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裴宿往事(3)

關燈
第33章 裴宿往事(3)

最終裴宿參與了那場實驗。

每天都會有專人進來給他註射各種藥物。

那些藥物的副作用比裴宿想象得要大。

剛開始的時候,裴宿的血管裏註射進那些藥物的瞬間,就感覺身體內的血液變成了滾燙的巖漿似的。

渾身都跟被架在火上烤似的,讓人難以忍耐。

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實驗的那段日子裏,裴宿疼得每天都無法自主進食,全靠掛著葡萄糖和生理鹽水撐著。

因為疼痛,他整晚都睡不好覺,每晚的夢境都是斷斷續續的,而且永遠都是無止盡的噩夢。

哪怕只是短短地合眼了五分鐘,他依舊會被噩夢驚醒,到最後他直接選擇強撐著能不睡就不睡。

實驗人員告訴他,這些都是正常現象。

這種藥物就是為了讓患者脫離時不時地就會入睡的狀態,所以以噩夢的形式強制患者清醒,讓患者形成習慣。

每晚被噩夢驚醒後,裴宿聽著病床旁冰冷的儀器發出的“嘀嘀”聲,就覺得無限的孤獨和無助。

很多時候,他都很後悔為什麽要參與這場實驗。

他受了那麽多的苦,到最後要是還沒治好,那他受的這些苦算什麽呢?

他有想過自我了結,但一想到成天以淚洗面的裴母,一想到總是掛在他身上笑嘻嘻地喊他裴酥酥的祁淮書,他就放棄了。

他想活著,真的想要活著。

哪怕不是為了自己,為了他最親近的兩個人,他也要活下去。

裴宿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去,等到實驗中期的時候,已經基本上就是個骨頭架子了。

臉頰深深地凹陷,眼球凸出,看起來就像個活死人似的。

江臨看見裴宿這樣子的時候,猛地被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後又感到一陣心酸。

裴母好幾次都哭著求裴宿,要不停止實驗吧,他們不治了好不好?

可裴宿卻只是扯了扯嘴角說道:“媽,沒事的。我還撐得下去。”

江臨站在裴母身旁,看著裴宿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實驗很快就來到了後期,實驗人員說前面的治療情況比想象中的要好,目前看下來痊愈的概率很大。

就看最後了,如果挺下來了,那他們就將創造奇跡。

最後的治療階段開始前的晚上,江臨偷偷溜進了裴宿的病房。

發現果然裴宿沒有睡,只是坐在床上,靜靜地看著窗外。

江臨在裴宿床前坐下,裴宿這才轉頭看著他問道:“你來做什麽?”

江臨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平安符遞給裴宿:“諾,寺廟求來的平安符,大師開過光的,很靈的。拿著吧兄弟,你一定會挺過去的。”

裴宿接過,低頭看著手中的平安符,眼裏透露著麻木。

他輕聲問道:“我真的能挺過去嗎?”

江臨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肯定能的,相信我兄弟。我的嘴可是號稱開過光的,賊靈。”

後期的治療,可以說是比前期的所有治療加起來都要痛苦百倍。

裴宿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被送進急救室,從鬼門關走了一圈然後又回來了。

那個時候,他幾乎不敢睡覺,一直用指尖掐著自己,告訴自己不能睡,萬一一睡下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怎麽辦。

後期治療總共執行了166天。

裴宿那個時候真的是就只有一口氣吊著了,那個時候死亡對他來說都是種解脫。

不過好在奇跡真的降臨了。

在後期治療的第167天,各個專家為他檢查完了各項數據指標,並且宣布他成為了全球首例這種疾病痊愈的患者。

在整個治療過程中都沒流一滴淚的裴宿,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當場放聲痛哭了起來。

他感覺這段日子就像是在地獄一樣。

哪怕他很多年後回想起來,身體都會反射條件地顫抖。

此時已經距離他離開祁淮書六年了。

專家告訴他,雖然他的病是痊愈了,但是這個實驗給他身體造成的損失是不可逆轉的。

需要好好恢覆休養個幾年,才能回歸普通人的狀態。

那個時候的裴宿已經忘了如何咀嚼和吞咽了,他的手甚至都不會握勺了。

裴母看著裴宿手顫抖地連湯勺都握不住,紅了眼眶。

她抹了抹眼淚笑道:“宿宿,沒關系的。我們慢慢來,以後都會好起來的。”

裴宿那個時候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想見祁淮書。

他知道在這六年裏,祁淮書已經成為了娛樂圈的頂流偶像。

雖然因為一些原因他轉型去做了演員,但他依舊閃閃發光。

現在的裴宿距離祁淮書很遠很遠。

他想要靠近祁淮書,他想要成為能夠配得上他的人,他想要拼命追趕上祁淮書先行了六年的腳步。

兩年裏,裴宿瘋了般地學習,社會化訓練,還為了祁淮書開了間游戲公司。

所有人都在驚嘆他居然在兩年裏,就變得和普通人一樣了,甚至比常人成長得更加優秀。

只有裴宿自己知道,他是為了什麽才會這麽拼命。

他每天醒來都會問自己:“今天有更靠近祁淮書一點嗎?”

裴母看著裴宿的模樣,作為過來人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自家兒子對於祁淮書那孩子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所謂的兄弟情義,當初她不過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裴宿回國的那天,裴母去機場送他。

裴母看著眼前高大健康的兒子,已經很難將現在的他和兩年前那個骨瘦嶙峋,終日躺在病床上的人聯系起來了。

裴母拍了拍裴宿的肩,笑道:“宿宿,這次回國如果淮書那孩子同意,把他帶回來給媽媽看看吧。”

裴宿楞了一瞬,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媽,你都知道了?”

裴母笑了笑:“你以前一提到淮書,就兩眼發亮,對他好得那是沒話說,活像是把人當媳婦疼似的。那個時候我還沒多想,以為你倆就是哥倆好,關系鐵。”

後來裴母仿佛回憶起了什麽,嘆了口氣:“還記得那回你從醫院逃跑嗎?你進入搶救室後,我看了你和淮書的聊天記錄,我才明白了原來你是為了淮書才逃的。”

“後來治療期間,你每晚夢魘的時候,嘴裏都喊著淮書的名字,我作為過來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裴母替裴宿理了理衣領,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行了,趕緊進去吧。追人努力點,細心點。要是我兒媳婦沒了,你也別想進家門了。”

裴宿揚起了嘴角,眼裏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遵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