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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擼狗真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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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擼狗真快樂啊

醒了, 但沒完全醒。

眼睛一整,眼前一片漆黑,睜了和沒睜感覺差不多, 都是黑。

花尋小時候和外婆一起去農村看望老舅舅, 在他家住過一段時間,農村晚上就是這樣的, 把燈一拉, 睜著眼睛和閉著眼睛沒有區別, 躺炕上手伸出去根本看不見手指頭在哪, 怪叫人害怕的。第二天晚上老舅舅拉了條管子,說管子裏是沼氣,晚上把這個燒上就不黑了。

確實不黑了,窗外火光閃閃,搞得花尋老擔心是不是著火了,做了一晚上逃難的夢。

所以現在這種情況就權當是憶往昔了。

戴達洛斯超小聲音,湊近文森特:“什麽是沼氣?”

文森特,同樣超小聲:“不知道,可能是一種那個星球特有的燃燒氣體吧。”

眼睛暗淡的人類並沒有多麽消沈,除了行動不太方便、娛樂活動變少之外, 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區別。

哦,有一點。

原來的時候她身邊不用跟人,最近這三天她身邊不能離人。

三天,72小時, 之前她睡覺的時候已經過了7小時, 只剩下65小時,在這七個小時裏,在“誰來擔任保姆、每個人擔任多長時間”的問題上, 大家發生了一些分歧,而且分歧稍微有點嚴重,已經到了小嘩變的程度。

戴達洛斯看文森特,文森特老神在在,一點沒當回事。

戴達洛斯:“謔,好有底氣啊。你想好怎麽處理了?”

文森特:“這種小事還需要處理?”

他嗤笑一聲:“誰想去誰就去,但是一點,悄悄去悄悄走,別在別人床前發瘋,誰把她吵醒,我饒不了他。”

戴達洛斯最開始沒反應過來,但很快,他發出了一聲響亮的笑聲,用手指頭點了點老朋友。

“你真是壞出泡了。”他大笑著走了,邊走邊說:“行,我去給你傳話。”

他把文森特的話一個字沒改的傳出去的,眾人震驚,小氣鬼文森特竟然突然轉性了。

宣化芙,冷漠的握緊自己的手搖鈴:“別這麽天真,這只狗是不可能這麽好心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覺得做好戰鬥準備比較好。”

事實證明宣化芙是對的。

文森特突如其來的大方是有原因的。

愚群留在花尋身上的信息素尚未消散,過於有攻擊性的氣息附著在她身上,輻射到一定的範圍內,對信息素抗性不強的個體甚至沒辦法正常的進入這個房間。有不信邪硬進的,走不到別人床前就跪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被警衛員提著領子拖到安全區域,那個臉上已經涕淚橫流的家夥捂著嘴巴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嘴上不饒人的人馬罕見的沒有嘲笑他。

“她......”那個個體痛苦的說:“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待了兩天嗎?”

戴達洛斯沒說話。

他只是沈默的把一個名字從名冊上劃掉,那個名冊上已經劃去了許多名字。

beta大部分個體對於信息素的抗性(抵抗的抗)比較好,個人素質比較穩定,留存人數較多。

alpha除了幾個信息素抗性(對抗的抗)強的幾個,能撐得住不會因為愚群信息素挑釁失去控制的,其他都淘汰。

omega更是精彩,除了宣化芙是唯一的獨苗,剩下的全軍覆沒,甚至還有兩個因為過量刺激發×期提前了,之後的幾天必須要在自己的房間裏度過。

短短的七個小時,他們快速篩人,快速排班,在確保人類得到充分的照顧同時還要保證全船運行順暢正常。

戴達洛斯特別幸災樂禍:“聽起來你是不能過去了,需要我替你去嗎?”

文森特:“閉嘴,我自有安排。”

於是花尋就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花尋忍不住摸摸自己的眼睛,之前船員醫給她眼睛上帶了個眼罩,說是加速痊愈的。摸起來上面有點蠕動的容貌,花尋覺得這可能是一種生物科技。

花尋:“你給我描述一下這個眼罩長得像什麽東西行不?”

裴:“emmm......這很難講。”

他的聲音聽起來特別為難:“是我非常不喜歡的那種,看起來像是長毛的香蕉。”

啊?

花尋又摸了摸:“可是摸起來它扁扁的啊。”

裴高深莫測:“壓扁的香蕉也是香蕉——啊不能摸那邊,那邊還有一些壓扁之後擠出來的黏黏果肉,很惡心的。”

這種眼罩他小時候用過,因為和別人玩的時候不小心讓幻蛾飛到眼睛裏去了,他就帶著這種眼罩。

氣味也討厭,觸感也討厭,蒙在眼睛上也討厭,他總是偷偷摘掉。

“叔叔發現之後說了我幾次,但是後來他就不說我了。”裴說。

花尋:“他生氣不管你了嗎?”

“不是。”裴的聲音充滿了悲傷:“他只是選擇了語言之外的方式溝通,而且他覺得那種方式是更有效的溝通方式。”

眼睛只能看見飛蛾扇翅膀的小狗被捏著嘴筒提起來,他手上動作溫和極了,從他的頭頂向後撫摸,手心的肉墊壓過耳朵、後腦勺、脖頸,最後重新在他的腦袋上拍了拍。

叔叔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語氣向動作一樣輕柔,告訴他:“再拿下來,你試試看。”

然後裴後來又找機會試了一下。

......後果確實很嚴重,嗚嗚。

這件事情似乎給配幼小的心靈留下了深刻的陰影,即便現在說起來都心潮起伏,年輕的三頭犬大聲抱怨叔叔完全是個不近人情的人,雖然你是自己有錯在先,但是那時候他還是個小孩子誒!

裴,義憤填膺:“他怎麽能說著‘談話到此結束’然後就把我捆起來,讓我戴眼罩知道每天治療時間夠了才松綁!你知道那時候我是怎麽過的嗎!他最開始甚至都不打算放我去上廁所!可惡!我全憑自己不能尿在床上的意志力才沒有失禁!可惡!可惡!”

憤怒的尾巴把椅子敲得咚咚咚,裴抓起水杯噸噸噸的把冰水灌下去。

花尋:......

先不說咱們兩個的關系到沒到能在一起聊失禁的話題的程度,你、你......唉,總之花尋又一次感受到了一些參差。

她覺得有點沒禮貌,但又很好奇。她覺得這個眼罩敷在眼睛上涼涼的還挺舒服,沒必要一直要把它拉掉啊。

花尋問:“然後你就老老實實治療了嗎?”

裴:“哦那倒沒有,我不從來不做我不喜歡做的事情。”

裴小時候是那種真皮沙發小孩,甚至有一種僥幸心理,總是想著萬一這次沒被發現呢?

只是很可惜,叔叔每次都會發現。

文森特當時在準備三級領航員的考試,學習任務還挺繁重的,他哥哥失蹤之後就是他在帶自己的侄子,本來覺得小孩子很可憐,要溫柔對待,但很快發現,“溫柔對待”這個事情不是當方面的想法,那得是雙方共同努力的結果。

裴主動放棄了自己被“溫柔對待”的權力,可能三頭犬小孩的天性就是這樣,精力旺盛,裴又是其中特別旺盛的那種,所以他總是再給文森特找事。

就連敷個眼罩,都得捆起來才能好好完成。

“但是你不要害怕。”裴狗頭狗腦的湊過來。他的嘴筒子來到了離花尋很近的位置,聲音小小:“如果你不想戴這個那就不用戴了,如果叔叔敢把你捆起來的話,我會去找戴達洛斯先生的——他其實不是一個粗暴的人,叔叔只是習慣粗暴對待我而已。”

他思索了一下:“如果是你的話,我覺得他可能會對你說說好話吧——可惡!我也想聽點好話!”

聽了好之後你會按照別人說的去做嗎?

?當然不會啊,我只是想聽別人給我說好話而已。

↑總是被罵的原因找到了。

花尋好氣又好笑,她摸到裴的手臂之後,用拳頭給了他一拳:“你真是一點不冤啊。”

裴:“!你也幫叔叔說話!我給你吃我的薯條了!”

說著,他把桌上那桶薯條整桶抱走,留給人類一個憤怒的後背,哢呲哢呲開吃。

花尋:“別生氣嘛,我只是說了實話誒。”

你竟然還敢說!我們兩個人是更早誒!你竟然幫別人說話!

裴回頭怒視。

人類眼睛傷害掛著一個醜陋的眼罩。

花尋沒有猜錯,這個確實是一種生物科技,眼罩說是眼罩,其實是一種扁蟲,這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蟲子,分泌出的粘液帶有藥性,那兩條繃在腦袋上的繩子只是為了將它固定住。

如果沒有這個眼罩,那雙總是炯炯有神的黑眼睛現在一定像是黯淡無光的寶石,因為無法聚焦而總是顯示出一種失神感。

裴第一次真切的體會到了“福禍相依”這個詞語的意思。

因為青春期信息素暴走住院療養,遇上了這麽可愛的實習生。

出院之後因為對信息素的控制度不太高所以總是顯得很不友好,交不到什麽朋友,但現在信息素的高攻擊性有幫助自己能夠在愚群的信息素壓迫下保持理智,尋常與人類談笑。

裴側過頭看著人類。

作為能夠度過此次危機的最大功臣,花尋並不居功,她表現的過於平靜,好像這完全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挺身而出也好,做出犧牲也好,這些東西在人類的心中仿佛不值一提,也沒有想要誰的感謝。

但是這件事情不是大家都不提起就能無事發生的。

“花尋。”裴叫了她一聲:“你有什麽想要完成的事情嗎?”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害怕傷害脆弱的人類,害怕讓她想起可怕的回憶,害怕讓她陷入難以遏制的痛苦——但是裴覺得不會。花尋脆弱的身體之中有一顆非常堅強的心,她沒有信息素也不理解信息素,如果她本人說了覺得愚群沒什麽可怕的,那一定會是真話。

花尋說過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別人,裴覺得反正自己一直以來都魯莽慣了,做出什麽事情都是正常的。

他堅信表達謝意不會讓人類陷入痛苦中。

他說:“什麽都可以。只要你開口,我能辦到的我會竭盡全力去做的。”

可能是因為話說的非常鄭重,人類也坐正了。

“現在好像也沒有什麽非做不可的事......”思索了幾秒之後,人類變得扭捏起來。

花尋:“那個,雖然我確實覺得這沒什麽,畢竟我也在船上,也需要自救,但是這樣的機會很難得,所以我,咳,我能不能摸摸你啊?”

她解釋道:“因為莫名其妙提出這種請求感覺很像×騷擾,我也覺得非常失禮,但是你看,現在不是正是一個好機會嗎?我、我也看不到,你可以把這個當成盲人按摩,然後我也可以摸摸獸人......要是不行的話就算了,千萬不要勉......等一下,什麽聲音?”

她聽見一陣窸窸窣窣。

“沒什麽。”是裴的聲音:“沒什麽不可以的,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我什麽都會做的。”

他的聲音還是那麽鄭重。

......讓人覺得有點怪。

但機會難得,盲人按摩花師傅還是義無反顧的上鐘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摸裴,以前都是摸摸腦袋摸摸耳朵,但是、但是你看,這麽大一個狗,對吧?不是泯滅他的人格,也不是對這個物種有什麽偏見,但是,這麽大一個狗,對吧?

花尋是個狗派,除了狗之外還是一個博愛的福瑞控。這個世界的福瑞已經成了一種真實存在的種族,雖然一些情況下和人想象當中福瑞很不一樣,但是那畢竟是福瑞啊!

認真感受巨大毛茸茸的機會是很少的,因為大家都有獨立人格和獨特的性格,雖然別人對你友好,但是怎麽能給人家提出這麽市裏的請求呢。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

現在他們可欠她一個人情啊!

那還不是想怎麽摸就怎麽摸!

而且反正眼睛也看不見了,失去了一些視覺沖擊,沒有那麽多羞恥來源了,他們真的就變成了一大堆毛茸茸。

花尋一下覺得這好像是熟悉的貓咖感,甚至還能對皮毛手感做出一些點評。比如布偶貓摸起來就像一團棉花,德文貓的小絨毛像是高級的法蘭絨之類的織物,橘貓的毛柔軟中偶爾會有一兩根硬硬的紮手。

現在,花師傅也要點評一下裴的毛了。

說實話她覺得很興奮——她很久沒有摸過狗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能讓人毫無顧忌摸的狗少之又少,今天終於有一個狗能讓人把他當成狗的摸了!

下手之前,花尋提出了自己最後一個請求:“能請你不要說話嗎?”

裴:“我會盡量不說的。”

好!屏蔽了突然出現的“人感”!

開始摸!

·

裴覺得自己心跳的好快。

這其實不是人類第一次撫摸他,之前她只會帶著安撫的意味,從腦袋摸到脖子,然後回到原位,再從腦袋摸到脖子,或者在一小塊後背上呼嚕呼嚕,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

失去視力之後,人類感知東西只能通過眼睛之外的手段,指尖落在了他的手臂上,漸漸逆著毛向上,帶起一些輕微的戰栗。劃過肩膀、劃過頸側、劃過眼角,最後抓住了他有點顫抖的耳朵。

她臉上帶著小心翼翼又興奮的笑容,因為自己的動作稍微有點羞澀,但更多的是期待。

花尋喜歡這樣。

曾經裴試想過很多種與花尋親密接觸的可能性,那是眼睛能夠看到的人類總是把這些可能挨個否認,大義凜然絕不動搖,但是今天不一樣。

今天只存在於他幻想當中的場景突然成真了。

手指劃過嘴巴的時候,裴吞咽了一下。

“......你要不要......”坐到我肚子上來。

他甚至脫掉了上衣,如果需要也可以脫得更多。

但是話還沒說完,人類飛快的噓了他一下。

她沒動,還是坐在旁邊。

在最初的熟悉結束之後,她的動作突然變......

......野性了。

她先找到了自己的狗頭在哪裏,然後兩只手抓住兩頰的毛,揉揉揉,還發出一些......奇怪的叫聲。

等等,情況不對。

裴楞了一下,就在他楞神的時候,這既不輕柔也不和緩的動作已經從臉上來到了腦袋上。耳朵成為了人類的新玩具,她把那對尖尖的立耳按下去放開按下去放開,然後按住揉揉揉。

裴發出很可憐的叫聲,耳朵裏面因為花尋的動作癢癢的,他忍不住用力甩頭。

那雙手離開了。

她開始狂亂的胡摸。

狂亂!胡摸!

什麽暧昧的氣氛、什麽細微的電流,那些曾經在青少年狗人腦袋裏幻想過的黃色廢料以及文學作品描寫過的情節,一個都沒有發生。

沒有含羞帶怯的顫抖,沒有欲拒還迎的躲閃,或者說本來有,裴本來還是想欲拒還迎一下的,但是可能拒的不太明顯,人類壓根就沒察覺到。

三頭犬都有像大圍脖一樣的胸毛和頸毛,與經常修剪自己,毛發的叔叔不同,裴不太在意這種事情。現在這團毛的到了重點對待。花尋已經不滿足與只是亂揉了,她甚至會按住那裏,搖一搖,感受一下毛發因為動作擺動。

“嗚......嗚......”裴因為覺得太過羞恥,用手臂蓋住自己的眼睛,發出一些可憐的聲音。

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他、不是、感謝不應該是更加、更加——

總之不是這樣的啊!

裴覺得自己很想哭,但是又覺得很爽,但是又覺得很想哭。

擼狗動作停了下來,那只手還放在他的腹部上,興奮還沒從花尋的聲音裏褪下去。

她問:“我弄疼你了嗎,裴?”

裴:“嗚嗚......我還好。”

“不舒服嗎?”

“......你是故意的嗎!”他自暴自棄了,抓住花尋的手洩憤一般的塞進嘴裏咬咬,除了弄得人家一手口水,連牙印也沒留下幾個。

但花尋聽見他很含糊的回答了一句“很舒服。”

那就好了。

人類安心下來:“我還以為弄疼你了——那我可以繼續嗎?”

什麽?還要繼續?

裴覺得腦子都空白了一下。

失去視力之後對距離和長短是沒什麽概念的,人類沒有太意識到自己摸摸的進度——你摸狗的時候也不會專門去留意“啊,已經到肚子了”“啊,摸到後腿了”這樣吧。

擼狗誒!從頭擼到腳好嗎!

再繼續之前,她的手腕被人輕輕地抓住了。

裴,虛弱的說:“要不今天先到這裏吧。”

裴:“我回去之後會練習的,下次我會做得更好的。”

那好吧。

“謝謝你裴。”花尋快樂的說:“我好久沒有這麽高興了!”

·

花尋睡覺之前,文森特百忙之中抽空來探望她一下。

他的排班很少,每班時間也不長,但總有時間過來看望一下花尋今天過得如何。

文森特:“和裴玩得開心嗎。”

花尋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開心,我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過了。”

但是不知道裴有沒有不高興。

文森特:“他沒有不高興。”

倒不如說有點太高興了。

花尋:那就好。

確認沒有人在這場摸摸當中受到傷害後,花尋忍不住惋惜了起來。

她手在空中抓了抓,想要是明天也能摸個毛茸茸就好了。

文森特:“不用等明天。”

他說:“願望沒滿足的時候睡覺會睡不踏實,充足良好的睡眠是順利康覆的前提。”

花尋感到輕微的牽引,接著,她的手裏出現了一團毛絨。

花尋抓了抓,溫暖、厚實——果然是毛皮。

她下意識仰頭對向音源,聲音帶著可以一口氣擼兩條狗的興奮:“真的可以嗎?”

“隨你盡興。”文森特說:“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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