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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記憶恢覆(三合一) 龍潯養崽一定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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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記憶恢覆(三合一) 龍潯養崽一定會把……

不幸福三個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小刀, 直戳鳳梧心臟,車內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良久後鳳梧反問:“那為什麽還要來找我?那麽多不幸福的事, 這婚姻還有必要嗎?還是說, 你是為了團子,所以才跟我在一起湊合。”

回應鳳梧的又是長久的沈默。

就在他認為都猜對了後, 對方卻突然握住他的手,道:“就是因為以前不幸福, 所以才更要把你找回來, 重新填些幸福的記憶進去。”

鳳梧側頭看著龍潯,對方也如此, 只是在深情對視三秒後, 鳳梧突然道:“這個時候實在沒必要看我,前面好像有棵樹, 你要撞上了。”

龍潯:“......”

剎車聲震耳欲聾, 顯眼的跑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好在眼下已經出了城市,要不顯眼的跑車就要成丟人現眼了。

龍潯這次光明正大的轉頭,盯著鳳梧的目光中有幾分幽怨。

“小鳳凰, 你是對浪漫過敏嗎?”

鳳梧反問:“你覺得現在是該談論浪漫的時候嗎?你兒子丟了, 說不定現在正在哪個犄角旮旯裏哭,你不擔心孩子, 跟我玩浪漫?”

龍潯被教育了一通,不敢反駁鳳梧的話,只能默默的重新發動車子,但還是說了句:“他才不可能哭。”

龍皮皮在鳳梧面前軟的跟什麽似的,聽話懂事, 那簡直就是最好的小天使。

可是也只限於是在鳳梧面前。

車子越往前開,前面的路就越偏僻。期間陳父陳母打來電話,問鳳梧什麽時候回去,為了避免父母擔心,鳳梧隨便編了個借口,選擇了隱瞞。

綁架也不是什麽好事,少一個人知道也能少一份擔心。

不過剛才沈浸在兒子丟了的情緒裏,鳳梧倒是沒顧得上問龍潯為什麽能如此篤定的知道孩子在哪。

眼下心情平覆了大半,只是依舊沒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

龍潯總像誰能猜透他一樣,在他問之前答道:“我和家裏有些恩怨,這次出來找你算是偷跑出來的,所以估計帶走皮皮的是海裏那兩個人。”

此時的鳳梧還沒太理解兩個人是什麽意思,他的心思都掛在了龍皮皮身上。

“你們家的人?綁走了你兒子?這是什麽邏輯?和家裏關系不好就搞綁架嗎?他們腦子沒病吧?”

龍潯掃了鳳梧一眼,唇角帶了幾分笑:“你說的對,他們就是有病,像精神病一樣成天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不過小鳳凰,我所說的這個有些恩怨,不是小打小鬧,是我想弄死他,他也想弄死我的這種。”

鳳梧沈默下來,擰眉思考一會後,突然道:“你們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

龍潯隨口道:“算是吧,不過那破東西沒什麽稀罕的。文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在山上了,都是你的。”

不知是龍潯的話起來作用,還是信息素的原因,鳳梧一直懸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他整個人縮在座椅上,閉了閉眼睛。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崎嶇的山路時不時就要顛一下,鳳梧打了個哈欠,原本想著撐一下,至少等找到孩子再睡,卻沒想到上一秒剛想著要堅持,後一秒就睡著了。

放在上衣口袋裏的項鏈在無人處發著淡淡的光。

鳳梧皺了下眉,不安的挪了挪身子,離龍潯更近了一些,直到整個人歪倒在龍潯肩膀上。

均勻的呼吸噴灑在龍潯脖頸處,後者只要稍稍轉頭,就能碰到鳳梧的額頭。

好乖。

這是龍潯的第一反應。

他單手開車,另一只手牽著鳳梧的手,信息素加大了一倍形容一個溫暖的窩,將鳳梧整個圍住。

-

鳳凰一族與龍族一樣,隨著時間的變化逐漸雕零,再加上繁衍困難,所以後代甚少。

鳳梧的出生幾乎是受到鳳族和龍族的全部關註,同時也註定了他的未來。

本是翺翔於天空之鳥,卻只能在潮濕的大海裏,每天都被盯著肚子。

那些人虛偽的嘴臉,熱切的噓寒問暖,可其實沒有一人在乎的是鳳梧,他們只會關心生出來的後代是不是優秀的。

鳳梧與龍潯沒見過幾面,新婚之夜也才算是兩人的第三次見面,那時鳳梧坐在婚床上,手裏捏著一顆大貝殼。

等來了喝的醉醺醺的龍潯。

他無措的看向那人,用力扯出笑容,他想討好,想讓這個以後會跟他過一輩子的陌生人對他多幾分好感。

但許是表情太過僵硬,他這幅樣子在龍潯眼裏就變成了不耐煩和不喜歡。

少年人最藏不住的就是心事,他本就對這毫無感情的婚姻厭煩,看見鳳梧更覺得煩。

那時的龍潯脾氣很不好,見鳳梧那個表情後,立刻道:“你以為我願意和你結婚?擺個臭臉給誰看?!”

臭臉嗎?

鳳梧幾乎是瞬間收回了所有表情,甚至是之後都沒有再刻意笑過。

一直被握在手心裏的大貝殼消失了,被鳳梧親自鎖在了箱子最裏面。

一個小東西自然無人在意,所以至今,龍潯都不知道這貝殼的意思,甚至都忘記了那天鳳梧手裏拿了什麽。

新婚夜,龍潯在床上睡的香甜,而鳳梧則是在床邊坐了整整一夜。

這一夜,是老天在告訴他,他從一個火坑,跳到了另一個火坑,且這人還是他自己挑的。

第一次見龍潯時,鳳梧才五歲,那是他第一次躲開家裏人的監視出來玩兒。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海邊,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大海,白嫩的小腳丫觸碰到海水時,被涼的瞬間縮了回來。

隨後就是放大的眼睛,和嘴角淺淡的笑意。

他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在海邊撒歡的跑,不少孩子手裏都拎著木桶,在撿因退潮而留下來的海貨。

鳳梧沒有小木桶,就用自己的衣服裝,他看到有人用海螺吹出聲音,便也去學,只不過他撿到的是貝殼。

怎麽也吹不出聲音的他有些沮喪,圓滾滾的身子蹲在海邊不停的吹。

吹到臉頰都有些疼了。

他難過的做到沙灘上,任由海水時不時淹沒他的小腿。

周圍的人已經因為海風回家了,整片沙灘只剩下鳳梧一只失落的小鳳凰。

他還在不停的嘗試,而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

“你這樣吹是吹不出聲音的。”

鳳梧回頭,看見的就是一個比他高半頭,長相好看的小哥哥。

他大方的攤開手,把貝殼送到龍潯面前,問道:“那怎麽才能吹出聲音?”

龍潯直接扔掉了鳳梧手裏的貝殼,掌心一瞬間空了下來。

貝殼掉到海裏,部分海水濺到鳳梧腳上,涼到心口發澀。

看著空蕩蕩的掌心,小包子瞬間就撇了嘴,眼淚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了。

而這可嚇壞了龍潯,他連忙彎腰,捧住鳳梧的臉,道:“不哭不哭。”

豆大的淚珠掉下來,龍潯耐心哄道:“那個貝殼太小了,哥哥給你換一個大的好不好。”

龍潯自小生活在海裏,什麽好看的海鮮沒見過,往常身上也會帶著幾個漂亮貝殼,結果偏偏今天翻遍了身上也沒找到一個。

無奈之下,龍潯只好彎腰在沙灘找起來,最後在土裏找到了一個還算是漂亮的大貝殼。

他將貝殼遞給鳳梧,陪著臟兮兮的人在沙灘上坐了一會兒,看著鳳梧小心翼翼的捧著貝殼,心裏也覺得歡喜。

兩人什麽都不說,一直坐到了半夜,直到又一陣海風吹來,二人才分別。

“小孩兒我要走了,等以後你再來海邊,可以拍三下海水,然後我就來找你啦。”

鳳梧點點頭,跟著龍潯走到海邊,然後親眼看著對方變成了一條...大長蟲!

“哇,海蛇!!”鳳梧頭一次看見這麽大條的蛇,整個人都顯得興奮。

但那條所謂的蛇卻左腳拌右腳險些淹死在自己熟悉的水裏。

他掉頭回了鳳梧身邊,直接用原型湊近鳳梧,然後...噴了他一臉口水。

“是龍,笨雞。”

龍潯消失在海裏,獨留鳳梧在海邊站著,腦海裏不停的循環這句話。

是龍,他是龍哎!

鳳梧悄悄紅了臉。

自小就有人告訴他,以後他要嫁到海裏去,原本還很抵觸的他,在這一刻變成了慶幸。

可以嫁給他,那就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啦!

偷偷幻想未來的小包子還沒等高興完就被家人捉了回去。

他是偷跑出來的,所以他的父母發了好大的脾氣,為了讓他長個記性,他們以九根藤條擰成的東西,責至腳底,直到破皮流血無法站立。

甚至將他關在小黑屋中,整整一個月。

他們說:“桀驁不馴,冥頑不靈。”

他們說,他給鳳凰一族丟臉了。可他只是出去玩了一天而已。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在這一個月過去後,鳳梧再也沒去過海邊,甚至是一想起大海就生理性惡心。

從小黑屋出去的那天,他的母親抱住他,一臉慈愛的看著他,她說:“我是為了你好。”

那張臉美的不行,笑容溫暖,抱著他時也很溫柔,可是為什麽明明笑的那麽溫暖,眼睛卻無半點感情呢?

鳳梧想要避開這張臉,可不知為何不管他有多拼命的想要遺忘,這張臉都越來越清晰。

她離他越來越近,嘴裏不停的念著“我是為了你好,我是為了你好。”

“啊!!”鳳梧猛的坐起來,胸口不停上下起伏,眼淚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越掉越多。

他無神的盯著遠處,手掌摸到旁邊冰涼的石頭,他恍然初醒,他做夢了,並且夢到的應該是以前的事。

風吹過來,鳳梧打了個冷顫,擡手擦掉臉上的眼淚,對於夢中的場景仍心有餘悸。

他轉了轉眼睛,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車裏後,連忙站起身,警惕的打量四周。

這是座山頂,他睡在石頭旁,身上蓋著一件寬大的風衣,應該是龍潯的衣服。

這座山很高,仿佛一擡頭就能摸到天上的星星,而朝下望去則是能看見滿城的燈火。

“好美。”

他拍戲這麽久,也看過很多新奇的東西,但像如此美的風景還沒看到過。

龍潯不知何時走到鳳梧身邊,開口問道:“喜歡嗎?”

鳳梧如實應下:“喜歡,但我們不是要去找團子?”

龍潯緩緩擡起手,他捂著掌心,擡到鳳梧眼前,隨後打開手掌。

一瞬間幾十只螢火蟲飛出,熒光照亮小半邊天,鳳梧發出驚訝的聲音,下意識伸手抓住一只,臉上綻開笑容。

“好漂亮,活的蟲子。”

曾在劇組拍戲時,也有主角放螢火蟲的戲份,但那時鳳梧只覺得煩躁,原因無它,是他單純的不喜歡。

他實在想不通,幾只破蟲子有什麽好看的。

但是現在他好像隱約有幾分明白了。

他的目光中只剩下這滿天的螢火,以及龍潯。

他看到龍潯的衣服有些臟,手上也有些不明顯的紅痕,估計是在抓螢火蟲的時候劃傷的。

原本眼裏還裝著一半螢火蟲,但是在這一刻就連螢火蟲也黯然失色了。

他的眼裏只剩下龍潯,而這個龍潯又逐漸和小時候彎腰給他找貝殼的那個小龍潯重疊。

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傻。

“怎麽?突然間喜歡上我了?是不是覺得嫁給我也不算太糟?”

“嗯。”鳳梧撲進龍潯懷裏,先是拿腦袋蹭了一圈,而後仰頭笑道,“跟你結婚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就是你太笨了,記性還不好。”

龍潯失笑:“我記性不好?可是再不好是不是也比你強點?”

鳳梧沒有順著這話說下去,只是抱著龍潯,越抱越緊,越抱越緊...

他沒有提及他記起來一些的事情,一是因為龍潯似乎並不想他恢覆記憶,二則是因為那些事不提也罷。

原先他還曾好奇過,為什麽他從來不想念家人,一般就算是失憶,也會因為血緣關系而牽掛親人。

可是他對父母完全沒有印象,甚至是不想提起。

之前他不知道,現在也算是找到答案了。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龍潯不知何時換的衣服,清爽的短袖讓龍潯整個人都透露著朝氣,那張臉既有成熟男人的淩厲,還帶著幾分學生的純真。

原先只想逃離,現在卻是喜歡的不得了。

“大笨龍,給我講講你家裏的事吧,我總不能什麽都不知道。”

龍潯將石頭邊的風衣拿過來,平鋪 到地上,隨後摟著鳳梧坐下。

關於龍族其實沒什麽好說的,但龍潯還是挑些有趣的將給鳳梧聽。

“你們拍戲不是經常有那個主角是龍嗎,又能呼風喚雨,又能吞山鎮海。”

鳳梧點頭,說道:“是啊,龍就是一個很神秘的生物,能住在水裏就很厲害了,人們潛水幾十米都沒發現有龍的存在,當然會認為是神話裏的故事,而神話當然要厲害。”

“所以...”鳳梧看向龍潯,“那你能嗎?把這座山吞了,然後再吐出來。”

龍潯擡手摸了下鳳梧額頭,沒好氣的道:“估計魔術師能吧。”

“我是龍,但你所說的那些和人們傳的那些都是不對的,我其實和其他實驗體一樣,只不過他們是實驗出來的,不能化為原形,只是保留了部分獸的特征。”

“比如呢?”

龍潯思考片刻,道:“比如你那個小助理丁瑞,還有你今天一起喝酒的朋友,那只狗。他們都有原型的脾氣和天性,在有個耳朵尾巴,但也僅此而已了。”

“你讓你那個朋友變成狗,你看他能變嗎?”

“哦...”鳳梧似懂非懂的應下,然後問道,“那你能變嗎?還有團子...他出生的時候是龍還是人?”

“龍。”龍潯不假思索的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給他起這個名字嗎?”

鳳梧搖了搖頭。

龍皮皮的名字是那種說不上來的難聽,一個那麽可愛的小孩兒叫皮皮,也難怪鳳梧剛聽見時會認為是狗的名字。

他一直以為是龍潯起的隨意,卻沒想到這樣的名字還有原由嗎?

“我要先說一句抱歉。”提起龍皮皮,龍潯又有些許傷感,“你知道我們以前的感情不算太好,你剛懷皮皮的時候我挺混蛋的,跟你沒什麽交流,也很少陪著你,我不知道懷孕還需要alpha的信息素。”

“所以孩子剛開始就嚴重缺父親的信息素,後來你直接離開,他又只能感受到父親的信息素,所以在出生後他身體一直很不好,有幾次甚至差點夭折。”

鳳梧心口也開始揪著疼。

“然後呢?”

“然後我問了很多人,說龍這種生物身上有一塊片最堅硬的龍鱗,就是心口那片,龍鱗有奇效,可保壽命,我就挖下來換給了孩子,又聽別人說不要起太好聽的名字,越是難聽越是好養活。”

“本來最開始我想叫他糞球,這樣估計肯定長命百歲,後來我又怕如果有一天你回來了,會跟我鬧,畢竟你這麽好看,你的兒子又怎麽能叫這麽名字,想了又想就幹脆叫皮皮了。”

鳳梧再次把臉埋到龍潯懷裏,平覆了好一陣才將心口那股劇烈的疼痛壓下去。

他小心翼翼的撫上龍潯心口,輕聲道:“上次跟團子洗澡他變回小龍,我就看到他心口有一塊不一樣的龍鱗,所以...你把互心鱗換給了兒子,你才會體弱,時不時就要吐血。”

“嗯,據說是因為這種事情有違天道,所以會有懲罰,但是沒事,只是難受了些,死也死不了。”

如此嚴重的事被龍潯用這種玩笑的語氣說出來後都變得沒那麽沈重了,不過還是有效果的,好在鳳梧沒那麽擔心了。

氣氛也沒那麽沈重了。

鳳梧安靜的縮在龍潯懷裏,感受著愛人的心跳,目光觸及手心,突然有幾分疑惑。

擡起手問道:“你說我是鳳凰,但為什麽我一點都沒感覺到,我也不能變成鳥啊。”

不管是龍潯之前告訴他的,還是夢裏見到的,他確實是鳳凰一族,突然間從人變成鳥,鳳梧還有些不適應,但在不適應之餘又覺得新奇。

畢竟鳳凰可是百鳥之王。

鳳梧不停的反轉手腕,皺著小臉兒就差要全身檢查自己身上長沒長羽毛了。

龍潯任由鳳梧鬧了一陣,然後抓住對方的手道:“你這個問題我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是你確確實實是鳳凰無疑,那條‘火焰之眼’的項鏈就是最好的證明。”

“至於你為什麽不能變回原型,我想是跟你的失憶有關系,你忘掉了一切,所以也不記得該如何轉換了,等到想起來就好了。”

“這樣啊。”鳳梧認真的點了點頭,也沒再糾結這件事,當人當習慣了也不是那麽想當鳥。

即便是很厲害的鳳凰。

二人在山頂坐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一早龍潯才再次啟程。

鳳梧又在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昨天無人時他認真想了想,之前的三年他都沒想起來過之前的事情,怎麽會突然就夢到了以前。

一般事出反常必有妖,鳳梧想遍了所有細節,都一無所獲,還是後來聽龍潯提起那條項鏈才恍然大悟。

為了避免再做些亂七八糟的噩夢,鳳梧將那條項鏈隨意的掛在了車裏,半點都不想碰。

沒了項鏈,這次再睡果然沒做夢。

並在龍潯的信息素下睡的格外香甜。

只不過再睜眼時,他卻半天沒緩過神來,並且以為是在做夢。

“這是...”他擰著眉,指了指面前的海鮮市場,又指了指明顯與這裏不符合的跑車,道,“你翻了個山就是要來這個海鮮市場?兒子在這?”

龍潯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牽著鳳梧的手準備進去,但不管是大明星還是傲嬌的小鳳凰,這種地方他都很難接受。

“等下等下!”鳳梧跑回車裏拿了帽子,又戴了個口罩,恨不得全身武裝。

“我可不想明天上熱搜。”

雖然不知道龍潯想要幹什麽,但現在的鳳梧對於龍潯算是百分百的信任,所以也就沒再過問。

對方伸手過來,他就順從的牽住,全程不多一句話。

海鮮市場顧名思義就是賣海鮮的,長久下來整個市場都籠罩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腥臭味。

鳳梧和龍潯穿的就非尋常人的衣服,走在一堆商販和普通百姓間,格外顯眼。

小販的吆喝聲不斷,各種嘈雜的聲音吵的鳳梧連連皺眉。

而本就煩悶的心情,在地上的泥濺到小白鞋上時鳳梧直接捏緊龍潯的手。

龍潯會意,加快腳步帶著鳳梧穿過了這片海鮮市場。

漂亮的小鳳凰最怕臟了。

到外面後,鳳梧正想抱怨,龍潯就先一步堵住了鳳梧的嘴,他彎下腰用紙巾仔仔細細的擦幹凈鳳梧腳上的鞋,認真到仿佛這是一件藝術品。

可其實不過就是一雙貴一點的鞋罷了。

如果兩個人沒有那麽多不愉快,或者鳳梧從小就在龍潯身邊長大,那這只小鳳凰一定會被養的很好。

擦完鞋,龍潯又到身後的店鋪裏借了水,等把手洗幹凈後才重新牽住鳳梧。

對此鳳凰本凰都有些無奈了,吐槽道:“我有這麽嬌氣嗎?”

“有啊。”龍潯立刻道,“之前有一次我出去和朋友打球,回來後渾身是汗,你都不給抱,明顯就是生氣了,嚇的我之後都不敢再去了。”

怕鳳梧生氣,龍潯又補了一句:“不過嬌氣點好,我喜歡。”

鳳梧沒說話,只不過握著龍潯的手更緊了些。

也許並不是嫌棄那一身汗味,而是生氣於沒有帶他一起。

-

面前這個海鮮市場沒有建在人多的地方,而是很偏僻的一個廢棄工廠旁,鳳梧剛進來時就感覺到有些怪異,如今穿過來後這種感覺就更奇怪了。

原因無它,只因那些原本還在吆喝的小販卻在他們朝著廢棄工廠走後,都盯向了他們,就連有些準備買魚的顧客也看了過來。

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並不好。

鳳梧有些緊張,一邊跟著龍潯往前走,一邊低聲問道:“後面那些人是不是盯上咱們了?要不要報警?”

“不用。”龍潯捏了捏鳳梧手心,道,“他們盯上的不是咱們,而是前面的工廠,你不用怕,我在這呢,沒人敢動你,一會兒多抱抱兒子就好,消失了一晚上,他估計也玩累了。”

如此模棱兩可的回答並沒有解開鳳梧的疑惑,相反還讓他覺得越來越迷糊。

但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早點找到孩子早點回家,況且除了龍皮皮,還有一只小蝴蝶呢。

周煜程估計已經急瘋了。

跟著龍潯一路走進廢棄工廠,裏面至少有幾千平米,完全一眼望不到頭。

不過讓鳳梧驚訝的是,這廢棄工廠並不像外面那麽落敗,相反這就是一個大型別墅。

富麗堂皇的跟皇宮一樣。

“龍潯,這地方?”

看出鳳梧的不解,龍潯一邊熟門熟路的帶著鳳梧上樓,一邊解釋道:“這是海裏另一條龍的家,就跟我山上的那棟別墅一樣。”

竟然是...家?

鳳梧幾乎是無力吐槽:“你們都是什麽癖好?你家建山上就不說什麽了,這個...”

建海鮮市場旁邊?還弄了個廢棄工廠,是自己在那玩兒CostumePlay嗎?

龍潯也和鳳梧一樣嫌棄,道:“他一向品味不好,所以我都懶的過來。”

對於這個沒什麽印象的龍,鳳梧直接在心裏畫了個大大的叉,不光欺負同族,還莫名其妙帶走他兒子,以後即便他恢覆記憶也註定老死不相往來。

不過龍族還是有一些習慣是一樣的,比如這麽大個房子都沒有幾個人。

鳳梧幾乎是跟著龍潯一路走到天臺上才看見一個人的,那人看見龍潯先是楞了一下,而後瞬間掉了眼淚。

百米沖刺般跑過來,一個滑跪抱住了龍潯大腿。

“二爺啊,您可算是來了,我們要被小小少爺給折磨瘋了啊!”

那人長了滿臉的絡腮胡,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而恰巧這時樓上傳來動靜。

“我說啦!我要吃三百斤的鯰魚!不要這種小的!!你這只臭魚是聽不懂人話嗎?!”

奶聲奶氣且嗓門洪亮的聲音不是龍皮皮還能是誰。

鳳梧幾乎立刻朝著聲源走過去。

而龍潯則是一腳踢開越哭越大聲的人,擰眉道:“誰讓你們綁人過來的,各自安好不行嗎?天天弄一堆破事。”

龍皮皮在三樓的大餐廳裏,鳳梧到時正好看到小孩兒站在桌子上叉著腰,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而另一個小孩兒也是如此,狐假虎威的仗著龍皮皮的勢,一腳踢飛了桌子上的盤子。

負責伺候的是一只鯰魚精,此時憔悴的彎著腰,顯然是被折磨的不行了。

“小小少爺,這附近哪有三百斤的鯰魚啊,只有我...可是...可是也不能把我燉了吧,您行行好就別鬧了,乖乖跟我們回去,你叔叔也很想你啊。”

鯰魚精苦口婆心的勸著,誰料龍皮皮根本不吃這一套,仰著小臉兒道:“那你就把自己燉了,還有外面那個小龍蝦,我爹爹最愛吃小龍蝦了,我要給他帶回去。”

“這...這這不行啊。”

外面的絡腮胡正巧跟著龍潯一起過來,聽見這話立刻遁走。而鳳梧則是皺起眉,緊盯著絡腮胡,最後自言自語道:“我以後再也不吃小龍蝦了。”

鯰魚精還在賣慘,鳳梧根本不想再聽這人墨跡,直接進去把兩個小孩兒抱進了懷裏。

原本罵罵咧咧的龍皮皮看見鳳梧後瞬間軟了下來,再擡頭時眼眶裏還含了包淚。

“爹爹~他們欺負我,他們打我,還罵我,可疼可疼啦!”

鯰魚精與門口的絡腮胡對視一眼,委屈的就差抱在一起哭了。

周漁兒還沒有離開大人這麽久過,雖然跟著龍皮皮狐假虎威了一陣,但在看見熟悉的鳳梧後,還是帶了點哭腔,小聲的叫了聲,“叔叔。”

一個是裝的,一個是真的,鳳梧自然要哄這只真的,而眼看著自己爹爹把別的小孩兒抱起來,龍皮皮天都塌了。

在沒人註意時對著絡腮胡連踢了好幾腳,又在鳳梧看過來後,委屈的張開雙臂道:“爹爹,抱~”

小家夥再次裝起了乖巧,殊不知鳳梧早就看在眼裏。

他一手一個抱起兩個小孩兒,坐到一邊輕聲哄著,至於其他事情就交給龍潯處理了。

“回去告訴他,別再打我兒子的主意,海裏的那些事我不插手,也不想跟他爭什麽權利,以後各過各的。”

“去你媽的各過各的!”一道尖銳的聲音突然傳來。

鳳梧好奇的擡起頭,四處看了看。

絡腮胡尷尬的笑了笑,緩緩舉起手機,道:“那個...剛才給老大打了個電話。”

龍潯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電話,直接開門見山的道:“你是不是找揍?”

對面明顯沈默一瞬,但也僅僅是一瞬。

“龍潯你個孬種!懦夫!你只想著自己那點事,就不想想龍族?咱們是高貴的龍!為什麽不統領全世界?人們不是都喜歡神話嗎,不是都崇拜龍嗎,咱們真實存在啊!為什麽不大大方方的被他們拜?!”

手機裏的聲音越來越大,龍潯默默的按下音量鍵,然後道:“他瘋了。”

“我沒瘋!!龍潯,我告訴你,你要是想過清閑的日子你就去過!但是龍皮皮我要帶回來,我要給他選合適的伴侶,我要讓龍族越來越壯大,就是可惜了鳳凰一族除了鳳梧再沒其他的血脈。”

聽到自己的名字,鳳梧擡起頭。

龍皮皮連忙蹭了蹭鳳梧臉頰,奶聲奶氣的道:“爹爹別理他,他就是個呆瓜,腦袋裏都是種子沒有腦子的。”

“小芙蝶,你說是不是?”

經過這一晚的相處,已經和龍皮皮化幹戈為玉帛的周漁兒立刻點頭。

他已經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啦,他都三歲啦,已經能聽明白了,綁架他們的就是個瘋子!

遠處拿著手機的龍潯幹脆什麽都不想說了,直接掛斷了電話,丟還給絡腮胡。

“給他帶句話,再跑到我面前丟人現眼,我一定回去把他腦袋打掉。”

絡腮胡連連點頭,鯰魚精也緊張的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們一定把話帶到,那...小...小少爺我們能帶走嗎?”

龍潯捏緊拳頭,一言不發的盯著對方。

鯰魚精立刻會意:“帶不走帶不走,我就是問問,二爺您慢走,我回去一定把話帶到。”

既然找到孩子了,二人是半分鐘都不想多留,立刻就帶著兩個小家夥離開了。

而等再走到那片海鮮市場時,眾人看向他們的目光由打量變成了驚訝。

之後鳳梧才知道,原來那片廢棄工場是禁地,從來不許外人過去,有好奇的人上前都被打了出來,久而久之誰都不敢再過去了。

他們盯著鳳梧就是想看戲,結果沒想到人不但進去了,還全須全尾的出來了。

幾人走後,鯰魚精和絡腮胡從天臺上往下看,他們的目光沒落在龍潯身上,也沒落在龍皮皮身上,而是緊盯著鳳梧。

絡腮胡開口道:“那個人好眼熟啊。”

鯰魚精附和道:“好像聽見小小少爺叫他爹爹了,難不成...是他?”

二人瞬間沈思,絡腮胡緊張的出了一身冷汗:“怎麽可能,他不是死了嗎?沒涅槃成功,還是咱倆親自扔到死人堆的。”

好巧不巧就在這時,鳳梧下意識回頭,正好與天臺上的二人對視上,一瞬間絡腮胡和鯰魚精快速蹲下,哆哆嗦嗦的看著對方。

“他是不是要殺咱們?”

“如果真是他,那肯定要報仇,畢竟當初鳳梧身上可是沒有一塊好肉了,跟千刀萬剮沒什麽區別!”

想到當初拉到死人堆的屍體,兩只魚哆嗦的越來越厲害仿佛下一秒就有人要來殺他們一樣。

不過也不怪他們害怕,畢竟鳳梧當時的屍體也不能稱之為屍體了,而是...不完整的碎塊?

被攪碎的左手,挖掉的眼睛,哪一樣不是殘忍至極!

鯰魚精嚇的快要失禁:“你說...二爺要是知道,能不能把咱倆燉了?”

絡腮胡附和:“要不咱倆還是自己起鍋燒油給二爺他們加餐吧。”

見鳳梧還在盯著後面的廢棄工廠,龍潯問了嘴:“怎麽了?”

那兩條魚畢竟是族裏的老人,鳳梧之前也都見過,龍潯不免有幾分擔心:“是想起什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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