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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意外中的驚喜 和小鳥形態一樣,人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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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意外中的驚喜 和小鳥形態一樣,人形態……

宴雲景目前身處凱撒星球的北部半球。與考生們所在的南部半球原始森林相比, 北部的氣候較為宜人。

羅林團隊耗費數月,總於將從阿波羅星地下實驗室收集來的數據整理出來一份,根據數據顯示, 在凱撒星北半球大陸一座海濱城市, 藏在一家老舊小店鋪下面,有個非法實驗分區。

據當地居民回憶,過去這家店鋪經營糖水生意,由一位老頭子打理,老頭已然去世好幾年,店鋪也就隨之荒廢。

在軍部幾位長官的共同努力下, 眾人挖開了店鋪內堆積的雜物和泥堆,找到了通往地下的鐵門。

與阿波羅星球的地下實驗室一樣, 這裏也深藏於地下, 一下去便能聞到股腐臭味。

這裏的各種設備都沒法正常使用,只能取出生銹的芯片, 帶回去交給羅林的團隊檢測。

幾位軍官在幽暗的實驗室裏尋找線索, 宴雲景來到裏處一間實驗室,站定在一面墻壁前。

帕尼自動調節了光腦照明亮度,白瓷色的光亮閃爍, 將宴雲景籠罩其中, 他擡手用光亮照耀墻壁。

看清楚這並非普通的墻壁, 而是由特殊材質制成的雙面夾層玻璃墻,夾層中央整齊排列著動物和異形蟲子的肢體標本。

在這一整面墻的標本中, 宴雲景發現了鸚鵡的飛羽, 羽毛上烙有實驗體標記。

這種標記曾在阿波羅地下實驗室以及荒星上的同體變異體身上出現過。

宴雲景眸色暗了暗,意識到這些鸚鵡標本的原身很可能和夏一陽、西維拉屬是同類。

他將所有標本挨個拍照記錄,在墻壁角落, 發現了一個眼熟的標本。

宴雲景仔細回憶,皺起了眉,認出那是地脈蟲的雞冠肉瘤。

地脈蟲,一種偏好潮濕炎熱氣候的泥地群居蟲子,幼蟲等級在B-A不等,雄蟲王等級大概率會突破到S級,雞冠肉瘤是雄蟲蟲王的弱點。

此外,成群的地脈蟲中可能會有一條蟲母,但概率很小。

宴雲景覺得眼熟,是因為他記得夏一陽備考時看過很多關於異形蟲子的書籍,其中就有地脈蟲,湊巧的是,地脈蟲正是這次森林考區的一道題目。

他將最後一個標本拍照記錄,起身離開內室,出去與其他幾位匯合,問蘇利時:“考區那邊核查過地脈蟲的數量和種類嗎?”

蘇利時放下筆記,擡頭回答:“核查過,軍校和軍部派人來過多次,用高感勘測儀反覆檢測,考區的地脈蟲數量穩定在核定範圍,有百條以上的幼蟲和十只成年雄蟲王,沒有蟲母。每只蟲子都嵌入了引爆芯片,後臺會一直監測動向,確保學生生命安全。”

宴雲景聽後沈默片刻,想到鸚鵡飛羽標本和地脈蟲雞冠肉瘤標本,以及那個令人心生躁郁的實驗體印記,還是給遠在南部考區監考的皇甫凜發了通訊,讓他多留意考區情況。

隨後,他把標本照片全部打包發給主星實驗區的羅林,這才又繼續執行任務。

***

同一時間,南部森林考區。

夏一陽和安妮走在前,後面跟著兩個一路上反覆鬥嘴的人。

麥加爾總嘴欠挑起事端,圖鳩則從容不迫應對,接著麥加爾惱羞成怒,圖鳩一臉坦然。

夏一陽沒理會他們,安妮起初還有些擔心後面那兩個人會對他們造成威脅,後來漸漸習慣了,也不再去理會。

時間已經臨近傍晚,他們必須在黑夜降臨前找到安全的過夜地點。夜晚的森林最為危險,許多異形和蟲子會選擇在夜間出沒,人類的夜視能力較差,沒有安全地勢庇佑的話,夜晚出局的可能性很大。

往屆考核雖沒有森林考區,但也有類似情況,夜晚是一道分水嶺,會有不少學生挺不過晚上。

夏一陽和安妮已基本探索完高地,沒找到合適的過夜之處,便把希望寄托在低地,沿著考區邊沿勘察,一趟下來花了兩個多小時。

途中後面那兩人又打了起來,夏一陽仍舊不理會,拉著想去看熱鬧的安妮繼續往前。

好在時間把控完美,繞完最後一段路時發現了一個山洞,這很幸運,但不幸的是,打架的兩兄弟還是跟了上來。

臉上帶血的麥加爾走進山洞,毫不客氣地坐在夏一陽對面鋪著葉子的石頭上,看著積分手環朝夏一陽擡擡下巴:“你怎麽才198分?她也才166分,你們這分數到明天,很可能會被擠下去。”

隨後進來的圖鳩把頭繩扔給麥加爾:“動動腦子吧加爾,看排名,他們的名次不算低。”

接著看向夏一陽,瞇眼笑:“你叫夏一陽?名字很好聽,你和這位安妮小姐是故意壓分吧?”

正在生火的夏一陽和用露水擦臉的安妮聞言神色一凜,兩人悄悄對視一眼。

夏一陽垂眸,嗓音平淡:“殿下你想多了,我們就這實力,早告訴過你我很弱。”

安妮附和:“這點分數可是我們倆好不容易掙來的。”

麥加爾撿起地上沾血的頭繩,隨便紮了個低馬尾:“就你們這樣,不更應該和我組隊嗎?我絕對能保證你們在之後的積分搶奪賽中穩贏。”

說著瞄了眼旁邊靠墻站著的圖鳩,拉踩道:“圖鳩那家夥是控制系,我是戰力系的,你們知道該怎麽選了吧?”

兩人不語,夏一陽把火升起來,四周更熱了,和濕熱的環境融合起來,讓人覺著很不舒服。火堆是應對晚上溫度驟降的必須,得提前準備,熱也得忍耐。

蠟黃色的火光映在眾人臉上,影影綽綽,將夏一陽柔和的五官襯得更加溫潤。他低著頭,被汗水打濕的頭發軟塌塌地耷拉在前,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可就是這麽個看似很弱的人,剛才在隊友配合下竟然搞定了一只三十分的地脈雄蟲王。

夏一陽不說話,安妮也安靜地擦著臉上沾染的蟲血臭氣,世界安靜極了,另外兩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夏一陽臉上,絲毫未挪開。

【兩位殿下!別看了好嗎?!做點正事吧!!】

【你們兩個從剛才到現在,已經賴著人家兩個多小時了!!】

【該死的真的很像那個跟蹤狂!我知道我的用詞可能有點不太美好,但真的很像!!】

【陽陽竟然還沒有不耐煩嗎?】

【怎麽會不耐煩?這可是麥加爾殿下和圖鳩殿下。】

【不不不,看看一陽的臉色,他其實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吧。】

【哦上帝,你倆要是真心誠意想要和人家組隊,幫忙去找點夜晚生火用的柴火啊!誠意拿出來啊!人安妮一女孩子都出去找柴火了!!】

【親愛的,你在希望兩個生活優渥的少爺明白這些道理?雖然有點倒反天罡了,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得告訴你,他們那養尊處優習慣了的腦回路還真不一定能反應過來。】

【他們只要不再打架,那就是謝天謝地。】

【可這裏是陽陽和安妮找到的地方啊,雖然是殿下,但這兩位有點太無厘頭了吧?】

【誰規定誰找到就該是誰的?賽場上用實力說話,一個山洞而已,兩位殿下根本不用動手指頭,用精神力壓迫就能讓這個夏一陽主動交出山洞使用權,還得是殿下們沒計較。】

【上頭的小可愛,你的嘴巴是吃過屎嗎?】

不多時,安妮單手夾著一大捆木頭回來,另一邊肩膀還扛著幾根,她把木頭扔去旁邊角落,轉身活動手臂:“這裏太潮了,能找到的稍微幹一點的木頭不多,這些應該夠晚上用。”

“辛苦了。”正在組裝武器的夏一陽把烤好的熊蜂肉遞給她:“嘗嘗。”

安妮走過去,接住肉坐在夏一陽旁邊,悄悄掃了眼麥加爾和圖鳩,忽地對上麥加爾的視線。

她一怔,下意識想禮貌詢問對方吃不吃,剛要遞出拿著烤肉的手,就被夏一陽輕輕推了回來。

“他不吃。”夏一陽頭都不擡。

安妮楞了楞,清楚地看到麥加爾眼裏閃過一瞬詫異和惱羞,然後是憋屈,最後別過頭嘖了一聲:“誰稀罕?!”

安妮:“……”

夏一陽擡眼看了看那兩人,對安妮說:“等會兒我出去一趟,你守在這裏。”

安妮脫口而出:“我和你一起!”

夏一陽搖頭,又看向那兩人:“沒事的,我很快回來。”

安妮從他眼裏看出些什麽,立刻冷靜下來,也看了看那邊兩人,郁悶地啃了口肉,咽下去:“那你註意安全。”

“嗯,放心吧。”夏一陽拿起自己那串烤肉,慢慢吃完,然後拍拍身上灰塵,起身出去,身上只帶上了把短刀。

見人離開,安妮心裏還是升起一絲不安,她吃完手裏的東西,時不時看看另外兩個人。

果然不出幾分鐘,靠墻站的圖鳩不再看手環,站直後直接轉身離開了山洞。

麥加爾發現圖鳩走了,剛要起身,又忽然坐了回去,煩躁地摸了幾把頭發,猛一回頭看著安妮:“餵,問你個事。”

安妮警惕:“什麽?”

“他。”麥加爾朝山洞外面擡擡下巴,“為什麽和你組隊都不願意和我?”

“……”安妮聞言,扯出個禮貌的笑:“您不覺得您有點冒昧嗎?”

【殿下天不是這麽聊的啊!!!】

【天哪誰來告訴我為什麽加爾殿下的情商這麽令人堪憂?對女孩子禮貌一點點好嗎??】

【這都不是禮不禮貌的問題了,他都沒意識到問題究竟是什麽!人安妮也算很厲害很勇敢了,什麽叫‘和你都不和我?’。該死的皇室禮儀指導老師都幹什麽吃的??】

安妮放下手裏的東西,雙手環抱,對這位似乎與外界缺少交流的殿下說:“加爾殿下,我認為呢,你想和一陽組隊,那就應該是禮貌請求,你不能用高高在上施舍的姿態呀,不然,除了陽陽,其他人也沒誰樂意和你組隊。”

“不可能,我這麽強,他們不和我組隊那都是眼瞎!”麥加爾反駁。

“你沒有朋友吧?”安妮看著他,“或者說,接近你、試圖和你做朋友的人,只是看中你能給他們帶來的利益,不是真心誠意。”

麥加爾楞住。

安妮聳肩:“真正的隊友和朋友是相輔相成的,你剛才說的那些人,只是想依仗你的實力和你組隊,某種意義上講就是在利用你,這可不是真心實意,如果你想要用獲得一個真心的隊友,那就不能像現在這樣。”

麥加爾皺眉,扔下一句:“我不需要朋友。”然後就起身離開了山洞。

【嘴巴怎麽這麽硬?】

【老實說,安妮說得沒有錯。】

【可是讓這樣一位驕傲慣了的人放下姿態去請求,好像的確有點難。】

【誰說是放下姿態請求了?只是平等地去溝通,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啊!】

【圖鳩殿下好像就能做到。】

【等等,圖鳩殿下出去幹什麽了?】

【是的,他找陽陽去了。 】

夏一陽離開山洞後,圖鳩便跟了上去,一路跟到稍遠的平地。

來到浸水的石頭旁,夏一陽掏出短刀蹲下,割開手臂上沾血的布料,用護腕遮住裸露皮膚,接著不緊不慢地用清水洗凈手上和臉上的血汙。

不遠處,圖鳩肩靠樹幹,靜靜地看著夏一陽的背影,片刻後開口:“你很奇怪。”

夏一陽沒有擡頭,繼續清理短刀:“你也很奇怪。”

“哦?”圖鳩瞇眼笑,“哪裏奇怪?說來聽聽?”

“你都已經是榜首了,通過考核是必然的,為什麽非要找我組隊?”夏一陽這才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轉身直視倚著樹的圖鳩。

“說過了,我很喜歡你。”圖鳩上前一步,站在離夏一陽一步遠的地方,微微俯身,手托起他的右手,“小可愛,你不知道自己很有吸引力嗎?尤其是……你的聲音。”

夏一陽抽出手,後退一步,平靜地說:“與其說喜歡我,不如說是為了氣麥加爾吧?在我看來,你只是有點無聊了,想在這場對你來說輕而易舉的比賽裏找點樂子。”

“如果你非要這麽認為,我也無法反駁。”圖鳩垂著眼,無辜的模樣拿捏得恰到好處。

“別什麽鍋都往我身上扣。”夏一陽說,“不是我非這麽說,這就是事實。圖鳩殿下,你比我聰明,應該知道我和我的隊友不想和你組隊的原因。”

“是的,你們不想因為我成為漩渦中心?”圖鳩問,“是這樣嗎?”

夏一陽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因為在此之前他其實已經明確說過一次了,只說:“麥加爾能和你切磋來回,我和安妮不行。”

“可你們更有趣啊。”圖鳩笑了笑,“我就想和你組隊。”

“如果我還是拒絕呢?”夏一陽問。

“……”圖鳩睜開瞇著的眼睛,壓低聲,“你不會想在之後的比賽中被我針對吧?”

“夏一陽。”圖鳩一字一頓地叫著他的名字,手指輕輕撩起他的發絲,“要是我不知道你這人,說不定接下來的比賽你不會碰上我這個麻煩。但現在我知道了,和我組隊,我保你安全到比賽結束,不然抱歉了,你這場比賽絕對過不了。”

夏一陽皺起眉,拍開圖鳩的手,笑了下:“你這是在威脅我?”

隨後又說,“那還真是可惜,我連你另一個哥都不怕,怎麽會怕你?”

圖鳩皺眉:“你……”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麥加爾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幾步上前,橫在兩人中間,一把推開圖鳩:“圖鳩,你卑鄙無恥!他不可能成為你的隊友!”

圖鳩沈著臉看麥加爾:“加爾,你真的很不聽話。”

【完了完了又要打架了!】

【我現在就站夏一陽這邊,聽了圖鳩殿下的話真的好氣!】

【這不是赤裸裸的威脅嗎?陽陽什麽都沒做就被纏上,本來能安穩到比賽結束的,現在都快被這兩兄弟給攪和了!】

【他到底為什麽非得和夏一陽組隊?他自己完全能通關啊。】

【突然對皇室成員的看法有了改變,好像也沒想象中那麽好。】

【哦親愛的,別以偏概全,陛下還是很好的!】

【這就是為什麽我一直只喜歡陛下,又帥又有實力,還一直維護星帝國!】

【加一條!陛下還熱愛小動物!!】

【啊啊啊你們也知道小雞嗎?!】

【現在誰有還不知道陛下身邊有只超可愛的小雞護衛啊!!】

……

直播火熱朝天,考區內依舊劍拔弩張,夏一陽雙手抱胸,靜靜的看著又要對峙起來的兩兄弟。

眼見天快黑了,他俯身撈起放在石頭邊的短刀,轉身往回走,才走兩步,雙肩同時被身後的兩人按住。

夏一陽額頭上青筋跳了兩下,咬著後槽牙:“兩位,你們知道你們現在很煩人嗎?”

【嗷嗷嗷陽陽生氣了!】

【要我我也生氣,簡直死纏爛打!】

【這種感覺真讓人覺得不舒服,就像兩個人在搶一個玩具。】

夏一陽甩開兩人的手,沒有轉身,繼續往前走,身後的人沒出聲,但很快又跟了上來。

回到山洞,他給火堆添了柴,坐下整理背包,旁邊安妮在打瞌睡,外面天已完全黑了。

不久兩兄弟回來了,不過沒進太多,就在山洞外圍待著。

深夜,氣溫驟降,火堆的暖氣都不太夠用。安妮冷醒兩次,睡得很不安穩,後來索性不睡,於是夏一陽才閉眼休息片刻。

到後半夜,森林裏傳來一些響動,四人同時睜眼看向漆黑的外面。響動很快又消失,夏一陽拿出積分手環查看,考生總人數正在下降,且速度很快,僅僅一晚,人數就降了四分之一。

他收起手環不再關註,山洞裏是安全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養精蓄銳。

就在這時外頭突然一聲驚雷,精神力波動傳來,夏一陽和其他三人齊齊一怔,再次扭頭看向洞口。

又一道白色閃電落下,照亮了站在洞口的人。

顧承從黑暗中現身,站定在洞口,身著軍校服的他雙手慵懶地放在腰間,頭發稍有些濕:“啊啊,看看我發現了什麽?”

四人立刻起身,夏一陽將安妮護在身後。離洞口最近的麥加爾和圖鳩同時後退幾步,最先開口的是圖鳩:“好久不見,顧承兄長。”

顧承笑了笑:“好久不見。”

麥加爾嘴唇動了動,沒什麽好臉色:“好久不見。”

“唔。”顧承點頭,似笑非笑,倒也沒計較麥加爾不稱呼他兄長,而是越過兩人看向後面的夏一陽,揚起眉:“又見面了,夏一陽。”

夏一陽扯出個笑,心想這可真是孽緣。

【是顧承殿下!!】

【學長今年果然在森林考區監考!】

【之前直播怎麽沒看見顧承殿下呢?】

【據說是到晚上,幾位學長學姐才進的考區哦。】

【不是,這個夏一陽和顧承殿下認識?】

【重點不該是,顧承殿下對另四個人來說可是個大積分的對手嗎?】

【但說實話,四個人加起來,應該也不是顧承的對手吧?】

顧承的視線停留在夏一陽身上,走進幾步,見四人警惕的樣子,他只好聳聳肩:“我只是想找個地方過夜,分享下你們的山洞,別太緊張。”

說著轉身看向後面兩人:“說起來,你們還不一定是我的對手,現在動手對你們可沒好處。”

隨後走到夏一陽身前,開門見山地說:“這裏到處安插著微型直播探頭,有些話我就不直說了。夏一陽,之前對你說那些話,是我沖動了,我向你道歉,以後不會再貿然找你說那樣的話,請你原諒。”

夏一陽有點懵:“之前?你……”

他忽然想起來,在上一輪考核結束時,顧承守在軍校門口等他,然後說了一番話。

夏一陽當即反應過來,彎著眼睛狡黠地笑了下:“顧承學長,你是真不方便當著直播間直說,還是因為害怕他,所以借著直播間告訴他,你對我道過歉了?”

顧承神色不變,蠟黃色的光映得他眉眼平靜:“你可以這麽理解,為了他,也為了你和我自己。總之,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夏一陽竟無法從顧承的表情中看出破綻,他安靜片刻,拉著安妮坐下:“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接受。”

“那真是可惜,”顧承在對面石頭坐下,盯著火堆,“或許是我誠意不夠,我還會再找機會的。”

夏一陽沈默不語,在場另外三人表情各有所異。

安妮還算平靜,她甚至能猜到兩人說的“他”是指誰。畢竟上次在雲鴿中校的會議上,她親眼見過夏一陽、陛下和顧承學長三人劍拔弩張。

……不過仔細想想,準確點說,應該是陛下和顧承學長之間氣氛緊張。

相比安妮的冷靜,圖鳩和麥加爾的反應就大多了。

兩人還沒從夏一陽與顧承相識的震驚中緩過神,又聽見一向在他們面前姿態頗高的顧承,兩次向夏一陽道歉,被拒絕了也不生氣。

到底發生過什麽?

圖鳩的目光再次落在夏一陽身上,眸中映著火光。旁邊的麥加爾回過神後,捏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夏一陽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心裏有些郁悶,外面雷聲不斷,他也沒心思睡覺了,便擡手查看積分排行。

打開頓時吃了一驚,積分榜上的人數已經跌了一半,直接少了二分之一。

這時外面又一道驚雷,震天動地的聲音刺激耳膜,似乎在昭示著即將有大事發生。

看著急速下降的考生人數,曾在荒星有過死亡般緊迫感的夏一陽立刻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他擡頭問對面的顧承:“你監考過前幾屆考核?”

顧承疑惑:“怎麽?”

夏一陽又看了眼還在急劇減少的人數,倏地起身:“之前幾次考核,第一晚人數會大幅跌落到一半以下?”

“……你說什麽?”顧承皺眉,反應過來,拿出積分手環查看,上頭顯示人數在猛跌。

他意識到事情不對,立刻打開連接監考軍官的通訊,卻一直撥不通。

外面狂風暴雨,驚雷不斷,顧承第五次撥出通訊後,終於通了。那頭傳來紛亂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尖叫,夾雜著呼吸聲、風聲,還有怪物的嘶吼。

“上校,我是顧承,考區內考生人數驟降,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顧承握著手環,尋找穩定的通訊信號。

此時森林考區所有的直播受強波動天氣和超強精神力影響,信號十分不穩定,畫面和聲音不停卡頓,星帝網上亂成了一團,在直播中斷前幾秒,鏡頭拍到一頭巨型怪物鉆出地表,瞬間生吞了三個學生。

“滋滋……我……滋…我是皇甫凜!立刻帶著低地學生往高地撤離!”信號不穩,手環那頭傳來皇甫凜的聲音,“考場出現變異體蟲母!帶上學生走!該死的!……滋滋滋,要不是……滋…學生還……我早給它攪碎了!”

通訊徹底斷掉,四周一片寂靜。

顧承臉色一沈,叫上四個人:“收拾東西,準備撤離。”

四人迅速收拾好東西往外走,就在躍出洞口的瞬間,地面坍塌,一條深淵裂口出現,裂縫追著四人,跑在後面的安妮後腳落空,驚呼一聲向下掉落。

離她最近的麥加爾反應迅速,一把拉住安妮的手,可還沒等他用力,他所在的位置也塌陷下去。追過來的夏一陽和圖鳩只抓住了麥加爾,混亂中,安妮還是掉了下去。

只見深淵底部鉆出的巨型蟲母張開口器,夏一陽呼吸停滯,扯掉身上的背包,一雙巨大的翅膀掙脫戰鬥服束縛,展翅朝著裂口下方俯沖而去。

跌落在裂崖旁的麥加爾和圖鳩震驚地睜大雙眼,顧承僵著。追趕蟲母到此的皇甫凜來到斷裂口,向下一聲吼:“夏一陽!救到人就回來!!”

夏一陽本就這麽打算。在蟲母口器即將吞掉安妮的瞬間,他抓住安妮雙臂把人框著,翅膀振動向側方閃避,驚險躲過怪物咬合的牙齒,一陣天旋地轉,成功騰空而起,極限落地。

他雙腿跪在泥地上,因剛才瞬息應變,身體一時半會兒還沒接受,身後的翅膀細細的發著顫,剛吸入的大量空氣,讓他喉嚨幹得像粘了一層鐵銹。

太驚險了。

夏一陽大口喘著氣,旁邊自己都還在發抖的安妮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你沒事吧?”

他搖了搖頭,伸手擦掉臉上的汗,起身看向站在斷崖處,用精神力壓制蟲母的皇甫凜:“上校。”

皇甫凜應了一聲,看過來:“翅膀能收回去嗎?”

夏一陽定了定神:“得等一等,有點不受控制。”

“那就帶著其他幾個人去高地。”皇甫凜伸手揉了揉夏一陽的腦袋,“你能做到。”

夏一陽沒有回應,說:“您可以殺了那頭蟲母。”

“現在不行。”皇甫凜搖頭,面色愈發嚴肅,“被它生吞的幾個學生,半小時內還有得救,如果直接殺了,人就保不住了。”

跟隨在旁邊的幾位監考軍官表情也都很難看。顯然,這頭蟲母是個意外,是沒被檢測到的意外。

夏一陽深吸一氣:“我剛才看見它雞冠肉瘤上的圖案了,是實驗變異體。”

皇甫凜蹙眉:“你確定?”

“確定。”夏一陽說,“我沒看錯。”

和荒星上遇到的同體變異體身上的圖案一模一樣,是成功的實驗變異體。

事情有點麻煩了,皇甫凜煩悶地嘖了一聲,還是那句話:“你把那幾個小鬼挨個帶走,這裏不用你管。”

夏一陽點頭,他深知自己待在這裏幫不到什麽忙,便轉身朝其他人走去。

因為剛才過度使用力量,他的耳羽也露了出來,被雨水打濕,潔白的羽毛粘在臉上,看起來稍微有點狼狽,但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了他臉上的韌勁。

他已經緩得差不多,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和汗,看向在場的人,對安妮說:“我先帶你上去。”

安妮立刻提起夏一陽扔掉的包,走過去攬住他的肩,絲毫不拖泥帶水。

成功送上去一個人後,夏一陽又回來,落地看著其他三個人:“誰先來?”

三個人都緊緊盯著他不說話。

夏一陽隨便點一個:“麥加爾。”

麥加爾皺眉:“誰要你帶了?!”

那邊的皇甫凜聞言直接朝這邊吼道:“給我聽夏一陽的話!我現在沒空管你們!跟他上去!”

麥加爾立刻不說話了,繃著臉去攬夏一陽的肩。

隨後是圖鳩,全程沒吭聲。最後是顧承,夏一陽已經很累了,帶著人往上飛時,顧承一直皺眉看著他滿是雨水和汗水的臉。

“你……”顧承忍不住問,“是人嗎?”

夏一陽咽了咽喉嚨,聲音沙啞:“你是人嗎?”

顧承說:“當然!”

“那廢話!”夏一陽,“你都是人了我為什麽不是?”

抵達頂端,把人放下,夏一陽累得低頭喘氣,他的耳羽耷拉著,翅膀只能暫時攏起來,收不回去。

這時所在的平地上突然出現幾個學生,領頭的是麥安娜,她一眼看見夏一陽身後的白色翅膀,當即皺起眉掏出了武器。

在場四個人見狀,立刻過來擋在夏一陽身前。

“等等!!”麥加爾朝麥安娜怒吼,“他不是異形!”

圖鳩緊盯著麥安娜:“冷靜點,安娜。”

安妮捏緊拳頭護著夏一陽。

旁邊的顧承則一聲不吭,一直盯著夏一陽的翅膀。

驚雷響起時,天空中降下一艘巨大的星艦,停泊在他們所在的唯一平坦區域。

星艦停穩後,機艙門打開,著軍服的宴雲景大步走出來。

他的視線掃過人群,發現了展著翅膀的夏一陽,蹙眉幾大步過去,低頭用手把夏一陽臉上的汗水雨水擦幹凈,指腹輕輕揉著他的側臉:“現在是什麽情況?”

夏一陽閉了閉眼,感受著熟悉的撫摸,用臉蹭宴雲景的手心:“上校在下面,蟲母吞了幾個學生,他暫時不能立刻殺掉蟲母。”

說著睜開雙眼望著對方,“我在蟲母的雞冠肉瘤上看見了那個圖案。”

宴雲景:“知道了。”

他又用手揉了揉夏一陽的臉,對跟過來的蘇利時說:“帶這群學生去星艦裏。”

蘇利時點頭:“明白。”

宴雲景準備去低地,夏一陽拉住他:“宴雲景,我和你一起。”

後者回頭,手背輕碰他發軟的耳羽:“聽話,你去星艦,這邊交給我們。”

夏一陽垂著的耳羽攏起來:“那你註意安全。”

“嗯。”宴雲景點頭,看了眼旁邊站得筆直的四個人,轉身離開。

被他目光掃過的圖鳩背脊發涼,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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