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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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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太子隨即下令,釋放秦時安,並任秦時安為護國將軍,帶領二萬精銳士兵,平定賢王的叛軍。

從東廠出來,秦時安看著葉瑛蒼白的臉色,蹙眉道:“何必演得那麽真?”

葉瑛卻道:“在她面前替她擋劍,那可是要命的交情了。你要是戰死了,我日日守著她,她被我這麽一感動,說不定就留在我身邊了。”

秦時安無奈地笑了笑,迎著烈日道:“謝了,不過你應該沒這個機會了。”

葉瑛卻依舊笑著,絲毫不在意地道:“誰說得準呢?”

在太子期待的目光中,秦時安帶領著這支大軍,踏上了平定叛亂的征途。

幽蘭在潮州收到秦時安領兵出征,平定叛軍的消息時,突然就明白了他為什麽要自己不要那麽擔心。

可是,此時的幽蘭心情卻很覆雜,雖說是暫免了處死,但二萬多的士兵要對陣賢王四萬餘人的叛軍,她不知道秦時安要如何才能平安順利地回來。

就在這時,她收到了秦時安出發前派人送來的木匣。

她輕輕地將木匣放在桌上,解開上面的細繩,打開木匣的蓋子後,突然就笑出了聲。

是兩只蒲葉編的蜻蜓。

兩人在秦府的某一日,秦時安突然從外面帶了一把蒲葉,非要幽蘭重新教他編。

幽蘭嫌他笨,怎麽都不肯,他便軟硬兼施,逼得幽蘭不得不耐著性子慢慢教他。

兩人坐在一起,就如同眼前的兩只蜻蜓拴在一起。

幽蘭輕輕地將蜻蜓捧在手心,仿佛能感受到秦時安的氣息。

齊北的戰爭雖然已經結束,但北方流民依然如潮水般湧向潮州。

這些人身上大多有身患風寒,身上也都有各種凍傷、創傷。

知州雖安排了暫時居住的避難所,但怕這些流民身上的疾病擴散出去,便征集志願救治流民的大夫為他們診治。

幽蘭想要隨先生一同前往避難所救治流民,沈母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幽蘭卻賴在自己的先生身邊,勸先生說服了沈母。

沈父雖也擔心,但也熬不住幽蘭的糾纏,只好放她出府,跟著先生一同去救治流民。

她忙碌地為那些飽經風霜、傷痕累累的流民們創傷,好減輕自己內心深處對秦時安的擔憂。

半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在避難所外,幽蘭包紮好了一個婦人的雙腿,擡起頭,意外地看到了從馬車上緩步走下的葉瑛。

她心中一驚,迅速提起裙擺,快步跑向葉瑛,帶著急切的聲音呼喊道:“章印大人!”

葉瑛的目光原本在四周尋找著什麽,聽到聲音後才緩緩地轉向她,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怎麽是這模樣?”

幽蘭低頭審視自己,為了處理傷口,身上沾滿了血跡,穿著的粗布衣裳是為了方便行動,臉上未施粉黛,讓她看起來格外狼狽。

幽蘭沒有解釋,只問:“大人,您怎麽會來這裏?”

她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擔憂,想要知道是不是秦時安那裏發生了什麽事,但她卻不敢開口詢問,生怕自己的擔憂成為現實。

葉瑛回答道:“是來找你父親的,已經說完了,要即刻返回京城,回去之前來看看你。”

幽蘭有些茫然:“找我父親?”

“嗯。”葉瑛道,“前方還需要些糧草和藥品,聖上便派我來潮州請你父親幫忙籌集些物資。”

“大人親自來,想必要的數額不少吧?”幽蘭問。

葉瑛嘆了口氣,看向幽蘭道:“我覺得你現在還是回去,跟你父親再說說,不然秦時安餓著了傷著了,缺食少藥你總是會心疼的。”

“他那邊怎麽樣了?”幽蘭這才敢開口問。

“賢王的先鋒部隊和秦時安碰了個正面,被打退了,但賢王的大部隊繞道避開了與秦時安的正面接觸,其他的都不能再多說了。”

幽蘭點點頭,知道這些事情不能透露,立刻解下腰上的圍裙道:“那我現在就回去跟爹爹再說說。”

葉瑛忍不住笑了笑,語氣輕聲地對幽蘭道:“逗你呢,你爹並沒有為難我,實際上他已經答應幫忙籌集所需的資金了。”

幽蘭聽到這話,這才止住了手上的動作,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問道:“大人您身上的傷可好多了?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葉瑛捂著腹部,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搖頭答道:“還是疼得厲害,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醫術還不夠精湛。”

幽蘭聽到葉瑛的話,臉上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轉身道:“那我得去找先生來給大人您仔細瞧一瞧……”

話音剛落,葉瑛就一把抓住了幽蘭的手臂,帶著笑容對幽蘭道:“好了,不逗你了,我得立刻趕回京城了。”

幽蘭蹙眉,眼神中充滿關切,再次問道:“真的沒事兒了嗎?”

葉瑛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平民的幽蘭。

那個曾經故意裝作柔弱,以此來吸引他人註意的少女,如今已經經歷了一番風雨洗禮,蛻變成為一個堅強勇敢的姑娘。

她的眼神中不再有昔日的矯揉造作,不再依賴他人的憐憫,而是憑借自己的力量,勇敢地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大人?”幽蘭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葉瑛在想什麽。

葉瑛回過神來,輕輕拍了拍她纖細的手臂,輕聲道:“你是個好大夫,好好幹。”

幽蘭知道沈父要籌集糧草和藥物,便又動了去找秦時安的念頭。

只是這一次,自己還沒來得及行動,沈之舟就已經先找到了她。

“前方的戰事兇險莫測,對手又是熟知秦時安的賢王,你貿然前去,反而可能給秦時安增添負擔。”

見幽蘭緊捏著手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沈之舟又道:“你想救助他人,在這裏同樣能救,秦時安若是知道你在這裏安心救治流民,也會拼盡全力。”

在沈之舟的再三勸阻下,幽蘭雖然心中仍有萬千牽掛,但終究還是放棄了去找他的念頭。

幽蘭在悉心照料並治愈了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之後,她又和沈之舟踏上了籌集糧草和藥品的路。跟著沈之舟拜訪富商大賈,懇請他們慷慨解囊,力求打動每一個可能提供幫助的人。

到了深夜,她又碌於賬簿之間,記錄每一筆籌集到的物資,確保籌集來的物資能準確無誤地送達秦時安的軍中。

隨著糧草和藥品送去的,還有幽蘭折的蒲草蜻蜓。

秦時安拿在手裏,看著上面整齊的紋路,忍不住笑了笑,想起在潮州等著他的幽蘭,心中升起一絲熱意。

此時的常岳突然從黑夜裏走了過來,帶著一身的血腥味。

“成了?”秦時安問。

常岳點點頭:“周肆的人很快就會發現她的屍體,查出是賢王幹的事情。”

秦時安長吸了一口氣道:“也不見得,若周肆能隱忍不發,倒還能有時間爭取一下,但若是被賢王發覺異常,恐怕這事兒傷不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常岳站在秦時安身邊不說話。

秦時安看著手中的蜻蜓,篝火映照在他忽明忽暗的臉上,聽他低聲道:“就看周肆身邊的人能不能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了。”

此時的周肆正緊握著祺常在的冰冷的手,用帕子一點一點擦拭著上面的血漬,看向一旁的人道:“你確定是賢王的人?”

那人點點頭,呈上箭頭道:“這是賢王軍隊裏的箭,這些箭的箭頭上都有特殊的標志。”

周肆緊握著自己的拳頭,用盡全力地捶打著床沿,憤怒地大聲質問:“為什麽!為什麽!”

那年輕的將士只能低聲回答道:“我們在二小姐身邊,發現了這個東西……”

他輕輕地將一個包裹推到了周肆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展開來,讓周肆仔細查看。

包裹裏面除了有一套厚實的衣服,其他的全是閃閃發光的金銀細軟,還有一支樸素的銀簪子。

周肆將素銀簪子捏在手中,他一旁的人繼續道:“或許是二小姐從宮裏逃了出來,想找將軍您。賢王怕她是來勸降的,所以就……”

周肆看著自己心愛之人僵硬的身體,眸光暗沈了下來。

然而,賢王並非愚鈍之人,他很快就察覺到了周肆的變化。

周肆帶的部隊和自己的大部隊保持著幾十裏的距離,但與前些日子相比,周肆的行程明顯放緩。

不僅如此,周肆不再像以前那樣每日準時送達軍情報告,即便偶爾送達,內容也變得簡短而冷漠,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恭敬和尊重。

賢王察覺到事態的異常,立刻親自前往先鋒部隊,決定要找周肆開誠布公地談一談,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周肆的態度會有如此大的轉變。

此時的周肆,正坐在軍營之中,面對著臉上開始長出屍斑的心上人,心情沈重而覆雜,根本無意去迎接賢王的到來。

賢王進入營帳,一見躺在床上的女人,立刻明白過來,沈聲問道:“祺常在她是從宮裏逃出來的?”

周肆轉身看向賢王,勉強行了一禮,道:“正是。”

賢王看向一旁的副將,問:“是在哪兒發現的?”

副將答道:“在離軍營不到五裏的地方,被軍營的人發現的。因為手上握著將軍的東西,所以才帶回了軍營。”

賢王問:“可是與你聯系上了才找到這兒來的?”

周肆搖搖頭。

“那既然沒有與將軍聯系上,又怎麽會找到這兒來?”

周肆不語,賢王長嘆了一口氣,開誠布公道:“周將軍可是因為祺常在才與本王生了嫌隙?”

周肆道:“末將不敢。”

賢王道:“我知道周將軍與祺常在的情誼,也曾令周應煥多加照應,若知道她逃出皇宮,定安排人一路護送到周將軍身邊。”

周肆不語,賢王又道:“知道周將軍和祺常在關系的只有除了你我之外,就只有曾與你有過幾面之緣的秦時安,周將軍不覺得這是挑撥離間之計嗎?”

周肆微微蹙眉,沈聲道:“末將並未懷疑過殿下,還請殿下不要誤會,只是如今心中難受,難以自持。”

賢王卻道:“周將軍若是不懷疑本王,那本王倒是也不會看上周將軍。但本王說了,祺常在貿然出現,又貿然死去,定不是意外。祺常在如今躺在這裏,到底影響著我們之間的什麽,將軍可多想想。”

說完,賢王起身道:“本王就先回去了,周將軍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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