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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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槿回家時,客廳意外還亮著燈。下意識地朝沙發看去,不意外的見到那人的身影。

“回來了?”穆頤宛淡漠的口吻,聽在韓槿耳裏很不是滋味。兩人下午明明有過不愉快的爭執,穆頤宛依舊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如往常的和她打招呼。平靜的好像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引起她的在乎。

包括她。

站在原地一陣,韓槿才後知後覺的,踏著蹣跚步伐朝穆頤宛走去。學著對方的若無其事,在她身旁坐下。

對方身上充斥著酒氣與煙味令穆頤宛不適的皺起眉,她當然知道韓槿今晚去了什麽地方,又做了些什麽事。但她不想再和韓槿繼續無意義的爭執,所以忍著離去的念頭坐著。

她的好妹妹啊,悄聲無息地利用著一切資源,在暗中慢慢成長,韜光養晦的蟄伏著,不就是為著有朝一日要給她一個出奇不意的打擊?沒想到為了阻止她和杜謙的婚事,竟然提前曝光自己的底牌?韓槿大張旗鼓地約著杜謙到夜店,要讓她明白,她已經不再是從前唯唯諾諾、好掌控的妹妹。卻不知道自己根本無所謂嫁給誰。就算不是杜謙,也還會有下一個杜謙。沒有了杜家,也還有其他人湊上來。如果這麽做能讓韓槿高興,她不介意得罪杜家。

她教過她無數次,在穆家裏,可以有心計、有謀略、有陰狠,唯獨不能有真心。

誰先動了心,就輸了。

兩人親密無間的靠坐在沙發上,心思卻迥異背離相互猜忌。

“姐姐…”韓槿忽然抱頭痛苦的低喃著,語氣中有著不可錯認的示弱。

穆頤宛垂眸,伸手將擺在左側茶幾上的文件拿來。“韓槿。”她不可能為了韓槿超出預期的感情而改變主意,她等得太久、太久了。“在這幾份數據上簽名。”

韓槿下意識地接過,原本迷茫的雙眼掃過第一頁後轉瞬化為清明。“股權讓渡書?”她又驚又疑地看向對方。“你要做什麽?”

“不論我要做什麽,這對你都是百利而無一害,不是嗎?”穆頤宛淺笑,眼神銳利的盯著她。

“穆頤宛。”韓槿拉開兩人的距離。

“若是你非要一個解釋。”穆頤宛收起笑容打斷她的話。“因為奶奶認同你了。”

韓槿皺眉。

“你自己決定要不要簽。”她起身。“另外,今晚的事情你應該已經做好受到杜家報覆的準備了吧。”穆頤宛直視著前方,不再給她一個眼神。“好自為之。”語畢,不再戀棧的離開。

在她離去後,韓槿卸去了氣勢,頹喪地倒在沙發上。她從沒猜對穆頤宛的心思。今日兩人近乎決裂般的攤牌,她內心期待著穆頤宛因她的舉動而憤怒,那怕只有一點,都表示對方心裏是在乎她的。

可是沒有。穆頤宛甚至能面不改色地拿股權讓渡書的文件給她。縱使她們相處這麽多年,在穆頤宛的心中,韓槿也只不過是一個人名,沒有任何特殊意義。

韓槿挺身,在那份讓渡書上,毫不猶豫的簽名。

只要她擁有足夠的權力,比穆頤宛所擁有的更多。那麽她就能將穆頤宛禁錮在她身邊,永遠無法離開。

“韓槿。”宋以喬神色慌張的走進教室,一找到人,立刻將她拉到偏避的角落。。“昨晚你是不是跟杜謙出去了!”早上宋之曜特意打電話讓她告訴韓槿,網絡上有人在散布他們的照片。幾個專職八卦的小報媒體也在今早出刊的新聞中提了這件事。

韓槿低頭沈默不語。

“韓槿!”宋以喬強迫她看著自己。“你…不會喜歡杜謙吧…那是頤宛姐姐的未婚夫,而且你應該也知道…他跟穆頤妙的關系。”

“我知道。”韓槿低聲回她。

“那你怎麽還…”宋以喬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你知道網絡上流傳的照片,是你們兩個人擁吻,親密抱在一起,甚至還有…”宋以喬實在說不出口。

韓槿這才擡頭,驚惶失措的拉住她。“怎麽會。為什麽有人要拍我們?!”

“你是名不見經傳的穆家私生女,可是杜謙不是啊!”宋以喬深深地吐了口氣。“杜謙早就已杜家接班人的身分出席各種場合,媒體知名度不低。你們昨晚到那種場合,八成被見獵心喜的好事者拍下來了。”她眉頭緊蹙。“你…你怎麽這麽傻!”

“以喬…”韓槿無話可說,羞愧的垂首。只是她一低下頭,嘴角再也抑制不住的上揚。

為了阻擾穆頤宛的婚事,她不惜以自己為餌,杜謙信以為真的趕到夜店後,她命人暗中拍了幾張他們在一起的正面照。趁杜謙醉的分不清人時,讓一旁穿著打扮相同的女人假裝成她,又拍了不少和杜謙舉止親密的照片。

淩晨,她散布了第一批照片。然而這不過是開場。接下來,就是杜謙和別的女人尺度大開的不雅照和影片了。

“我會讓哥哥去查查還有多少照片。”宋以喬一心擔憂著韓槿。“若是能找到源頭,想辦法買下這些照片。”只是知易行難,現在網絡發達,有心人總是有辦法隱匿自己的蹤跡。

韓槿擡頭望著她。身邊真心待她好的,似乎就只有宋以喬了。“謝謝你,以喬。”

宋以喬抿著嘴笑。“

“穆小姐。這些照片?”Sean一早就讓穆頤宛叫進辦公室,瀏覽不少杜謙精彩的春宮照。其中竟然還有幾張韓槿和杜謙出沒夜店喝酒的照片。

穆頤宛面無表情。昨晚她還在想韓槿愚蠢的親自出手,今早收到這些照片,她又不得不讚嘆對方的手段,夠果決。“你去聯系媒體把這件事壓下來。順便查查杜家那邊的態度。”穆頤宛吩咐他。“明天,我會飛往美國分公司出差一陣子。舊城區的開發案,你好好協助韓槿。穆頤妙那邊,還是由你應付。不管她想要什麽,都不給。”

Sean點頭。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

“穆小姐。”Sean鮮少失禮的打斷她,只是欲言又止一陣子,還是收回咽在喉嚨裏的疑問。“我會照著您說的去操作。”

穆頤宛沈默地望著他。“Sean。”她突然笑著叫住對方。“這些年謝謝你。”

Sean不語,安靜地退出了辦公室。

事情比韓槿預計的還要順利。照片不過流竄十二小時,一下全被掩蓋,自網絡上刪除,她就知道穆家和杜家出手了。

下午她進公司時,不少已經看見照片的員工在一旁對她指指點點,她絲毫不在意的搭電梯上樓。直接進到穆頤宛辦公室。“姐姐。”笑容可掬的看著辦公桌後的她。“我贏了。”

穆頤宛慢條斯理的側首朝向她。“你贏了。奶奶已經知道這件事,和杜家那邊談好取消和我的婚約。不過取而代之的是,你,和他訂婚。”她似笑非笑的望著韓槿。“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部份嗎?”

韓槿聽見她要和杜謙訂婚的事,並未顯現驚慌。不管是杜謙還是穆頤妙,她都不看在眼裏。“只要你和他的訂婚取消,就達到目的了。其餘的事情,總有辦法解決。”

穆頤宛聞言,定定地看著神情堅定又不甘的韓槿,不解地問她。“愛一個人,很重要嗎?重要到讓你願意提早曝光自己的實力,策劃這荒唐的一局,就為了阻止我嫁人?”她站起,走到韓槿面前。“你知道嗎,即使我嫁給杜謙,我和他也不過空有名分,可是這場婚姻能讓穆家吃下杜氏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穆頤宛…”韓槿握住她白凈的右手。“你習慣理性的以利益去看待所人事物。在你眼中,世界被區分為有價值和沒有價值。你覺得我沖動莽撞,破壞了你的安排。”她靠上前,對穆頤宛露出溫柔的笑容。“也許對你而言,我也只是一枚棋子。對我的關心體貼也不過是為了達到目的。可是,我已經不能沒有妳了。”她緊抱住穆頤宛。“來到這之後,你一直告訴我,做任何事都以利益為絕對的前提。可是,關於你的事情我永遠都不可能理智看待。”韓槿靠在她肩上情緒激動的說著。

穆頤宛靜靜聽著。韓槿看不見的角度,黯然和茫然的神情在臉上交錯。默然一陣,她才說。“韓槿。”

韓槿猶如站在法官面前接受審判的犯人,不願意面對接下來的宣判,埋首於對方的頸項旁。

“我明天就要去美國了。”察覺懷裏的韓槿一陣顫抖,穆頤宛思緒覆雜難言。“接下來我會在分公司待一年。”身後的那雙手,無力的掉落,禁錮著穆頤宛的懷抱如洩了氣的氣球一樣,松開了。

“如果這一年內你的表現讓我滿意,我可以考慮,推掉婚約。”

“…好。”

穆頤宛去了美國。雖然她不在,卻是韓槿經歷過最快樂的一段日子。每個晚上她都會和穆頤宛視訊,即使沒說什麽話,但穆頤宛臉上已然沒有過去的冷若冰霜。看見韓槿時的笑容變多了。

直到三個月後—

“韓槿,盧先生在外面。”上課上到一半,宋以喬眼尖的發現穆頤宛的特助站在門外,表情奇異的難看。

韓槿遲疑地看過去,果然看見Sean直視著她的目光。她內心閃過不安,連忙走出去。“盧特助,怎麽—”

“穆小姐出了車禍。”Sean字正腔圓的念出每個字,韓槿將之一個個拼湊起來,卻不懂對方在說些什麽。

“你說什麽…你別開玩笑!”韓槿情緒激動地抓著他,期望對方只是開了一場惡意的玩笑。但她知道,Sean對穆頤宛一直很忠心,根本不可能開這種玩笑。

“韓小姐。”Sean閉上眼,比往常遲了兩秒才睜開。“請跟我去公司,律師在等你。”

“律師—”

“穆小姐的遺囑指定你是她所有財產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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