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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師兄怎可見色忘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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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師兄怎可見色忘義!

江琰回了房間, 在窗欞邊的榻上坐定。

他拿出一張傳音符,挾在雙指之間,將靈力灌入, 傳音符無風自動, 輕輕地左右搖擺著。

許久。

江琰正想停止靈力輸送,符紙倏地燃起。

男人沈冽的嗓音傳進江琰的耳朵。

“阿琰,抱歉,我來遲了。”

“打擾到你了麽?要是有事,就先去忙,不必回我。”江琰道。

“不是要緊的事。”

“可……”

傳音符這種東西, 就是誰輸入的靈力,便只能由誰聽到。周圍環境的聲音也是限定了距離的, 有一定的局限性。

符紙另一頭隱隱約約傳來旁人說話的喧鬧聲, 窸窸窣窣,因傳音符的局限, 江琰聽不真切。

江琰遲疑道:“你那兒怎的有點吵?”

話音剛落, 那頭似乎傳來一聲戛然而止的痛呼。

顧景昀很快開口解釋:“師弟方才向我討教劍招,我指點了幾句。他如今正在練習,動靜有些大。”

“師弟?”

“就是上次與你見過一面的淩含璋。”

“噢。”江琰恍然。

男人似乎向一旁走遠了,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再無雜音。

“不必理他。”他的聲音中帶著細微的笑意, “阿琰,尋我可是有事?”

說有事, 那又好像沒有。

只不過是乍然從旁人的嘴裏聽見了顧景昀的故事, 窺見了他過往經歷的冰山一角,心有觸動,就想聽聽他的聲音罷了。

想著安慰幾句, 可江琰又不知從何開口。若是貿然詢問,反而像是揭人傷疤。

“阿琰?”顧景昀疑惑道,“怎不說話。”

他想到什麽,語氣一下變了:“合歡宗有人欺你?”

江琰立刻否認:“沒有。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待我如親人。”

顧景昀:“那你為何情緒低落?”

江琰心想,我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沈默了幾秒,這你也能發覺嗎?

他支吾片刻。

與人類打交道好難。

想對好朋友說謊更難。

算了,開不了口就放棄吧。

江琰一向果斷,迅速轉移話題,說:“我讓七寶給你送了個東西。”

“七寶已向我稟報,我遣人去取,還未送來東洲。”

顧景昀若有所覺,不再追問,故意打趣道:“裏頭是什麽?我問了七寶,他說不知。神神秘秘的,難道是你新研究出來的藥劑?”

“是一個錦袋,裏面裝著——”

江琰正要說,轉念一想,禮物就是要有驚喜。

提前知道,驚喜就沒有了。

江琰的口風一轉:“暫且保密。”

“現在不能說?”

“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好罷。”顧景昀笑著調侃,“我就等著了,別是拿我試藥就好。”

說到藥。

江琰問:“臨走之時,我給你的抗過敏藥水,你喝了麽?”

顧景昀:“……”

他為何要哪壺不開提哪壺,自己砸了自己的腳。

“你沒喝。”江琰一秒得出結論。

“……喝了。”顧景昀想起那一瓶黑乎乎的藥水就頭皮發麻。

“真的麽?那藥是什麽味道的?”江琰問。

顧景昀回憶著那天廂房中飄著的氣味,大膽猜測:“味苦,還帶著一點酸澀。”

江琰故意道:“不對!你根本就沒有喝!”

顧景昀總覺得自己並沒猜錯,懷疑江琰在詐他。

但他連一秒都沒有猶豫,立刻滑跪:“抱歉,是沒喝。因為那日我並沒有生病,皮膚上的泛紅不是病,而是……天氣太過炎熱。”

嗯?

江琰微微困惑,碼頭風大,現在又是秋季,這也能熱?

“練武之人氣血旺盛,再加上秋老虎,反而更加炎熱。”

顧景昀一口咬定:“我時常苦夏,就是熱到的。”

江琰勉為其難地信了。

“下次我做避免中暑的藥劑給你。”

顧景昀的笑容一下變得很是勉強。

無人知曉,天不怕地不怕的劍宗少主其實非常怕苦。

可他不想拒絕江琰。

送藥。

一來一回,一去一往。這不就能見面了?

就算沒能見面,也是維持關系的好辦法。

“好。”顧景昀答應得非常利索。

江琰想了想,也沒別的事了。

他本就只是想聽聽顧景昀的聲音罷了。

“淩公子是不是還在等你去指點?”江琰問。

顧景昀不爽道:“你為何還記得他。”

還叫得如此親昵,不如直接喊全名。

江琰茫然:“?不是你剛剛跟我說的嗎。”

顧景昀:“……”

顧景昀輕咳一聲:“我給忘了,抱歉。”

江琰憂心忡忡,記性這麽差,要不要喝點補藥。

他手裏藥方很全的,什麽類型的魔藥都有。

顧景昀不動聲色地拉踩師弟:“他方才與我切磋,連百招都走不出,這還是在我刻意讓他的情況下。”

江琰不明所以:“哦。”

雖與淩含璋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江琰早已看透他的實力。

顧景昀能在江琰完全反應不過的情況下,抓住江琰的手。而淩含璋屢次被江琰的靈視捕捉,在偷溜的路上被揪個正著。

真打起來,江琰的境界不如淩含璋,恐怕會吃點虧。

但顧景昀不同,他本來就很厲害啊。

把師弟暴揍一頓什麽的,對方卻沒有還手之力什麽的,聽起來就很正常。

江琰完全沒有吃驚,更沒有對此發表任何見解。

顧景昀等了片刻,沒等到下文,只好道:“那我去教師弟了。”

江琰:“好。”

維系著傳音的靈力斷開,符紙立刻燒成灰燼。

江琰想起今日匆忙去找師尊,只晨起練了一會兒劍,便中途離開。

不行,還未練夠時辰。

青年擰著眉頭,從榻上起身。

手指一動。

破魔劍“噌”地一聲出鞘,穩穩當當地懸停在江琰右手上方一寸。

江琰握住劍柄,在飛船上尋了一處空地,開始揮劍。

在陣陣破風聲中,他的眼神逐漸沈靜。

**

顧景昀拍掉手中的灰。

他回頭,以手拂開低垂的柳枝,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沒走幾步,就見淩含璋正杵在不遠處挑眉望著他,眼裏滿是促狹的笑。

他還沒開口,顧景昀就知道他想放什麽屁。

果不其然,淩含璋假模假樣地抗議道:“師兄怎可見色忘義!竟然為了美人,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開我!可真是——”

話沒說完,一柄由真氣幻化而成的劍,淩厲地朝他襲來。

淩含璋連忙側身躲開。

那寒光凜凜的劍並未追擊,而是與之擦肩而過,狠狠擊中身後幾米開外的一塊巨石,刺入僵硬的石塊之中。

“轟——!”

巨石頃刻間便成了一堆碎石子。

淩含璋:“……”

那是專門給弟子學武用的,天天都被人混著真氣,拿拳砸用劍劈,都壞不了的試煉石啊!

從星隕宗重金買來,一百年都沒裂過半個口子,還被戲稱為金剛無敵石的試煉石,師兄隨便一擊就碎啦?

顧景昀漠然道:“你若學不會‘尊重’二字,我便親自教你。”

淩含璋肉眼可見地收斂許多,低著頭老實道:“師兄,我錯了。”

“沒有下次。”顧景昀冷冷道。

“是。”淩含璋縮了縮脖子。

顧景昀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道:“你何時才能穩重些?整日不著調,未來如何把劍宗托付給你?”

淩含璋吃了一驚:“師兄要去哪兒?難道是提前去北洲找雪妖王?”

顧景昀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反問:“不行?”

“師兄,萬萬不可!”

淩含璋著急道:“你境界已停滯百年,那妖王卻未必,此去兇多吉少!你忘了上次是怎麽百死一生才出雪境的麽?”

“哦?”顧景昀慢吞吞地說:“難道我還怕了他不成?何況他傷勢更重於我,說不定早就死了。”

淩含璋眉頭緊鎖,語速飛快道:“師父與師母的玄冰棺還能再撐三、五年,我們一定會找到其他延緩毒素的辦法。而且……”

他壯著膽子道:“師父昏迷前說過,不許你再去雪境了!”

顧景昀頓了頓,說:“你每日讓我操心,我如何能抽空去找解毒的法子?”

語氣中滿是失望。

淩含璋抿了抿唇,神情黯淡。

“是我不成器……”他低聲道:“我、我會好好修煉的。”

顧景昀冷笑:“嘴皮子一碰就能出口的承諾。”

淩含璋咬了咬牙。

他跪在顧景昀的面前,仰頭看著師兄,發誓道:“從今日起,我每日揮劍一萬次。”

顧景昀緩和語氣:“說到就要做到。”

“絕不會偷懶的。”淩含璋問道:“師兄,那你還去雪境嗎?”

“本來就沒打算去。”

顧景昀懶洋洋地說:“我說的是,待我飛升之後,把劍宗托付給你。你自己在那瞎猜了一通,我實在不好意思打斷。”

“??!”淩含璋一骨碌地從地上爬起來,不可置信道:“師兄,你詐我?”

“我可沒有。”

“就是有!”

“懶得與你爭辯。自己承諾的事,就得做到。否則——”

顧景昀指了指不遠處的碎石,眸中含笑,緩聲道:“它便是你的下場。”

淩含璋:“……”

顧景昀轉身就走,人都離開習武場了,突然想起什麽,迅速折返。

笑容前所未有的溫和。

淩含璋死死瞪著他,警惕道:“你還打著什麽鬼主意!”

顧景昀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個琉璃瓶。

琉璃瓶被軟木塞死死堵住,瓶內裝著三分之二的黑紫色液體,搖晃間,有細小的氣泡從液體中向上冒。

看著有點不妙。

“師弟,幫我一個忙。”顧景昀溫聲道。

“不幫。”淩含璋果斷要跑。

顧景昀出手把人捉回來。

淩含璋掙脫不開:“你要幹嘛!!”

顧景昀道:“幫我試藥。喝一口,嘗嘗鹹淡。”

淩含璋驚恐不已。

還嘗鹹淡,這一口下去真的不會魂歸西天嗎?師兄終於受不了他的紈絝,想把他毒死了!

“別怕,出事的話師兄替你擔著。”

“喝的人是我,你擔什麽?!”

“替你負擔清風谷醫修出診的費用啊。”

“我不——”淩含璋寧死不屈。

“嗯?”顧景昀微笑。

“……”

“有膽就再說一次。”顧景昀溫和道,“說出口,我就放你走。”

淩含璋沒有膽,他含淚去拿琉璃瓶。

這瓶藥看著還不如師兄可怕。

喝一口可能只是去住清風谷,被師兄揍一頓卻會死。

淩含璋伸手拔掉瓶塞,正欲仰頭一口悶,卻被顧景昀擡手擋住。

“這瓶藥我還是想留著的,你用杯子吧。”

顧景昀準備周全,遞了個茶杯過來。

淩含璋憤憤接過。

要他賣命,竟然還敢嫌棄他!

淩含璋倒了一杯,盯著杯中冒著細小氣泡的黑紫液體,視死如歸地仰頭幹了!

姿勢豪邁。

一秒後,面白如紙。

“如何?”顧景昀扶住他,緊張地問:“什麽味道?”

好沒良心,第一句竟然是問味道而不是要不要找大夫。

淩含璋在師兄的催促下,豎起手指,顫抖地說:“跟……跟清風谷的藥……味道一模一樣!”

一樣的難喝啊!

“具體一點。”顧景昀不滿。

淩含璋只好細細品味舌尖殘餘的藥味。

“這也太苦了!苦中帶酸,酸中帶澀……真的好奇怪的味道!”

顧景昀嘶了一聲,奇道:“那我也沒猜錯啊,他為何能發現。”

淩含璋敏銳道:“誰?這是誰給你的毒藥?”

“小孩子別管。”

顧景昀把藥瓶搶回來,仔細塞好,放回須彌戒中。

“好好練劍,別被我發現偷懶。”顧景昀隨意擺了擺手,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淩含璋:“。”

用完就丟,連個糖丸都不給!

攤上這麽一個冷酷無情的師兄,簡直想流淚。

淩含璋疾跑著追上去,沖著師兄的背影,大喊道:“你確實不會去的,對吧?!至少不會偷偷去!”

顧景昀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威脅。

“再說。但你若不好好修煉,我明日便啟程。”

淩含璋:“……”

師兄真是心機深沈,太懂如何拿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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