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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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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和沈氏大樓一貫的簡約大氣風格不同,沈洵的23層董事長辦公室用的是一扇暗紅色木質大門,給人沈悶刻板的感覺。

程白回想起第一次到這裏的時候,她跟著當時的女上司nicky來,雖然nicky表面上能夠保持一貫的強勢,但程白從Nicky微微顫抖的指端能夠明白她內心的焦躁不安。那時,被獨自留在辦公室外面的程白則被沈洵的三十多歲的已婚男助理盯上騷擾,害得程白有一段時間不敢再來送合同。

最終,從沈氏董事長辦公室出來的nicky成為了沈洵的紅粉知已,她雖然還在所裏掛名,但早已不去做業務,成為了一個富貴閑人,再後來,再沒有人提起她的消息。

程白就是借著nicky的東風,成功地搭上了沈洵這條線,在成功做完一個小型的收購案後,程白逐漸得到沈洵的信任,才參與進了著名的“東方地產”的並購案中。

借著這個案子,程白一躍成為法律界的新貴翹楚,才有了現在的才俊光環。

時過境遷,當程白重新來到這裏的時候,面對著閃閃發光的“董事長”三個字,再沒有畏懼。

程白在過安檢門的時候,掏出了手機、車鑰匙以及手表。

安全通過之後,這些東西都會被暫時收起來。沈老頭很謹慎,也很註重隱私,他不允許任何人有機會偷拍、偷錄。

當初欺負程白的男助理已經走人,程白至今都不後悔將對方的騷擾短信和電話錄音寄給沈洵。

現在站在沈洵後頭的是沈洵堂哥的兒子沈嶊,大概也是三十來歲,西裝革履,寸頭,眉目和沈鐸有點像,濃眉俊眼,下巴堅毅,有種熟男的魅力。

程白進去的時候,沈鐸還筆直地站在沈洵那張紅木做的辦公桌前。地毯的顏色也很深,符合這老家夥的氣場。

沈洵明明沒有動口責罵沈鐸,程白卻從沈公子佝僂的腰感覺到了周圍的低氣壓。

沈公子在外面的時候,永遠都是趾高氣揚、我行我素,什麽時候見過他像現在這樣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兔子,耷拉著腦袋,一副一蹶不振死氣沈沈的樣子?

可見老爺子是多麽厲害的了。

只可惜,還是教出了這樣的兒子。

沈洵耐得住性子不說話,程白也耐得住。她別的東西沒有,就是耐心奇佳,尤其是在這種誰先開始誰就輸掉一半的游戲當中,程白必須忍耐得住。

她開始無視沈洵,也無視站在沈洵後面的沈嶊,看著玻璃外面的遠方的天空開始發起呆來。

Nicky說過,沈洵這個人因為白手起家,對自己的出身、學歷很不滿意,所以最怕別人瞧不起他,在某種程度上他很自卑,所以,對付沈洵最好的辦法就是對他無視,這樣才能引起他的註意。

程白每次見沈洵都是采用這樣的方式。只不過,這一次沈洵似乎是要當著自己的面來懲罰兒子。

程白有點不高興,有種被人當槍使的感覺。

最終高手的沈默對決被無知的沈公子打破,沈公子動了動僵直的腿,說,“父親,您把我叫過來罰站不要緊,人家程律師來了,您也讓她罰著嗎?”

程白覺得沈公子的嬌生慣養這時候起了點作用,目光看向一直坐在辦公桌後面沈默著的沈洵。

沈洵穿著厚厚的深色棉大衣,大衣的袖口和領口都有點破舊了,但他沒有換。聽說越是富有的人,生活就越是簡樸,而沈洵幾十年如一日地驗證了這句話。

沈嶊說,“程律師請坐吧,總經理可以出去了,不過,您需要在門外的樓道裏繼續等著。”

沈鐸松動了下腿腳,看著他的父親嘴巴動了動,這時候沈洵淡漠卻淩厲的目光投向他,沈鐸居然一個字也沒有出口,就這樣灰溜溜地走到了門外,在四個監控攝像頭下老老實實地罰站著。

等程白坐下,沈嶊微笑著倒茶。

這邊沈洵終於開口了,莊嚴而未失威望地說,“程律師,我聽說對於荑兒的案子你已經有了辯護方案?是不是可以先告知一下我們這些家屬?”

程白筆直地坐在椅子上,修長的腿交疊著,雙手交叉放在了膝上,她身上的西裝熨貼地展現她女人的弧度,令沈嶊微微側目。

“是,我的確已經有了辯護的思路。不過沈董,在我說出辯護的策略之前,是否能問您一個問題?”

沈洵問,“程律師想問什麽?”

程白斟酌著說,“請我做辯護律師,到底是您的想法,還是您女兒沈荑的想法?”

沈洵瞇著眼睛笑了,“你猜的不錯,邀請你做辯護律師,是荑兒自己提出並堅持的。”

沈嶊不動聲色地接過話茬,“沈經理這樣的舉動,我們也覺得很意外,這畢竟關系到她的前途。我的建議是應該請一位更加專業的刑事律師來進行辯護,這當然不是說程律師你業務不精,假如是一個資產並購的案子,我相信董事長有十足的信心交給你。但現在沈經理面臨的是牢獄之災和殺人犯的罪名,我和董事長都覺得應該更加謹慎小心,所以當我們聽說程律師在這裏的時候,就將您請上來了。”

程白想起沈荑那張聰明的臉,她是不是算準了她的辯護律師會有這樣和沈洵對峙的一幕,所以選中了自己作為她的辯護律師?

這個女人,深不可測。

“我想再問一句,沈董是怎麽知道我今天在沈氏大樓的?”

“我們也是恰好碰見了程律師,僅此而已。”沈嶊寸步不讓。

程白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並不動,喝了咖啡又喝茶,估計要鬧肚子。

“我的辯護策略其實就是四個字。”

“哪四個字?”沈嶊看來是當定了沈洵的代言人,而沈洵看樣子只想在一邊做個安靜傾聽的人。

“無罪推定。”程白有條不紊地說,“在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犯罪事實存在之前,所有的人都只能是犯罪嫌疑人,而不是罪犯。沈小姐的案子,除了她本人的口供之外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她殺了人,證據鏈條其實缺失的非常嚴重。而沈小姐當時是出了車禍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腦震蕩的,不排除有記憶缺失或者是記憶錯亂的情形……假設,沈小姐的口供被推翻,那麽檢方其實沒有確切無疑的證據來證明是沈小姐犯下的罪行,法院也就無法定罪。”

沈嶊已經折服。

而沈洵只是稍稍沖著程白點了點頭。

程白看著他們的表情,心弦因為即將出口的這句話而覺得緊繃和刺激。

“但是我建議為了沈小姐的合法權益,我希望能夠重新詢問當晚參加宴會的證人,以及到宴會別墅和案發現場進行調查,以防止有遺漏的情況出現。”

程白的心裏有所懷疑,但她不能明顯地表現出來。她需要通過迂回的方式來驗證自己的猜想,所以,必須先讓他們放松警惕,這樣才能有希望找到證據。

沈嶊在等著沈洵的答覆,而沈洵則在盯著程白。

“程律師,我覺得你的辯護方案很好,很有想法,也很切中關鍵。有你這樣的律師在,我們覺得很安心。”沈洵下了結論說。卻絲毫不提及讓程白去別墅和去案發現場調查的事情。

程白隨後就被沈嶊從辦公室送了出來。

沈公子後來也不見蹤影,只有沈公子的女助理一直送程白到了門口。

保安將程白的車子開了過來,程白坐上車,扣好了安全帶,看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人和川流不息的車子,最後將視線定格在一個穿著紅色小棉襖的馬尾辮小女孩身上。

紅衣小女孩高高興興地牽著爸爸的手,在斑馬線上蹦蹦跳跳。他的爸爸一直沖著她笑,她也一直對著她的爸爸笑。

程白按了下喇叭,將車子開出了沈氏大樓。

這是她的一次試探,如果沈洵大大方方地讓她去查,她就覺得有可能並不是沈洵脅迫沈荑去承擔罪責;但是沈洵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程白撥通了電話到律所。

“餵,早上的老奶奶現在在哪裏?”

“小k已經送去派出所了。”

“會議室的錄像是否打開了?”

“嗯是的,程律師。”

“我現在回去律所,大概有二十分鐘的時間,我希望回到律所的時候,能夠看見會議室的錄像拷貝放在我的桌子上。”

“好的,程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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