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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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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深夜,四通八達的街道此刻失了白日的喧囂熱鬧,剩下的只有冷情,除開家家戶戶門口的燈籠為這暗色的夜增添一份光彩,便只有巡夜的侍衛以及打更的更夫弄出的動靜為這寂靜的黑夜增加了一份活力。

不過這樣的寧靜並未維持多久,不久便被一道道急促的馬蹄聲打亂,那馬蹄聲從京兆府傳出,沒過多久便向皇宮方向而去。

不多時,定遠侯府、溫陽公主府的大門被人敲響,門房在聽到消息後慌慌張張去尋了自家主子。

當秦頤一、秦頤甄兩人得知卓然被人救走後的消息而慌忙趕到皇宮時,已然是一個時辰之後。

永安帝一臉菜色地坐在龍椅上,眸帶血絲,顯然也是因為這忽然發生的事被擾了那點稀薄的空閑時日。

這段日子,不僅是秦頤一等人忙,整個皇室嫡系沒人空閑,不是在忙著收拾卓家的殘黨,便是忙著落實女子恩科一事,即便是想要倚老賣老偷些懶的永安帝都腳不沾地,更別說秦頤一一眾小輩。

如今半夜三更又出了卓然被救走這樣的事,怎能叫永安帝不惱火。

就在今夜,不知哪裏來的一批人闖到獄中,將卓然帶走,而京兆府卻是人被劫走後的一個時辰才上報的此事。

在秦頤一等人趕到的這段時間裏,京兆尹已經被永安帝罵得狗血淋頭。

堂堂天子腳下,竟還讓人悄然劫了獄,縱然是從前皇室式微之時都沒有發生這樣的事。

京兆尹同樣有苦難言,從前皇室式微,但朝中總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也不像如今這般頻頻出事,那時的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事便足矣,哪裏像如今這般事事為難。

“大人還是將今日的事情一一說清楚罷。”秦頤甄懶得聽這些官員話裏話外的推托之詞,只想快速找到解決問題的法子。

卓然此人,在如今的局面下雖然掀不起多大的風浪,但也不可輕易放松警惕。

京兆尹一五一十道明當時的情況,戰戰兢兢立於大殿正中,額頭的冷汗一滴滴滾落。

此時此刻,他的確是有些後悔當初怎麽沒能加派兵力看好卓家那群人,說白了還是想著以卓相昔日在朝中的威望,不知這次能否東山再起,若是將人得罪狠了,怕來日他烏紗不保。

可偏偏,就是這一時的鬼迷心竅,導致今日的局面,他這烏紗帽看來是保不住了。

京兆尹哭喪著臉,戰戰兢兢保證著,想要將功補過。

“大人以為,如此大的事,一句將功補過便能揭過去了?”秦頤甄看向京兆尹,目光犀利。

還真當她皇室的人好糊弄?

果然還是父皇太過仁慈,縱得這些人目無王法!

秦頤一聞言,淡淡看了站在正中不斷默默抹汗的中年男子,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唔,五姐的氣勢真是越來越甚了,瞧把人嚇成什麽樣了。

“殿、殿下……”京兆尹苦著臉看向秦頤甄,腿肚子打著哆嗦。

“若是找不到人,提頭來見,若真能將功補過,你的過失便容後再議。”秦頤甄面無表情補充。

秦頤一睡眼迷蒙地看著自家五姐,恍然間似乎反應過來一件事。

她似乎,已經有許久沒有聽到過五姐的心聲了。

本來有些迷蒙的她忽然間精神了不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似乎自打父皇將手中的權利漸漸過渡到她們姐妹手中後,她便很少能夠聽到五姐的心聲了。

從前她以為是因為兩人已經各自成婚,又忙於政務不常見面,聽到的頻率減少倒也實屬正常,可現在五姐就離她半步之遙,方才五姐心中的所思所想她竟然半分沒能夠聽到。

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秦頤一皺著眉糾結著。

不過片刻功夫,她便釋然了。

能夠聽到他人心聲這件事,細細算下來對哪一方都不是友好的事,或許曾經她能夠聽到五姐的內心聲音,是因為她的想要改變劇情的執念太重,上天給了這樣一項技能,不過是為了讓她時刻註意著五姐不被劇情帶偏吧。

如今既然已經沒有了,也沒什麽遺憾的,因為按照五姐現在的性子,勢必不會再回到原著中的模樣,經歷那樣一番苦痛的人生。

秦頤甄將京兆尹打發後,自然而然投入到與父皇的議政當中,這些年他們一貫如此,起初她並未察覺到有什麽不對。

直到遲遲沒有聽到一一的聲音,她才恍然發覺妹妹半晌沒有開口說話,就連一貫寡言的路霽安都說了幾句自己的見解,偏偏一一一言不發。

秦頤一的變化除了身為姐姐的秦頤甄以外,自然還有作為枕邊人的路霽安發現。

在聽政之餘,他也發現了身邊人的不對勁兒,一會兒皺眉沈思,一會兒勾唇微笑,情緒變化得極快。

“一一,你若是有不同的想法,便說出來,自己一個人琢磨個什麽勁兒呢?”

最終,還是永安帝開口打斷了秦頤一的思緒。

秦頤一恍然間擡頭,見大家都盯著自己,有些懊惱地笑笑,不動聲色道:“回父皇,女兒覺得,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說來聽聽。”永安帝靠回龍椅上,上了年紀後,精神終究是不敵從前了,才說了一會兒話他便有些支撐不住。

他就說當皇帝是個苦差事,等料理了王家,希望朝中那群老頑固能夠識相點,讓他的女兒可以盡情發揮自己的才幹,這樣他也能夠歇一歇。

只是不等永安帝多想,便被秦頤一的驚天之語打破了之後的思緒,大殿中原本還算輕松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不可,朕決計不會允許你這麽做。”永安帝斬釘截鐵道,是少有的強硬態度。

若是隨著這小丫頭的心意去了,那瑾貴妃知道以後,他還不知道要睡多久養心殿。

更何況,他自己的女兒,盡管這些年為了替他這個不成器的父皇分憂,沒有其他金枝玉葉過得悠閑,但也是要什麽有什麽。

賑災那一次便讓兩個小姑娘冒了極大的風險,這次絕對不行。

“不僅是我,就是你的駙馬和你五姐,還有得母妃也絕對不會讚同你的做法。”說著,永安帝看向一旁皺眉,明顯也是不讚同的秦頤甄。

秦頤甄對上眼父皇的眼神,心中雖然明白一一說得在理,但她的確不能讓她去冒這個險。

於是,她斬釘截鐵道:“父皇說得沒錯,一一你不應該如此冒險行事。”

秦頤一訝然看向秦頤甄,她以為五姐會支持她的。

見有人支持自己,永安帝心下甚慰,正想繼續游說女兒,便被大女兒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差點氣吐血。

“所以,父皇,此事還是讓我去辦吧。”

聞言,永安帝剛順下去那口氣差點沒緩上來。

這兩個死丫頭,大半夜是存心想要氣死他是不是?

秦頤甄這話一出,秦頤一自然不可能同意,這下她倒是體會到方才五姐的心情了,她們都不想要對方去冒這個險。

一向和諧的姐妹二人在殿中爭吵起來,最後還是兩位陪同進宮的駙馬將人拉開。

轉眼間,晨曦刺破黑暗,將威嚴肅穆的皇宮漸漸照亮。

宮人們在禦書房外候了一夜,當四位主子從裏面出來時,天色已然大亮。

只見溫陽公主率先出門,遠眺前方,眼中是對某件事的勢在必得,而他身後的路駙馬,則是滿眼寵溺。

而落後出來的和順公主臉色不是太好,但當對上溫陽公主臉上的笑容時,還是無奈的拉住了溫陽公主的手。

眾宮人被這詭異的氛圍弄得面面相覷,只知昨夜發生了大事,但看幾位主子的神色,這件事似乎也不是那般棘手。

一行人紛紛低頭,恭敬地去了內殿伺候,陛下昨夜也是一夜未眠,此刻事情得到緩解,應當是要好生歇息一會兒的。

只是當他們見到皇帝疲憊的面容時,心中又是咯噔一下,今日當差看來要多上幾分心了。

“陛下,可否要奴婢伺候您歇下?”總管公公小心問。

永安帝擺擺手,按了按眼睛,“伺候朕更衣,待會兒上朝。”

“是。”總管公公壓下心中的震驚。

看來這次的事還真是大事,慣來懈怠朝政的陛下居然要去上朝。

總管公公越發挺直了背脊,更為小心地伺候起永安帝來。

*

京郊一處毫不起眼的莊子上,一輛馬車低調地駛入其中。

馬車裏,一中年男子自車中緩步而下,見到眼前這破爛的莊子,面露嫌棄。

“王爺,人就在裏面。”男子一旁的侍衛稟報道。

如今能夠被稱作王爺,有秘密出現在此的人,自然便是成王。

“卓然怎麽樣了?”成王問。

“受了些傷,不過不算嚴重,只是屬下等人去救人時,發生了些意外。”

“他想要反悔?”成王面露不悅。

“並未,是卓公子和卓相……不,和他父親的事。”

“說來聽聽。”

侍衛將那夜劫獄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成王,成王聽完後,撫掌而笑:“倒是小瞧了這個卓然,不成想,倒是個狠角色,本王居然有些相信他對本王的承諾了。”

“可……”

侍衛猶豫道:“卓公子這般做,是否過於狠絕,若是日後待他手握重拳,怕是難以控制啊!”

“這又何妨。你不是說他斷了一條腿麽,就算他能耐通天,日後也只能做一個謀士。”

“謀士而已,待本王奪得皇位之後,他不過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罷了,若是棋子不聽話,毀了便是。”成王不在意地笑道。

“更何況,比起卓然,魏大人才能成為本王的左膀右臂,他麽,不過是一把用的順手的刀而已。”

侍衛還想說些什麽,但想到魏先生的英姿,還是默默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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