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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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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182

醫院裏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或許是因為程白小時候生過病動過手術,所以對這裏有抵觸的情緒。

但有區從容在就好多了。

不知道為什麽,程白來的時候,區從容總是在的。

肖盛的情況已經穩定,從特殊病房到了普通病房。肖師母還在陪著他,肖盛不太願意說話,似乎自殺未成這件事對他的情緒造成了更大的影響。

警察來的最勤,在調查出來肖盛的確是自殺而不是別人強迫的情況下做完筆錄就走了。肖盛的幾個學生也來看過他,但相比以前絡繹不絕地過來抱大腿的人群現在來看的人少了很多。

相比工作需要的警察和有著情誼的學生,校方以及同事一個也沒有在醫院出現過,似乎要和他撇清關系。

程白站在門口望著裏面,肖教授躺在病床上,以往嚴厲而驕傲的臉上現在看到的只剩疲憊絕望。

他可能是對這些人失望了吧,再硬心腸的人也會對自己多年相處的人付諸感情,肖盛兢兢業業這麽多年換來的是這樣的待遇,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心寒。

肖師母扭頭看到了程白和黃澤。於是走到門口和他們說話。

“肖教授怎麽樣了?”黃澤問。

肖師母看著二人說:“現在身體狀況算是穩定下來了,但是心情還是不好,醫生怕他再出事情所以讓我守著。”

黃澤關心說:“就您一個人守著不是辦法,有沒有找護工或者護士幫忙看著?”

肖師母見到黃澤比較熱心,於是沖著他解釋:“有的,你們放心。有一個學生雖然趕不過來,但還是讓人送了錢買了東西慰問老肖,還請了護工幫我一起看著他。這幾天再觀察觀察,情況一旦穩定下來我們就出院回家,還是家裏最好。”

程白一聽就猜肖師母所說的學生是陸習風,她在肖教授出事的時候就要來看望,但卻被自己阻止了。現在人雖然還在外地拍戲,但對肖教授的關懷卻是無微不至的。

“程律師、黃律師,你們今天來是不是有什麽消息?”肖師母問。

程白開口說:“肖老師和學校的勞動仲裁案子算是結束了,校方願意賠償。黃律師很快就會進行肖老師的名譽權糾紛案件訴訟,我們爭取贏下名譽權糾紛,這樣一來,肖教授可以選擇回去學校繼續任教,或者是辭職另謀高就。”

肖師母感激地說:“還是你們二位有辦法,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程白猶豫了一下,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來肖教授不能再受到刺激,但是手裏好不容易拿到的內部調查資料的內容必須要找肖盛談一談,這件事不知道是否會繼續刺激到他。

但程白不得不這樣做。

“我這裏有件事情必須要找肖教授了解情況,不知道能不能安排?”程白直接問。

肖師母略為遲疑了一下,打探問:“程律師你要問的情況能不能和我說一說,或許我可以幫你們。”

程白覺得有點道理,肖師母和肖教授這麽多年的夫妻,可能對當年的事情了解不少。但是這樣有悖於取得“直接證據”的原則,而且師母提供的信息如果有誤差,那將會添加程白和黃澤工作的阻礙。

慎重思考過後程白還是拒絕了:“對不起,這件事只能直接和肖教授談。”

肖師母臉上都是擔心。

程白建議說:“這樣吧,我打電話讓區院長親自過來幫忙盯著肖教授的情況,這樣或許更能讓你們放心一些。”

肖師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區從容很快就過來,她今天看起來也是狀態不佳。

程白一見到她就說:“區院長的眼線只畫了一只。”

區從容一驚,趕緊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開了自拍攝像頭,“啊呀,怎麽一早上都沒有人告訴我,害得我這麽一只眼線地瞎晃了這麽久。”

黃澤看著區從容:“區院長無論怎麽樣都是美女。”

區從容對他展現了一個頗為迷人的笑容:“還是黃律師有眼光,不像某人。”

“某人”直截了當地講:“在我們和你的病人談話的時候我們需要你幫忙坐鎮,這樣病人的家屬和我們都會放心一點。”

區從容看了看表:“好的,我正好有一小時的時間。”

幾個人圍在了肖教授的病床旁,其他的幾個病床的人都被安排拉走檢查,於是一整個病房只剩下他們。

程白和區從容都站著,區從容雙手愜意地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程白背挺的筆直正對著肖教授站著,黃澤拖了張凳子坐在一邊,肖師母也是坐著。

當程白拿出那一卷寫著“葛欣然”名字的牛皮檔案袋的時候,肖盛原本空洞的雙眼頓時來了精神。他伸手想要去抓程白的檔案袋,卻抓了個空。

程白警惕地把檔案袋捏在手裏,“肖教授,你想幹什麽?”

肖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問:“你是從哪裏拿到這份文件的?”

“校方。”

“這不可能!”肖盛有些激動,“他們怎麽會交出這樣的文件,他們不會的!”

程白和肖師母都看向區從容,區從容走過來替肖教授掩好被子,溫柔地說:“肖教授,按照你目前的狀況情緒不能太激動,你如果控制不了自己我只能讓主治醫師加大一些藥劑的藥量了。”

她笑瞇瞇且極其溫柔地說了這些,讓人覺得背脊微微發涼。

肖教授聽了果然安靜了很多。

程白用眼神向區從容表達感謝。

區從容則是一副“瞧你那慫樣兒”的自鳴得意。

等肖教授穩定下來之後,程白接著說:“肖教授,我不喜歡我的案子兩頭都是謎。至少我的委托人不應該對我撒謊,否則我不知道會發生怎樣的事情。例如——現在我手裏的這份文件,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把它公開,我也不知道公開後到底會怎樣……”

“不能公開……”肖教授的聲音暗啞著說,擡眼狠狠盯著程白,“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但唯一的條件就是不可以公開這份調查資料。”

除了程白和黃澤之外,其他的兩個人都被肖教授的反應驚呆了。

他們沒想到程白帶來的文件資料居然會讓肖教授這樣反常,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但還是對這件事關註非常,這讓人越來越好奇這份神秘的檔案裏究竟寫了什麽。

程白進一步問:“我們正在為您進行一場關於名譽權糾紛的訴訟,如果公開這份文件的內容,就可以幫助你洗清身上的汙點,你可以徹底擺脫餘席席的汙蔑,難道您不想這樣做?”

黃澤猜到了程白的用意,程白之所以不直接詢問問題而是采用這樣旁敲側擊的方式就是為了進一步確認這份內部調查檔案所說的事情是否真實可信。這樣的事情如果直接問肖盛,肖盛很有可能不說實話。

肖盛越是緊張,就越說明調查檔案的真實性。

程白和黃澤交換了個眼神,彼此都在心裏篤定了材料的內容,但這樣一來就形成了最壞的局面……

“我可以給您材料,但您必須和我們毫無保留地談談。”程白說完見肖盛點頭,於是就把手裏的文件交給了他。

肖盛打開文件袋,抽出幾張紙仔細看了看之後臉色煞白。

“這不是原件。”

“原件我們已經收好了,這是覆制品。”程白說。

律師在平時接待案子的時候盡量不收檔原件,因為原件隨時可能丟失,律師沒必要承擔保存責任。但這次的案件特殊,程白和黃澤不得不親自收存。

“看來你們都已經知道了……”沈默了一會兒,肖教授沈著聲音說。

“雖然了解的八九不離十,但還是想親自聽你說一說。到底為什麽葛欣然的案子會和餘席席的案子這麽像,為什麽她會跳樓,她和章譜之間真的像是外界所傳的一樣是男女朋友關系嗎?章譜自己一個貧窮學子,哪裏來的錢給葛欣然?”程白頓了頓,繼續說,“肖教授,關於這件事你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向我們解釋。”

面對眾人的震驚,肖盛嘆息一聲說:“我本來以為這件事在兩年前就會結束,沒想到他還是回來了……”

“他?他指的是誰?”程白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

肖盛頹然地靠著,用一雙滄桑的眼睛望著程白:“程律師,像你這麽聰明的人難道會猜不到我說的他是誰?其實從這些事情發生開始,我就覺得是他在背後安排,但我不敢相信真的是他。因為葛欣然的事情已經在兩年前結束,他即使心裏有怨恨也不應該在兩年後才來找我……”

“如果我把這份調查報告公開,大家就會發現現在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完全就是兩年前時間的翻刻版本,世界上不可能會有這麽湊巧的事情,所以你可以洗脫汙點……”

肖盛打斷說:“但兩年前的事情就會浮出水面,出現在公眾面前。程律師,實話說兩年前的事情我也不是完全無辜,你覺得我能讓你公開嗎?”

程白搖了搖頭說:“我不相信你說的,肖教授,我佩服你的情操,但事實就是事實,你永遠掩蓋不了。”

區從容插口說:“你們到底在說一些什麽,我聽的雲裏霧裏……程白,你給我講清楚一點。”

程白考慮之後點頭說:“好,我就將兩年前發生的事情和你們說一說,讓你們判斷接下來到底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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