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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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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今日的滿春院仍舊像往常那般迎來送往,只是在一道高大的人影被姑娘們當作客人歡歡喜喜迎進去後不久,樓中便引起了騷動。

滿春院的案子一直沒有著落,但樓中的姑娘倒是每隔幾月就死一個,樓裏的媽媽還總是能夠找到令人無可指摘的理由搪塞路霽安等人,不是說姑娘有瘋病,便說這姑娘過於烈性而自殺,從年前算起來,滿春院中已經死了三位姑娘,這讓原本對這樁案子不甚在意的大理寺卿都不得不重視起來。

路霽安和卓然在大理寺卿的任命下,一次次往滿春院跑,但始終沒有任何頭緒。

今日本是卓然前來滿春院繼續查案,但在大理寺時卻忽然腹痛難忍,一次次往茅房跑,沒法子只好擺脫路霽安前來。

路霽安這幾日因著賜婚心情大好,所以在卓然求上門時,並沒有不近人情地拒絕。

在臨出門前,他換下了官府,著一身常服朝外而去。

之前便試過以客人的身份進入滿春院,但什麽線索都沒找到,這一次,他也只是去碰碰運氣。

路霽安眉眼陰沈地看著眼前這慘不忍睹的一幕,誰又能知曉,他今日的運氣竟會這般好呢?

男人一身白袍纖塵不染,站在被他制住,捆綁著躺在地上破口大罵的人身邊,面色冷凝。

被綁住的中年男子是朝中的三品管員,此刻他眼中帶著驚懼,但面上強作鎮定,與路霽安討價還價。

“路大人,你我都是同僚,又同為男子,這點子事情你也該能夠感同身受,今日就當在下欠你一個人情,你放了我,日後有什麽事盡管找我可行?”

路霽安將頭偏向一側,不予理會。

中年男子好話說盡,見路霽安油鹽不進,便改為恐嚇威脅。

這時路霽安冷冷開口:“你當真以為鬧出這般動靜,你還能夠脫罪?”

中年男子被他問得閉上了嘴。

沒錯,以今日這樣的動靜,整個滿春院怕是都逃不過。

原本他在這隱蔽的後院辦事正辦得好好的,玩兒得正在興頭上,哪裏能夠想到竟會有人直接踹門而入,他便這抓了個現行。

偏頭看去那早便被衣衫遮蓋的女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下血跡斑斑,露出的皮膚沒有一塊好肉。

想到這女子的身份,中年男子又道:“路大人,即便本官違反了朝廷的規矩,但這女子不過是最下等的賤籍,就算是打死了,本官不過是被罰一些俸祿而已。我知道你日後是要做駙馬的人,不如今日你網開一面,日後咱們之間也能夠留一線不是嗎?”

路霽安勾了勾唇角,安心等待區叫大夫的人,不予理會。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件事小公主一定會管到底。

中年男子被他這副不冷不忍的態度弄得火冒三丈,蠕動著衣衫不整的身子便破口大罵:“路霽安,本官警告你……”

話還沒說完,便聽一道嚴肅的女聲響起:“你要警告本宮的駙馬什麽?”

話音落下,便見一道淡青色身影出現在門口,定睛看去,不是當今溫陽公主又是誰。

在她的身邊,還跟著和順公主以及公主的駙馬。

中年男子見此,心中一涼,知曉自己今日怕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秦頤一進到屋內鼻尖便傳來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進門起,她的視線便落在了那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

走上前稍微查探一番後,秦頤一倒吸一口涼氣,被女子身上所受的傷震驚。

她收回有些顫抖的手,見路霽安過來,便低聲問:“去請女醫了嗎?”

“請了,別擔心,會沒事的。”路霽安低頭見她一張臉被嚇得發白,出聲安撫道。

秦頤一點點頭,之後一言不發。

中年男子見到秦頤一等人後頓時安靜如雞,甚至連求饒的話都沒說,知道今日人贓俱獲,自己再說那些不過是徒勞。

女醫在秦頤一等人的前後腳趕到,見到地上的人也被嚇得瞳孔猛地一震,行醫多年,各式各樣的病患她都見過,卻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女子被折磨成這般模樣。

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處處青紫,布滿傷痕,只有一張臉還算完好,甚至細細看去,還能見到幾根指印,至於那私密些的地方,簡直不成樣子。

女醫越看眼睛越紅,同為女子,誰能坦然見這般場景。

待她看診完畢後,秦頤一等人從屋外進來,連忙詢問人現在情況如何。

女醫道:“這位姑娘傷勢過重,如今昏迷不醒,我馬上命人去煎藥餵她服下,後面的事,只能靠她自己了。”

女醫哽咽著,說完看向被帶進來的那位中年男子,惡狠狠罵道:“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

轉而看向秦頤一,目露懇求:“殿下,求您一定不要放過這個畜生,那位姑娘的傷勢簡直慘不忍睹,若是讓這畜生逍遙法外,定是天理不容啊!”

說到此處,女醫的眼淚便止不住,給滿春院的姑娘看診那麽多年,沒有人會比她更清楚這滿春院姑娘們的苦楚,她們大多數是被迫為妓,若是有得選,誰會選擇這樣不體面的活法。

往日雖知曉她們的不易,卻不知有的姑娘竟被人這樣折磨。

中年男子見過秦頤一姐妹在朝堂上的淩厲手段,所以知道自己犯在他們手中後,便放棄了掙紮,可這一刻聽到他人這般聲討自己,還是忍不住辯解道:“她只是一個妓女罷了,最低賤的賤籍,死了就死了,難不成還要讓我賠命?”

這話讓原本就在苦苦壓抑自己情緒的秦頤一徹底爆發,她松開握住女醫的手,來到那中年男子面前,直接上手,拳拳到肉,卻又避開了被人發現痕跡的地方下手。

路霽安像是無事發生般來到門口將門掩上,秦頤甄直接隨手找了一塊布,正欲將人的嘴堵上,不想陳既直接結果她手中的帕子,三下五除二將那人的慘叫堵在了喉嚨間。

待秦頤一徹底發洩完,秦頤甄一字一句道:“你等著看,我們究竟能不能夠讓你賠命!”

當日,滿春院被徹底封禁。

成王灰頭土臉地從滿春院的角門出來,坐上馬車後從另一條街轉到滿春院的正門。

他掀開簾子,見到進進出出的官兵,臉色陰沈。

“王爺,卓大人派人送來的信。”

成王接過信件看了起來,待將最後一個字收入眼中後,他將手中的信件狠狠拍在矮桌上,怒不可遏:“現在來說今日他不小心出了些事與路霽安換了行程有什麽用?我的人都折進去了,這滿春院也要完了!”

“這卓然莫不是細作?他才來我身邊幾天便發生了這樣的大事,簡直不可饒恕。”

“王爺息怒,屬下想這卓大人的確不是有意的,就算是借他十個膽而兒,他也不敢算計到您頭上啊,屬下估摸著,今日就是趕巧了。”成王的屬下為卓然求情。

“就算如此,卓然他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若不是因著知曉今日是他來滿春院,本王怎會允許何利那蠢貨頂風作案?結果這倒好,直接被人找到了老巢!”

“王爺不必擔憂,這不是還有春娘麽,想必何大人和春娘絕不敢提您半句,還請王爺安心。”

想到何利平日對自己言聽計從,以及他一家老小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成王安心了幾分。

至於春娘,她本就是王府養的暗衛,死不足惜,他也不必擔憂。

只是這滿春院算是他最賺錢的產業了,京中的稍微富庶些的人都喜歡來這,一年的流水便是其餘產業不可比擬的,就這樣毀了實在可惜。

況且成州那邊還有不少人口需要仰仗著這筆銀錢,路霽安當真是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秦頤一、秦頤甄,還有路霽安這幾人,倒是他小瞧了他們!

成王的臉上陰雲密布,看著秦頤一等人上了馬車後,才放下簾子,對外道:“回府。”

而在滿春院發生這場鬧劇時,原本腹痛難忍的卓然正坐在滿春院對面的茶樓裏安然品茶,眼角帶著得逞的笑意,將外面這一幕收入眼底。

兩位公主的確是把鋒利的好刀,若是成王和她們始終井水不犯河水,那自己日後的計劃還怎麽實施?

他知曉成王在成州那邊屬於他的封地上私養兵馬,而滿春院裏轉來的錢,幾乎都拿去養那支軍隊。

這滿春院對成王來說就是一座金山,不僅賺錢,這裏面的姑娘還能供一些癖好奇怪的官員盡情玩弄,只要能夠到這一步的官員,幾乎都被成王捏住了把柄,也在無形當中變成了成王的人,可謂是一舉兩得。

只是不幸的是,最近成王招攬的這位何大人,不僅癖好特殊,還極其喜愛在榻上將人淩虐致死。

滿春院頭一個死得無聲無息的姑娘便是此人所謂,有一就有二,見他如此玩兒法滿春院還能令他安然無恙,其餘人自然也見之學之。

其中一位大人將人弄死,卻被人發現報到了大理寺那邊,也就是路霽安與秦頤澤頭一次查案那次,但很不巧的事,那位大人並未留下什麽痕跡,所以當滿春院的媽媽說那位姑娘是自殺時,他們只能認下。

卓然也是在獲得成王信任後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件事弄清楚

在大理寺開始重視這件事後,成王雖有所收斂,但因著這樁案子是交給他和路霽安,所以成王在他去滿春院查案時總會放松警惕,所以他趁機將這一池水攪渾。

知曉今日成王又要在滿春院招待何利何大人,以何大人的性子,今日必定有一位姑娘要遭其毒手。

滿春院那些人的死活跟他無關,但他知道秦頤一那幾人必定會將此事管到底,這樣一來,成王與她們必成死敵,而自己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卓然笑著將杯中清亮的茶水飲盡,心情極佳,優雅起身,他還要去成王府上請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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