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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知道我的名字?” 好像看見宴雲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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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知道我的名字?” 好像看見宴雲景……

監禁室的調查仍在繼續, 可無論重覆多少次,結果依舊如此,西維拉就像人間蒸發了。

之後, 夏一陽隨宴雲景離開監禁區, 回到會議軍營,一進去,就見到等在裏面的蘇利時。

蘇利時走上前,將光腦備份發給宴雲景:“陛下,您要的西維拉所有資料都在這。”

緊接著又遞上一份紙質檔案,補充道:“她來自北海群島的孤兒院, 初等、中等教育都在那邊完成,後來成功考入阿波羅主大陸的高等教育學校, 來這裏念書已經三年了。”

沒精打采的夏一陽頓時提起精神, 他認真聽蘇長官的話,同時低頭看著宴雲景手裏的資料。小鳥不能一目十行, 他只捕捉到部分關鍵詞。

——孤兒, 樂安福利院,梅鐸美岸院長。

紙質文件底部,附上了西維拉從小到大的幾張照片, 拍攝地點是孤兒院大門口, 每張照片裏, 她的身邊都站著位面容慈祥的老先生。

蘇長官詳細匯報:“樂安福利院由主星投資創辦,至今剛好四十年。照片裏的老先生是上任院長多尼, 四年前過世了。現任院長的照片在下一頁文件, 叫梅鐸美岸。”

說著他稍作停頓,壓聲補充:“陛下,多尼院長去世沒兩天, 梅鐸美岸就接手了福利院。據悉,樂安福利院的投資人正是梅鐸美岸的外祖父,是您認識的人。”

宴雲景反應平靜,稍一回憶便想起那人。梅鐸美岸的外祖父,正是前不久被撤職、遣去開墾荒星的坦傑侖。

他放下手中資料,擡腕看了眼光腦上顯示的時間。

上午十點半。

旋即對蘇利時說:“告訴淩小丁,他留在主大陸繼續調查,下午你和雲鴿各帶一支隊伍,跟我去北海群島樂安福利院。”

蘇利時凝神應道:“明白!”

肩膀上的夏一陽敏銳察覺到事態緊迫。他掌握的線索太過零碎,很難推斷出什麽,看宴雲景好像已有了思路。夏一陽隱隱有種預感,這次再去北海群島,恐怕會碰上比上次更棘手的事。

正想著,宴雲景掌心托著他往外走,邊走邊問:“要去?

爪子和肚皮朝天的夏一陽聞言毫不猶豫,探頭脆生生應了聲:“咕!”

宴雲景緘默不語,低頭,眼底寧靜:“你留下未必安全,或許是我的錯覺,它們對你似乎很感興趣。”

夏一陽沒明白。它們是指誰?

一人一鳥剛來到會議軍營外,就聽見不遠處傳來聲“哎呦”,緊接著是劈裏啪啦一連串動靜,很快又都沒了聲響。

夏一陽看向聲音來源,宴雲景也側頭看去。

十幾秒後,捂著額頭的安妮蕾亞從軍營後面繞出來,另只手緊緊拽著校服衣擺,神色又是尷尬又是害怕。

夏一陽發現安妮褲腿上大片灰塵,很顯然,剛才那陣動靜是她慌亂逃竄時摔倒弄出來的。鬧出這麽大動靜,安妮深知跑也沒用,躲在外面偷聽的她已經被發現,所以就戰戰兢兢走了出來。

宴雲景沒說話,安妮被嚇得也不知該說什麽。夏小鳥望著宴雲景,又看向安妮,在宴雲景手掌上站穩,歪著頭朝安妮招呼:“安妮,安妮。”

小鳥的聲音格外治愈,安妮的緊張少了許多,她不敢直視宴雲景的眼睛,於是就盯著小鳥看,努力擠出個笑,不斷下咽口水,一鼓作氣,對著宴雲景就是一個九十度彎腰大鞠躬:“陛下!我很抱歉!我不該偷聽!但、但……”

她咬咬牙,學著軍人的氣勢大聲吼出,“這次北海任務,請您帶上我!”

宴雲景看著她:“理由?”

安妮仍保持鞠躬的狀態,她雙眼緊盯地面:“我想向您證明,我不是膽小懦弱的人,我能舍棄那些沒用的東西。”

宴雲景收回目光,垂眼看著在手掌上踩來踩去的鸚鵡:“為什麽要向我證明?”

安妮怔了下,沒料到會被這樣反問,以為是遭到了拒絕。她緊捏褲子的雙手掐得泛白,咬牙,指甲嵌進掌心,試圖借疼痛驅散內心的怯懦。

夏一陽將安妮的反應盡收眼底,他觀察表情平淡的宴雲景,思忖片刻,向那邊的安妮“咕咕”兩聲:“安妮笨,證明,自己。”

安妮蕾亞擡頭,眼中的呆滯逐漸變成驚訝,她望看小鳥,數秒後豁然開朗,於是又看向宴雲景。宴雲景那雙深紅的眼太過美麗威懾,她再度低頭,重新說:“能得到您的肯定,是帝國子民無上的榮耀。您說得對,我不該向您證明,而是為自己證明,我想要為自己證明,我想要學習更多。陛下,我一定不會拖後腿,懇請您帶上我!”

宴雲景帶著鸚鵡轉身,對後面的人說:“午後一點,大陸懸浮車接口平臺集合。任務期間你跟著雲鴿,沒有命令不許擅自行動。”

安妮蕾亞激動得眼眶泛紅,她擡手抹了把眼睛,大聲回應:“明白!”

夏一陽安安靜靜窩在宴雲景手心。這天天氣很好,吹來的風攜著暖意,可誰能想到,在這般寧靜下,阿波羅星球竟藏著這麽多隱患與危機。

小鳥望著宴雲景,心想,這大概就是對方的日常,或許,還經歷過更棘手的任務。

曾經的夏一陽,高中時沒考出理想的成績,都會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天塌了;到大學,扛著兼職和學業的他覺得生活艱難、命運不公。可如今看來,那些和宴雲景的經歷比起,還真只是小巫見大巫。

想到這裏,夏一陽不禁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拿苦難作比較本就很幼稚,他曾經的確過得疲憊,當下宴雲景同樣扛著很多壓力,只是角度和經歷不同罷了。

兩人都是在艱難中負重前行的人,都值得稱讚。要是懷著同情或憐憫看待,反而不太妥當,各自堅守與維護所取得的成果,都彌足珍貴,他和宴雲景都很了不起。

夏一陽自己開解自己,想通了,從宴雲景手裏掙脫,飛去對方肩上站穩,用溫暖蓬松的身子親昵地挨著宴雲景的側臉,緩慢的蹭蹭。

他心想,來到這個世界是意外,那麽遇到宴雲景就是意外中的驚喜,夏一陽很慶幸。

***

下午一點,前往北海群島執行任務的軍官們齊聚懸浮車接口平臺,人群裏有個身姿筆挺、神情緊張的女學生,正是安妮蕾亞。她身著校服,背個簡單的小包,準備跟雲鴿上車時,ID手環通訊不斷。她接連掛斷,最後索性拉黑。

雲鴿和站在宴雲景肩頭的小鳥同時看向她的ID手環。安妮有些尷尬:“是……是我爸,沒事的,我媽已經同意我這次出行了!”

“那你爸那邊呢?”雲鴿問。

“他總想著讓我按他給我規劃的路走。”安妮蕾亞搖搖頭,“不好意思,我不是想抱怨,我只是想說,我已經明白自己想做什麽了。”

雲鴿微笑:“明白就好。”

站在宴雲景肩頭的夏小鳥也跟著點頭,脖子上的晶石吊墜隨之晃了晃。

前往北海群島的行程需要一個多小時,上車後,夏一陽安靜蹲在宴雲景肩頭,對方處理主星轉來的各項工作,他則望著懸浮車窗外的海洋發呆。

不多時,小鳥開始打瞌睡,頭一點一點慢慢往下埋,被宴雲景的手接住,放在了大腿上。

夏一陽睡著了,再睜眼時,又是夢裏。

他恍惚覺察,最近做夢的次數似乎變多了。

一陣涼風吹來,扯亂了他的頭發,夏一陽背脊發涼,雙手環抱住凍得發抖的身體。他環顧四周,發現竟身處在學校天臺邊緣。

夏一陽打個哆嗦,掃一眼仿若深淵的樓底,雙腿發軟往後退步。退下來後,眼前忽然被一片陰霾遮擋,風小了,那遮住視線的東西又緩緩離開。

他楞在原地,擡起雙手摸摸自己的兩只耳朵。

沒有耳朵,是一對輕盈的耳羽,以及,淺白中染著些淡金的發絲隨風揚起,在他眼前不停地晃。

這些,是什麽?

夏一陽蹙眉,腦海中閃過些模糊的記憶,好像在曾經的夢境裏,也出現過淺金色的發色和耳羽?

天臺上的風愈發猛烈,他仰頭,發現一只小鳥在狂風中奮力翺翔。他盯著那只鳥,不由自主往前跨出一步挨近天臺邊緣。

下面是萬丈深淵,夏一陽呼吸急促起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雙腿持續往前,這一瞬,夏一陽反應過來,現在這場夢的主導,已經不再是他。

夏一陽拼命控制身體,雙眼因爭奪主導權變得通紅,他艱難後挪,聲音嘶啞:“你到底是誰?滾啊!”

一股強力桎梏著他,他的雙手不受控地往上掐住自己喉嚨。夏一陽呼吸閉緊,狠狠咬破舌尖,借疼痛奪回片刻主導,迅速往後撤。可那股力量像被激怒,瞬間又將他的身體禁錮。

眼看著自己又離天臺邊越來越近,指尖掐得掌心流血,卻沒了痛覺。

此刻他已經無暇思考為何在夢裏會有痛感,為何身體會被他人操控。

他被那道強力推至邊緣,一條腿懸在空中,身體僵住。

沒有立刻往下跳,那道力定住了他,像在玩弄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玩具。

夏一陽呼吸急促,直視虛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也不清楚在夢裏死了,現實會怎樣。”

“只要我還活著,你就別想好過!”他心裏害怕,卻仍咬著牙,戰戰兢兢地放出狠話,“我很記仇,夢裏跳樓的滋味,我會找到你!再會加倍奉還給你!”

夏一陽自認為人生第一次言語威脅放得很有氣勢,可那股力量顯然不為所動。他的身體再度不受控,繼續向前。夏一陽根本不敢往下看,委屈得想哭,卻又倔強地忍著。

前腳徹底跨出去,身體往前傾斜,他的心跳仿若停跳,一句“完了”脫口而出。就在身體失衡的下一秒,腰上傳來道強有力的力量。

夏一陽猛睜開緊閉的雙眼,環住他的手臂把他扯回,因慣性,他撞在那人身上,天旋地轉後,他壓在來人身上,和對方緊急退了好幾步倒下又翻滾兩圈。

那股可惡的力量終於消散,夏一陽再次感受到痛覺。他只膝蓋磕到地面,背部和腦袋都被人護著,並無大礙。

再獲身體控制,就像溺水重獲新生,又似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夏一陽雙腿跪地呼吸急促,剛才瀕死的恐懼讓他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被他騎在身下的人一直安靜等待。直到夏一陽緩過來,意識清明,他眨動通紅的眼睛,對上宴雲景鎮靜的雙眼。

好像只要見到這人,夏一陽就覺得安心。他眼眶瞬間發熱,強忍著情緒:“宴雲景……”

宴雲景神情微頓,瞇眼:“你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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