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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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花房裏除了珍貴花香和信息素之外, 還氤氳著別的什麽氣味。

黃昏降了下來, 接連成片的紫色就隱匿在了夜色裏。

林晗在這種事上還算放得開,但聽見賀雲霆這麽說後還是有些羞恥地想別過臉。

可賀雲霆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趁著林晗偏頭的瞬間將他翻過來,再一只手抓住他的腳踝往自己身上拉。

“別——”

幾乎不需要費什麽力氣, 林晗全身都軟,賀雲霆就輕松地把他的腿搭到自己肩上, 突如其來的撞擊讓林晗無法抑制地叫出聲。

林晗想說不要了,但卻連這麽簡單的句子都覺得吃力。

他幾乎要聞不到花房內的花香了,只感覺自己被一陣烏木的氣味包裹著,雖不濃烈, 卻細密地滲進了他身體的所有,再混著空氣中的微粒,讓自己的一呼一吸都是這個味道。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這邊的夜似乎比林晗住的地方還要黑沈一些。

漸漸地, 他只能在黑暗中感受著對方的占有和存在, 即使睜著眼,也什麽都看不見。

“要不要開燈。”

他聽見賀雲霆這麽說。

林晗頭腦有一瞬的茫然,片刻後他想搖頭拒絕,卻又因為一記不深不淺的浪潮讓他整個人腰身一顫, 說不出話來。

對方不知道是把這個動作當成了默認, 還是故意壞心眼地偏要這樣做,他低低地說了一句“抱緊”,便在林晗下意識的驚呼中托起對方, 站了起來。

林晗甚至弄不明白賀雲霆是真的想開燈,還是他居然能在這麽小的地方弄出這麽多花樣,但還是不得不紅著眼眶,順著對方的動作。

他失去支撐點,只能忙亂地將雙手求生似的撫上對方,從勁瘦的腰往上,用掌心和指腹感受對方因收縮而微陷進去的背脊弧度,和肩胛骨處因此而動的、流暢完美的肌肉線條。

“嗚……”他下意識閉了閉眼,燈亮了。

賀雲霆將大衣扔在地上,林晗還沒來得及從剛才突然失重的情景裏緩過來,背脊就接觸到墊在地上的布料,而對方重新壓了過來。

明黃的光投射下來,花房內嬌嫩的花瓣染了些溫暖的光,而靠得近些的綠植,葉子隨著動作很輕地顫抖著。

賀雲霆用手抹開了一些玻璃門上的水霧,於是林晗重新睜開眼時,終於看見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映在玻璃上,他看到賀雲霆難得的衣冠不整,而自己因為這一陣烏木香蜷起腳趾,繃直腳背。他看見賀雲霆俯身吻自己時英俊的側臉,看見他高挺的鼻梁與自己鼻尖撞到一起,看見他貼上來吸。吮的薄唇,和自己近乎渙散的眼神。

林晗想,其實他真的沒有那麽堅強,現在所做的這些,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逃避而已。

雖然他不需要像那些唯唯諾諾的Omega一樣,拼命地想要證明對方對自己的愛,卻還是想要讓愛人徹徹底底將自己擁有。

我們永遠坦誠,當林晗被撞得眼圈都發紅,不可自抑地流下一點淚水時,他想,我們也永遠相愛。

花房內流淌著淡淡的黃光,玻璃門上倒映出交纏在一起的兩人,燈光灑出去一些,也能模糊地看到一點花田。

賀雲霆不知第幾次地俯身,在溫柔的紫色海洋中吞下對方的難耐的哭喊,再吻幹流出的眼淚。

林晗便重新被他俘獲,用手勾上對方帶著薄汗的背脊。

他還是有很多東西沒有弄明白。

但賀雲霆已經將顧渺一系全都清理幹凈,對方完全就是故意為之,告訴他們自己母親遭受過的一切,卻不說出當年究竟是誰所為。

他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如果他活著,叫什麽名字,做什麽工作,生活在哪個區;如果他死了,會葬在哪裏,又有沒有人知道他生前的罪孽。

“啊——”

他感受到對方珍重卻帶了點狠意的動作,某一片的皮膚甚至被頂得發紅,Omega的天性讓他重新被產生出的無邊快意淹沒。

林晗終於沒了任何顧忌,松開了咬著下唇的齒,緊緊環著對方的背,感受到對方數次靠近自己腺體又忍著移開的呼吸,不再壓抑那些從身體裏逸出的哭喊。

但至少今晚,他會沒有時間想起這些。

-

等賀雲霆踏著夜色把林晗背回房間的時候,把被驚醒的咕嚕嚕嚇得一個哆嗦,差點以為林晗跟上次在邊區那樣受傷了。

它的睡意全跑沒了,嚇得圍著賀雲霆的腳沒有章法地亂竄,直到林晗坐回床上,它立刻就跳上來,整個團子從肩上滾到手上,檢查看有沒有大礙。

不知怎麽的,看見它這樣焦急,林晗原本心裏堆積的那些東西,在這一個黃昏後消散了不少。

他原本想安撫一下小家夥,卻看到原本見著咕嚕嚕總臭著一張臉的賀雲霆在它面前蹲了下來。

林晗心裏警鈴大作,生怕這個小心眼的人跟咕嚕嚕又鬧什麽別扭,畢竟這種事不止發生過一次。

小團子鼓起臉頰,好像是在給自己壯膽,把自己渾身的氣都故城一個圓乎乎的球,一邊害怕,一邊咬著牙跟賀雲霆對視。

一人一團就這麽沈默地對視了整整一分鐘。

“……”林晗快被他倆逗笑了。

他以為賀雲霆又要把咕嚕嚕拎起來往其他地方扔,正準備哭笑不得地走過去阻止這場紛爭升級時,看見了詭異的一幕。

垮著臉的將軍僵硬地伸出手,看上去很用力地往咕嚕嚕頭上薅了一下。

“以後不提剃你毛的事了。”

他的語氣跟冷臉下命令沒什麽兩樣,只有林晗從中聽出了一絲和解的別扭。

很明顯另一位當事團也覺得十分驚恐。

賀雲霆好像這才發現剛才薅得有點太用力了,林晗平時都是很溫柔地撫摸小家夥的毛。可他實在不知道怎麽做才能跟林晗做的一樣溫柔,又覺得摸得太輕自己也渾身不自在。

林晗淡笑著抓了一下賀雲霆的手,讀到了這種奇妙又可愛的情緒。

咕嚕嚕其實害怕得渾身的毛都要開始打顫了,結果賀雲霆憋了半天,終於又對小家夥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咕嚕嚕的豆豆眼僵住了,仿佛夢回奇行生物星。

林晗嘴邊的弧度倒是更深了些。

但上將言出必行,既然都開口了,剩下的話硬著頭皮也要說完。

於是林晗就看見咕嚕嚕一臉驚恐強忍慌亂地縮在原地,聽著面前的男人開始冷冰冰給它道歉。

“我知道你很關心他。”

“我也是。”

如果咕嚕嚕眨眼睛能被捕捉,林晗會發現小家夥在短短的幾秒內不停地眨著自己的豆豆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以前也不是欺負你,我明白你對林先生好。”

“但我和你一樣,不論發生什麽,都不可能傷害他。”

“只要我在,他就不會有事。”

小團子消化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賀雲霆話裏意思。

他居然真的在跟它講和。

但咕嚕嚕不是這麽沒有骨氣的生物。

即使林晗在一旁彎著眼睛,笑瞇瞇地說“你要相信他”,咕嚕嚕還是十分有志氣地蹦跶了一下,昂首闊步地滾到賀雲霆面前,接受對方有點粗糙的“撫摸”。

林晗知道小家夥傲著呢,但最後還是忍不住偏心了一把,悄悄把它最喜歡的小零食趁其不備遞到賀雲霆手上:“用這個。”

賀雲霆眉毛跳了一下:“……”

半晌,他還是妥協地把小零食從背後掏出來,在咕嚕嚕眼前晃了晃,面無表情道:“我錯了。對不起。”

咕嚕嚕的視野裏就只剩下了小零食,隨著賀雲霆的手,腦袋晃來晃去。

最終一人一團成功和解。

當然雙方是絕不可能承認,最終是因為一塊零食互相妥協的。

林晗不知道什麽時候窩在賀雲霆懷裏睡著了,呼吸頻率也很勻稱。

但他還是醒的很早,早到天甚至還未亮起,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

他只是很輕地翻了個身,不過賀雲霆還是醒了。

“吵到你了,不好意思。”林晗很乖地開口道歉,眨了眨眼。

賀雲霆自然不會介意,片刻後,他聽見林晗小聲地說“天好黑啊,怎麽還不亮”。

“很快就亮了。”賀雲霆也望向窗外,好像在解釋著林晗的問題,“你有沒有聽過啟明星?”

這個詞對林晗來說太陌生了些,搖搖頭。

“這是以前人類還在地球的時候起的名。他們會看到兩顆星,一顆是黃昏餘暉時出現的‘昏星’,另一顆就是黎明前會出現的‘啟明星’。”

賀雲霆對宇宙的了解一直讓林晗感到沈迷,而在解釋這些東西時,他說的話才格外多:“但其實這兩顆星沒有不同,都是高速運轉的金星罷了。”

林晗下意識問:“所以,並沒有這種星星對嗎。”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賀雲霆說,“M星球的自轉速度跟以前的地球完全不同,確實是做不到一天看見兩次金星了。”

“但只要是在天亮以前看見的那顆最亮的星星,也可以繼續沿用這個名字。”賀雲霆說。

林晗很認真地盯著窗外的黑雲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沒能找到。

“好吧。”他也不算失望,起身洗漱。

跟昨天相比,今天的他顯得更加溫和,說話和動作都正常,只是因為流了太多淚,眼眶周圍還有些腫。

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嘲地笑了一下;“好醜。以後都不哭這麽久了。”

語氣甚至是輕快的,仿佛昨天只是知道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林晗今天要早一點去研究院,而賀雲霆則想起了什麽事:“如果你今天下班後有空,可以來一趟基地。”

“好。”林晗也不問為什麽,甚至不需要去用手貼到對方手上,幹脆地應道。

賀雲霆替他把衣服穿好,再與他接了一個不長不短的吻。

Alpha在晨起時除了某些生理反應,信息素有時候也會隨之漏出來一些,因此在對方的嘴唇離開時,林晗還是聞到了一點很淡的烏木香氣。

他沈默了一會兒,站在原地說道:“你昨天,是想標記我的吧。”

數次將嘴唇貼在腺體上,在最後的時刻幾乎用舌尖舔了一圈周圍的皮膚,可最後還是移開了想要刺進去的犬齒。

林晗不是發情期,在這種時候標記,完全就是Alpha下意識的本能,想要在Omega身上留下獨屬於自己的印跡,讓他的身體裏都流淌著自己的信息素,就像刻在血液裏的章。

可他不敢,也不舍得。

在無數次想要標記的瞬間,賀雲霆總會想起將腺體親手搗毀的女人,和那些因為別人的罪孽而失去了腺體的Omega。

所以他猶豫,所以他膽怯。

他想起在邊區時的標記,自己甚至沒能控制好力道,埋在對方的脖子裏,留下兩道很深的血痕。

“你別害怕。”林晗卻洞悉了他的情緒,“也別擔心我。”

“我媽媽是我媽媽,我是我。”林晗笑起來總是很溫柔,“我不是很怕痛。”

林晗伸手撫摸了一下賀雲霆的唇角:“想標就標吧,你又不會傷害我。”

他眨眨眼睛,還沒等賀雲霆開口,又說了一句。

“或者,等我下一次發情期的時候,你標記我吧。”

林晗知道自己的話是什麽意思。

普通的時期還好,要是在發情期標記,最多三次,標記的雙方就會徹底因為信息素綁到一起,血液裏的糾纏無論過了多久也不會變淡。

“哪一種標記都可以,”他看見賀雲霆發怔的表情,笑了笑說:“我不害怕的。”

-

其實賀雲霆想的沒錯,林晗是真的很怕疼。

可他更想要對方不那麽小心翼翼,也更想要愈發緊密的、不可分割的羈絆。

他就是很貪心,想要全權的寄托與交付,想要刻在血液裏的糾纏,想要像紫色的郁金香一樣永不磨滅的愛。

所以疼一點也沒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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