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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夏一陽很聰明。 夏小鳥就在宴雲景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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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夏一陽很聰明。 夏小鳥就在宴雲景的衣……

夏小鳥就在宴雲景的衣領裏睡著了, 從後半夜一睡到天亮。醒來後意識還迷糊,挪著身子不停扭,尾巴左右掃動, 旋即被輕輕按住。

“別動。”

宴雲景的嗓音有點啞, 夏一陽瞬間清醒,在對方鎖骨處掃動的尾羽立刻停下,仰起小鳥腦袋在宴雲景的喉結上蹭了蹭,嘴裏發出輕輕的咂聲。

他扭過頭,發現星艦外面的天已然大亮,風沙似乎更大了。

小鳥兩只爪子踩著宴雲景的衣領, 鉆出來落到對方大腿上,轉個身仰頭 “咕咕” 兩聲, 便跳下去, 噠噠噠地左右晃著胸脯跑向後面房間。

沒多久,穿好衣服的夏一陽出來, 從包裏拿出水遞給宴雲景, 坐去旁邊副駕駛位上,問:“我昨晚沒壓著你吧?”

見宴雲景搖頭,他又小聲嘟囔:“我最近一直在鍛煉, 怎麽可能變重?”

又見對方看過來, 他偏頭眨眼, 力辯道:“我是鍛煉身體,又不是減肥塑形, 不一定得掉體重呀, 可能是體脂率在變化。”

宴雲景還是看他,應聲:“嗯,你說得對。”

夏一陽不服氣:“你以後別說小鳥胖了, 我那是標準體重。”

宴雲景低頭喝水,唇角微揚:“標準?確定?”

“……” 夏一陽沒有辯駁了,因為他發現宴雲景剛才笑了一下,轉瞬即逝。他楞了幾秒,手肘撐在扶手上,單手托著下巴盯著對方的側臉發呆,好一會兒才恍惚地問:“雲景長官,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戴在手腕上的手環閃爍幾下,又暗淡下去,帕尼管家持續保持沈默。

宴雲景沒回答,起身往外走:“出去看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夏一陽趕緊跟上,繞去宴雲景旁邊,雙手背在身後,低身歪頭,邊走邊仰望對方的側臉:“你就是笑了。”

宴雲景緘默不言。

“你明明會笑呀,而且笑起來很好看。”似乎經歷了昨晚上那一遭,夏一陽跟宴雲景的關系好像更近了,也更敢得寸進尺,話癆似得在對方身邊叨叨,盡管沒得到回答也不依不饒。

一個願說,一個願聽,倒是意外的和諧。

他們沒從樓頂飛下去,酒店樓層高,電梯不能用,於是走的樓梯下樓。

這時手環裏的帕尼出聲:“陛下,陽陽,帕尼昨晚以及現在一直沒感應到同體的存在,探測仍顯示這裏沒有人類和異形蟲子。”

這意味著昨晚的同體等級不低,老舊手環難以探測,最好用高感探測儀,可他們沒有,只能盡力克服。

來到酒店樓外,遙望遠處政務樓前的大廣場,能看見崩壞得更加嚴重的地面,卻不見那頭怪物,以及那個‘阿烙’。

兩人短暫停留,前往昨日白天裏見到阿烙的街區。不多時,夏一陽又感覺到有很多視線在暗處窺視他和宴雲景,他心裏發怵,上前一步站在宴雲景身邊,猶豫不決,伸手只握住對方衣袖。

宴雲景看他一眼,收回視線,任由他牽著。

經過眼熟的街區,來到走過一遍的十字路口,夏一陽聽見坍塌的動靜,他立刻蹙起眉,朝街道另一頭看去,發現那邊破敗的房屋裏狼狽走出個人,緊接著那人朝他們奔來。

他站定,抓著衣袖的手輕扯兩下,宴雲景側過身上前,與他並肩。

來人是阿烙,他眼含驚恐,聲音顫抖,在幾步外停下,輕舉雙手安撫:“別、別緊張,我們不會傷害你們,你們是帝國來的人嗎?”

“……”

夏一陽眉心緊皺,他仰頭和宴雲景交換一個眼神。

“你是什麽人?”由宴雲景開口問,“藏在建築裏的那些又是什麽人?”

阿烙回答:“我們以前也是帝國的,請別害怕我們。”

接著又問:“你們是掉落在這星球的吧?是來找物資的嗎?以前也有人來找過,我猜你們和他們一樣。”

夏一陽接過話反問:“他們是誰?現在在哪?”

阿烙撓撓頭:“他們來了又離開,我不知道後來怎麽樣了。”

和上次對話的內容不太相同了。這裏曾經來過其他墜落荒星的人,但離開了?

不、不對,為什麽那批人沒有發現酒店上方的星艦,按理來說,他們應該也是來尋找逃離荒星的辦法,酒店樓頂不算隱蔽,不難發現才對。

而且……為什麽這個阿烙不記得他們了?明明昨天才見過面。

見他們不說話,阿烙捏緊衣擺低聲問:“你們是帝國人,那你們有離開的辦法嗎?”

夏一陽搖頭:“抱歉,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弄清楚,而且,暫時沒辦法離開這裏。”

阿烙頃刻變得失落,但還和昨天一樣,邀請他們去家裏:“那,你們要不要去我家?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夏一陽扭頭看向宴雲景。

這時宴雲景點頭:“走吧。”

彎彎繞繞來到地下車場,進入那間來過的小屋。

一切都和昨天一樣,進屋後阿烙就去倒水,連杯子都與昨日相同。

夏一陽坐著宴雲景站著,說了些話問了些問題,不管怎麽引導,阿烙都會重覆到之前說過的話。

“我叔叔是出去的那批人,他們還沒回來……” 阿烙擔憂地捏緊手指,仰頭問:“你們之後會走嗎?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夏一陽剛想回答,宴雲景突然出聲:“能住一晚麽?”

阿烙楞住,就連夏一陽也有點懵,他很快反應過來,看向阿烙:“如果麻煩的話……”

“不麻煩不麻煩。”阿烙臉上露出驚喜神色,他當即站起身,有些緊張地笑了笑:“當然可以住下,不過你們只能先住我的房間,叔叔那間房幾天沒住人了,應該已經積了灰,我去住他那間。”

阿烙的表情不像是裝的,沒有任何破綻。

這屋不大,甚至可以說狹小又擁擠。客廳如此,兩個小房間也一樣,廚房在狹窄的廊道上,廁所就在進門的位置。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東西多卻並不雜亂。阿烙急忙去準備房間,匆匆找出一床毯子,雖然舊,但保存得很幹凈,接著趕忙去給房間的床換上。

夏一陽和宴雲景交換了一個眼神,他起身去房間幫忙。宴雲景則在客廳裏四處打量,沒有跟過去。

不大的房間裏只有他們兩人,安靜須臾,夏一陽突然問:“你不怕我們?”

阿烙先是露出疑惑的神情,隨後微笑。他臉上有些雀斑,膚色偏小麥色,頭發和眼睛都是深棕,分明就還只是個少年:“我覺得你們是好人。”

夏一陽一時語塞 ,在心裏無奈嘆氣,幫忙拉著被套邊角,認真道:“阿烙,有些事不是憑感覺就能判斷的,萬一我們是壞人呢?”

阿烙剛鉆進被套裏找邊角,聽到這話又鉆了出來,眼含疑惑:“你們是壞人嗎?”

夏一陽楞住,搖頭:“不是。”

於是阿烙又笑:“對啊,你們不是壞人。”

夏一陽:“……”

他沒轍了,不知道該如果告訴對方不要隨便相信陌生人。

而後又細想,在這荒星裏生活,遇到壞人的幾率或許還沒遇到異形蟲子的概率大,也難怪阿烙在這方面這麽單純。

這樣鮮活的阿烙,分明很有活人樣,怎麽可能檢測不到生命波動呢?

難道是帕尼先生的新手環功能太舊?是手環的問題嗎?

他們此行就是為了確定阿烙是不是人類。如果是,作為帝國軍人的宴雲景,以及預備軍人的夏一陽,就有義務把阿烙帶走。

可現在疑點重重,如果手環的結果是錯的,那麽建築裏那些人都是活人……不、不對,宴雲景說那些人不是……

夏一陽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他幹脆先不想,幫阿烙弄好床鋪後,離開房間,與客廳裏的宴雲景對視一眼。

還沒走過去,就聽見靠近走廊的地方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

兩人過去查看,發現是準備切菜的阿烙割傷了手指,指尖流出鮮紅的血液,夏一陽聞到了血的味道。

震驚之餘,趕緊從胸包裏拿出小盒裝的原液給阿烙:“這個能治療傷口,要我幫你嗎?”

“我自己來吧,謝謝你。”阿烙接過盒子,挽起點長袖口,小心翼翼的給傷口塗抹原液。

傷口很快不流血了,凝血功能很好,身體是健康的。

只有活人才會流血。

夏一陽攢緊眉,發現對方挽起袖口的手腕上有一塊暗黑色的印記,很快又被衣袖給蓋住了。

他回過神,對阿烙說:“我來吧,是要做沙拉嗎?”

阿烙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謝,也沒離開,就站在旁邊看著。

這裏沒有油鹽和其他佐料,夏一陽把蔬菜切好洗凈,用阿烙叔叔弄來的調味料做了盤算不上沙拉的沙拉。

“這些佐料都是叔叔去外面找回來的。”阿烙把做好的沙拉放上桌,“他每次出去都會帶很多東西回來,有時候還會給我帶一些小玩意。”

夏一陽笑了笑:“你叔叔對你很好。”

阿烙點頭,隨即又失落起來:“叔叔他們已經離開七天了,這是有史以來時間最長的一次。”

“別擔心,他會安全回來的。”夏一陽安慰他,端著另一盤沙拉來到桌前。

三人坐在這稍顯擁擠,簡單吃了點就結束了這頓飯。

距離夜晚還早,夏一陽和宴雲景跟著阿烙出去了一趟。那些藏在建築裏的視線依舊存在,而且還很多,阿烙帶他們見了幾個人,但無一例外,這些人和阿烙說話時,視線都有意無意地掃向夏一陽和宴雲景。

並且,他們臉上有種仿若死人才有的氣質。這些人看起來不像是活人。

即便見了幾個人,隱匿在暗處的無數雙眼睛仍死死盯著夏一陽和宴雲景。

有那麽一瞬間,夏一陽恍惚覺得,那些眼睛就好像饑渴了很久的猛獸,在看一塊肥肉。

“抱歉,因為之前有怪物在夜裏闖來這裏,吃了很多人,大家很害怕再遇到那樣的危險,所以都很警惕。”阿烙向他們解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和叔叔是幸存者。那怪物深夜出現,大家毫無防備,它吃了人就跑,連續幾天都是這樣。”

“大家想離開又不知道該去哪,於是就想辦法弄死那頭怪物,叔叔也去了,我那會兒就一個人待在家裏。”阿烙接著說,“我記得,他們去了一天一夜,我很擔心,不過好在後來討伐成功,那頭怪物死了,我們繼續在這裏生活,叔叔和以前一樣,隨大家出去尋找食物。”

阿烙綻出笑容:“我叔叔很厲害對吧?他是我的榜樣,我以後也要成為他那樣的人。”

夏一陽和宴雲景同時沈默,他臉色不太好,問:“你知道那頭怪物長什麽樣嗎?”

“我沒見過。”阿烙搖頭,“但我聽他們說過。”

他仰頭往前走,眼睛望著沙塵滿天的天空,“他們說,那是神降下來懲罰我們的,可叔叔說,那就是一頭怪物,是一只白色的巨型怪物。”

白色的?是同體?

夏一陽看向宴雲景,後者垂眸不語,他只好收回目光自己思考。

阿烙說同體被大家合力戰勝,可明明那頭同體還在廣場地底下,那……

他忽然楞住,驚訝地想,難道說阿烙的叔叔和其他人其實都已經被同體吃掉了,那些建築裏藏著的人是同體制造出來的假象?而眼前這個阿烙,並不知道身邊的人其實已經死光了?

那這個阿烙呢?也是假象?

可剛才,他的手指明明被刀割出了血。

*

三人回到家中時已經臨近夜晚,簡單處理完中午剩下的沙拉,他們便準備休息。夏一陽和宴雲景前往原本屬於阿烙的房間,阿烙則去了對面他叔叔的房間。

房門關上,夏一陽轉身,看著頭頂幾乎快碰到天花板的宴雲景,剛要開口,忽然意識到什麽,拿起手環打開光屏,輸入:在這上面交流?

又仰頭看著宴雲景,見對方斂下眼簾,回:可以。

夏一陽再次輸入:這個阿烙會出血,他是人?

宴雲景:高等級控制系制造出的幻覺很真實。

夏一陽疑惑:可我聞到的血液的味道?

宴雲景註視他,突然伸手把他拉了過來。夏一陽反應不及,被這股巧力一帶,整個人朝宴雲景撲去。慌亂之中,他單腳抵住床,差點就坐到對方腿上。

他雙手急忙按住宴雲景的肩膀,剛低頭想問怎麽回事,身後的門“哢噠”一聲被打開。

宴雲景的手順勢攬著他的腰,下巴抵住肩膀,問夏一陽身後的來人:“什麽事?”

來開門的阿烙見到房間這一幕瞬間楞住,往後退:“抱歉,我是來告訴你們,家裏沒電,晚上要去廁所的話,得用門上的手攜小燈。”

說完又道了句打擾,立刻關上門離開了。

夏一陽楞著,聽見關門聲才緩緩松出口氣。他低下頭,動了動身體離開些,欲言又止。

宴雲景看他一眼,展開光屏輸入:說說你的看法。

夏一陽壓下剛才那一瞬的別扭,挨著宴雲景坐在床上,通過手環分析:阿烙說,以前這裏遭遇過怪物攻擊,那怪物應該就是同體?可是同體還活著,那麽會不會是,去討伐同體的大家都沒了?如果阿諾也是假象,那他是不是也沒了?我們看見的人,都只是同體留下的幻境?

宴雲景沒有回應,收起光屏,對他說:“睡覺。”

夏一陽疑惑,做口型:就這麽睡了?

“你還想做點什麽?”宴雲景問他。

還真沒有。但他們不是要調查阿烙嗎?至少得‘了解’一下阿烙的家……

雖然這樣做不太禮貌,但似乎是唯一的辦法。

宴雲景表示不用,於是夏一陽聽話躺下。這張床不大,躺他和宴雲景兩個人顯得有些擁擠,兩人手臂緊挨著,共用一床被子。

他還在想著那些事,越想越覺得糟糕。直到旁邊的人動了動,將手環交給他。

夏一陽雙手捧住手環,看見光屏上顯示幾個字:先睡,晚上我叫醒你。

晚上行動?

夏一陽把手環放身上,側過身看著宴雲景的側臉,小聲問:“你又不睡?”

宴雲景偏過頭,視線交匯,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他斂起目光,說:“帕尼負責叫醒。”

“不會驚動他嗎?”夏一陽小聲問。

宴雲景沒說不會,而是說:“沒關系。”

“好吧。”夏一陽準備睡覺,猶豫片刻,手放在宴雲景的手臂上,忽然問:“我有擠著你嗎?”

宴雲景回答:“沒有。”

夏一陽輕輕笑了下:“那就好。”

被子很單薄,不太夠兩個人蓋。夏一陽睡著後雙手抱緊自己,不自覺地往溫暖的地方靠,幾乎都快抱上宴雲景了。

外面夜色漸深,宴雲景一直沒睡,他眼前的一切事物開始變化,房子、簡陋的家具,全部變成了石頭。

房間裏空空如也,他們躺著的是石頭,身上蓋的是即將爛掉的紙殼。

宴雲景周身纏起一道精神力,他起身,輕輕抱起熟睡的夏一陽,確保對方沒醒,這才緩步來到房間外面。

客廳也是一片荒廢石窟,顯然已廢棄很久。

這才是這裏的真面目,白天見到的都是假象。

夏一陽會受到控制系的影響,至始至終就被假象纏繞著,宴雲景卻不會。

旁邊那間房沒有門,裏面也不見阿烙的身影,只在昏暗的客廳角落,站著一個眸色慘白的人影,正是昨晚見到的阿烙。

宴雲景淡淡地看了眼那邊,轉身朝往外走。

身後的阿烙是誘餌,白天的也是。

不管哪個阿烙,其實早就死了,他口中的叔叔和大家也都不在了,這裏的一切,不過是那頭開了智慧的同體拋出來的誘餌。

整座荒城,都是同體的巢穴。

阿烙說的話或許有部分不假,這裏以前可能生活著一批人類。一批人看守,一批人外出尋找食物,後來,所有人都被變異體同體吃掉。

阿烙在等叔叔,陷入無限循環的等待中。曾經這裏或許來過跌落荒星的人,那些人究竟是安全離開了,還是被誘餌欺騙,成為了同體的食物,答案已經沒必要弄清楚。

阿烙等不到叔叔和大家回家,也永遠離不開這裏。

而這些,起初宴雲景並不想讓夏一陽知道。他思考過原因,大概是出於,私心。

但夏一陽很聰明,似乎已經快想明白了。

來到建築外面,一只巨型白色怪物盤踞在對面高樓之上,白色液體不斷從它身上往下淌,其頭部口器大得幾乎能生吞整個建築頂部。

怪物朝他們這邊探來,宴雲景不予理會,轉身朝城市外走去。他每走一步,地上凝聚起的力量便吞噬掉身後追擊的怪物一寸。

另一邊,阿烙一直站在傾斜的屋檐下,隨著同體漸漸死去,他也在慢慢消失。

宴雲景察覺到懷裏的人動了動,低頭看,發現夏一陽雙手捂住眼睛,唇線緊繃。

他醒著。

“他早就死了,對嗎?”夏一陽嗓音很啞,松開手,通紅的眼睛望著宴雲景,隨後攀起來,下巴抵在對方肩上,直面後面不遠處那頭正被力量絞殺的怪物,視線移動,看見即將坍塌的屋檐下,一直望著他們,卻始終走不出陰影的阿烙。

“他對我們說想離開這裏,應該不是假話,阿烙活著的時候,肯定一直在期盼離開這裏。”

宴雲景低頭:“嗯。”

“你什麽時候確定的?”夏一陽仍望著後方,親眼見證著宴雲景的實力,到結束也沒回過頭。

“有發現阿烙手腕上的印記嗎?”宴雲景問。

夏一陽回憶,點頭:“那是胎記?”

“不是。”宴雲景目視前方,步伐沈穩,“那是一個組織的標記,幾十年前,星帝國內有一個非法實驗室組織。你應該還記得,在阿波羅星球孤兒院的地下室,你和雲鴿他們發現了很多的數據,那裏面也有這樣的標記。”

夏一陽看向宴雲景的側臉:“你的意思是……”

“帝國嚴禁研究異形和蟲子,禁止創造變異體。”宴雲景對他說,“同體不會自然產生,這顆荒星曾是可能是制造變異體的窩點。阿烙手臂上的標記,是失敗實驗體的標志。多數失敗體會被餵給成功體。例如,西維拉是地下研究室唯一的成功實驗體,那麽其他被當作實驗體的孩子呢?”

“所以,同體是成功實驗體,其他的人和實驗體,包括阿烙,都成了它的食物?”夏一陽目光定著,沈默許久,低頭:“你是擔心我知道真相後被嚇到嗎?”

宴雲景沒說話。夏一陽心裏空落落的,一種從未有過的悲涼感湧上心口。

絕望的、令人窒息的感覺。

他突然深吸一氣,雙臂環住宴雲景的脖子,頭靠在對方肩膀上,小聲問:“我重不重?”

“太輕。”宴雲景回答。

“宴雲景,如今帝國還有很多這樣的非法實驗室,對嗎?”他又問。

“嗯,很多,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難以徹底清除。”宴雲景說。

“那些家夥為什麽要這麽做?”

“誰知道呢?”宴雲景的下巴輕輕抵住夏一陽的頭。

夏一陽閉上眼:“你一定很累,每天每年都有那麽多任務要處理,還有那麽多邪.惡組織要打擊。”

沒聽見宴雲景說話,他又問,“這些都是幻境,那我們白天吃的沙拉是什麽?”

“空氣。”宴雲景說,“不是蟲子沙子。”

“怪不得我又餓了。”夏一陽輕輕的笑了聲。輕微震顫的嗓音擾得宴雲景的耳朵有些癢,脖子也被摟得更緊了。

夏一陽趴在他肩頭,呼喚:“宴雲景。”

“嗯。”

“我們回去後,等我上軍校,以後幫你分擔壓力。”

宴雲景低垂著目光,輕聲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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