似乎是掌門終於發現了嚴宇珊的出千行為,怒而掀桌。

三人圍攻師姐一個人,對她嚴厲譴責,要求賠錢。

師姐死死捂著錢袋子,正吱哇亂叫著滿場亂竄。

掌門自詡身份,沒有去追,但是兩個師兄已經挽起了袖子,當場就運起輕功,緊追不舍,鬧的是人仰馬翻。

江琰:“……”

好、好熱鬧。

他畏懼地小小退了半步。

範揚察覺到,莫名覺得丟臉。

他尷尬地解釋:“平時不會這樣的。每年收徒的時候,都是宗門人最齊的日子,因此難免有些小打小鬧。”

江琰看著那頭的群魔亂舞,疑惑:“小打小鬧?”

範揚:“……師弟,你就當沒看見吧。”

看破莫說破啊!

江琰和範揚縮在角落裏躲清凈,他們站著的地方靠近山崖口。

沒多久,江琰的耳朵微微一動。

“有人上來了。”江琰道。

範揚詫異地看他一眼,探頭去看入口,一個人影都沒有。

“我怎麽沒聽見?”

“真的。”江琰堅持道。

範揚向山崖口走了幾步,凝神屏息,很專註地去聽,果然聽見了一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

範揚倏地轉身朝柳樹下跑去,大聲提醒道:“又有人爬完天梯了!”

正在掐架的、罵渣男的、看好戲的……

全場有一瞬間的寂靜,而後便是一陣慌亂。

收牌收桌,瓜果的殼一同清理掉。大家的衣裳也要整理妥當,最好是風度翩翩,像極了世外高人。

江琰目瞪口呆。

“這是在做什麽?”他茫然地問師兄。

範揚:“他們想在新人面前裝裝樣子,不想那麽快暴露本性。”

江琰:“?可我——”

範揚:“你來得太快,大家來不及收拾。既然被看到了,就算了。而且……”

他拍了拍江琰的肩膀,笑容滿面:“早在仙舟上,師父告訴你師門的規矩之後,你就是自己人了。”

江琰心情覆雜。

他是該感動還是該無助。

其實有時候,大家都保留點距離也挺好的。起碼師門的形象不會幻滅得如此之快。

第二個上來的人竟是龐雲虎。

等他翻過將近垂直九十度的陡坡,爬到山頂時,入目便是一眾衣著得體的仙君仙子。

山頂雲霧繚繞,掌門人雙手背在身後,立於眾人之首,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完全看不出先前氣急敗壞討錢追債的模樣,也看不見手掌心還握著幾枚搶回來的銀錠。

江琰:“……掌門像是變了個人。”

範揚坦然道:“大家剛認識,總是要裝幾天的。”

江琰無奈。

不,他覺得掌門想偽裝的高冷形象,在山腳下的時候就沒了吧。

“諸位前輩,幸不辱命!”龐雲虎走上前來,抱拳行禮。

他面色蒼白,顯然在爬天梯的過程中消耗不小。

掌門高冷一頷首,道:“不錯,你是第二個。”

“第二……?”龐雲虎問,“敢問,第一是哪位同門?”

掌門偏了偏頭。

江琰會意,適時向前邁出一步。

“是我。”

龐雲虎笑道:“果然是江師兄!我跟在你後頭,見你越走越快,一個不留神,竟是再也看不見你的人影了。當時,我便猜你會拔得頭籌。”

無論是年齡還是拜入師門的順序,江琰都算是這批人的大師兄。

江琰坦然應下“師兄”之稱。

在龐雲虎之後,陸陸續續有人成功爬完天梯。大家又是耐心等了好一會兒,期間有人小聲說話聊天,但顧忌形象,再也沒有摸牌之類的活動。

等到人差不多了,掌門看了看天色,雙目微闔,使用神識探查陣法中的情況。

半晌,他睜開眼,搖了搖頭道:“不必等了。剩下的人要麽已經放棄,要麽道心不牢,註定無法走出天梯。”

掌門吩咐道:“子驥,你走一趟,讓他們自行下山去吧。”

賀子驥是掌門的徒弟,聞言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剩下通過考核的人,都是妥妥的合歡宗預備弟子。

只不過還未擇師父——江琰除外。

江琰跟在師尊身後,隨眾人一起走入議事的正殿,堂上懸掛著祖師爺的畫像。

江琰仰頭望去。

祖師爺並不是想象中有著長長白胡須的和藹老者,而是一個長發飄飄的大帥哥。

“……”

可以,這很合歡宗。

江琰平靜地收回視線,回想起師尊送給他的見面禮——駐顏丹。

他發覺自己已經開始漸漸熟悉合歡宗了,尤其是宗門與別的地方截然不同的畫風。

挺好的,說明他適應力強。

以後就算發生什麽,想必也不會再大驚小怪。

在祖師爺的畫像下,收徒儀式開始了。

合歡宗不喜歡冗長繁瑣的儀式程序,因此一切能簡則簡。

江琰因為已經確定了師父,所以是第一個拜師的人。

先鳴鐘十響,擊鼓三通。

合歡真人再入坐正位,代表宗門給祖師爺上了香。

在眾人的註視下,江琰在蒲團上跪下,給合歡真人敬了茶,三叩之後,就算禮成。

尚未拜師的弟子則在殿內一字排開,等候師尊擇選。

江琰自是不用參與這一步,穩穩當當地杵在合歡真人的身後,想當一個無聲的背景板。

可他實在太過顯眼。

大家都是新人,一邊要忐忑不安地等著被挑,另一邊卻早早拜好了師父,還很得師尊喜歡。

這人與人,最怕一個比字。

一時之間,總有新弟子朝江琰投去羨慕嫉妒的眼神。

恨倒是沒有,畢竟……

江琰長得實在美麗,而且聰慧過人。

別的地方不好說,這兒可是合歡宗。

光靠那張臉,就算江琰是一竅不通的笨蛋,在合歡宗有這待遇也很正常。

而且人家根本不蠢,聽說還會自創法陣,想必以後是門門課程都能拿優的學霸。

眾弟子收回艷羨的目光,安心等著拜師。

等一個個弟子都拜了師父,有了去處。掌門才開始說合歡宗的規矩。

江琰在飛舟上已聽過一回,內容大同小異。

他等了片刻,掌門終於說到擇課一事上。

“我合歡宗內百花齊放,什麽課程都有。合歡功法乃必修課程,但功法後半程要學房中術,而這門課實在不好聚眾教學……因此諸位跟各自的師父學習即可,不必統一修習。”

“只需牢記一點,結業之時,須得完成祖訓,找到對象。”

要至少雙修一次。

眾人紛紛應是。

江琰看著蒲團,心想回頭要去買幾個備在戒指中。畢竟他是要跟劍過一輩子的劍修,實在找不到活著的對象。

提前準備好蒲團,到時候跪祖師爺的牌位會舒服一點。多買幾個,跪壞了還有得換。

掌門並不知門下出了一個“不知進取”的逆徒。

他繼續說道:“至於選修課業,除了劍術、鞭法、刀法等課程,還有諸如茶藝、樂藝、煉器、煉丹等課程,只要求輔修一門課業,其餘看各自的選擇。”

江琰幾乎算得上震驚。

小小合歡宗竟臥虎藏龍!能學那麽多東西!

不愧是以勤勉著稱的合歡宗啊。

江琰的眼裏幾乎直白地寫著三個字:

好厲害!

掌門朗聲道:“……不過,我們沒必要都學!知道為什麽嗎?”

江琰暗暗猜測,因為百藝通不如一藝精?

掌門笑著給出答案:“因為學太多會累嘛!能躺為何要坐。”

江琰:“……?”

嗯??

底下一片讚同附和聲,江琰有一點淡淡的不安。

怎麽回事。

合歡宗好像沒有他想象中的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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