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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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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幽蘭倚靠在秦時安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隨著馬車的車輪碾過泥濘的山路,碾過青石板的路面,一直回到秦府。

秦時安拿出那本《神異精》,對上其中丟失的頁數,看著上面泛黃的字體道:“應該就是這個處方,沒錯了。”

幽蘭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又道:“有了這個處方,是不是就可以給我爹翻案了?”

秦時安搖頭道:“不急,我們得確認一下這個處方有效。明日,我讓小一去買幾只兔子回來,先按照處方上的減量餵給它們看看。”

秦時安去集市買了五只活潑可愛的兔子,他謹慎地按照處方減量後,給它們餵食了這種藥物。

在不久的將來,這些原本溫順的兔子突然之間表現出了異常的狂躁行為,它們開始無緣無故地互相撕咬,這種場面令人感到非常震驚和不安。

秦時安和幽蘭親眼看見了一場激烈的爭鬥,它們互相傷害,彼此之間沒有絲毫的留情。

這場爭鬥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最後,只剩下兩只兔子幸存下來。這兩只幸存的兔子,它們的體力已經消耗殆盡,但它們的求生欲望卻依然強烈。

它們開始瘋狂地啃咬著籠子的木條,盡管木條堅硬無比,但在它們不懈的努力下,木條逐漸開始變形,終於被它們咬出了一個缺口。

兩只兔子抓住這個機會,紛紛逃竄而出,秦時安和幽蘭經過一番艱苦的追逐,終於將這些依然發狂著的兔子捉了回來。

然而,還沒等回到籠子裏,兩只原本亢奮不已的兔子氣息漸漸微弱,眼神中流露出無盡的痛苦,最終死在了回去的路上。

“應該就是這個處方沒有錯了。”幽蘭道。

秦時安卻沈默不語。

察覺到秦時安的異常,幽蘭問:“你怎麽了?”

“你要把這個處方呈上去嗎?”秦時安問。

幽蘭緊緊握著那張泛黃的處方,指尖幾乎嵌入紙中,語氣堅定地道:“對,有了這個,再加上那些供詞,一定能為慕家洗清冤屈。”

秦時安卻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萬一不能呢?”

幽蘭秀眉微蹙,目光中帶著不解與疑惑,聲音中透出一絲焦急:“為什麽?你之前不是說過,有了處方才是最確鑿的證據嗎?”

秦時安神色凝重,眉頭緊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擔憂:“你看到這處方的威力了嗎?”

幽蘭道:“我知道,但是只有這個處方才能還我父親的清白,還我慕家的清白。”

秦時安神色嚴肅,一字一句道:“如今,聖上抱病,所以朝中大小事務均由太子監國,齊北在北邊虎視眈眈,連渠也隨時做著進攻大瑞的準備,還有南邊齊王的舅舅還在垂死掙紮,內憂外患之時,你把這個交上去,意味著什麽,你知道嗎?”

“我管不了那麽多!”幽蘭赤紅著眼,盯著秦時安道:“大瑞如何我管不了,我只要我父親的清白,我只要慕家的清白。”

秦時安一把將她禁錮在自己面前:“你可知這宮廷之中,局勢覆雜多變?慕家一案,牽涉甚廣,不僅關乎朝堂上的權力博弈,更牽動著無數人的命運。太子未必有能力,也未必有決心為其翻案。你若貿然前去,恐怕不僅無濟於事,反而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

幽蘭聞言,心中一沈,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隨即眼神更加堅定,聲音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決心:“即便如此,慕家的清白,不能就此埋沒。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我活著,就是為了慕家的清白,你要是不願意,就把我關起來,把我殺了,否則,無論如何,我也是要為慕家翻案的。”

秦時安望著幽蘭那堅毅的目光,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幽蘭的決心堅如磐石,沒有辦法阻擋,只得道:“我沒有說過不翻案,我只是說現在不宜將處方交上去而已。”

“那什麽時候?等聖上死了?等太子死了?等鄰國都友好和睦,才可以嗎?”幽蘭的眼淚忍不住落下來,看向秦時安的眼裏充滿失望。

秦時安道:“至少,得找到這個處方的解藥才行,否則這處方一旦落入太子手中,那麽你覺得他會拿它來做什麽?福安橋那麽多的人他都可以犧牲,那些出征平亂的戰士他一樣可以犧牲。”

“我管不了他要拿來做什麽!”幽蘭一把甩開秦時安的手,眼淚也隨之飛濺出去,滴落在秦時安的臉上,“我管不了!”

她一邊說著,就一邊要往外走,卻被秦時安緊緊抱著。

在盛怒的波瀾中,幽蘭理智盡失,她不斷掙紮著,幾乎發狠地咬住秦時安的手臂,直至鮮紅的血液緩緩流出。

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她漸漸清醒過來,體力也隨之耗盡,最終疲憊不堪地倒臥在地,大聲哭了起來。

秦時安將她抱到床上,任他蜷縮著,無聲哭泣,繼續道:“你已經等了那麽多年,就再等一等,等我找到解毒的方法,好嗎?”

“出去。”幽蘭聲音嘶啞,只開口說這兩個字,便緊閉了雙眼。

秦時安帶著處方去見了沈之舟,沈之舟接過處方,眉頭微微皺起:“這處方極毒,怕難有解藥。”

“不過……”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仿佛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困難的準備:“我可以盡量試一試。”

“若是能找到解毒之法最好,若是找不到……”秦時安看向沈之舟,語氣中帶著些許的矛盾和不安:“我不能把這個交給太子。”

沈之舟點點頭:“既然三位伯父都是為了不讓賢王得到這東西,必然是因這東西太過狠毒,幽蘭一心為父翻案,自然管不了那麽多。”

幽蘭的心境與秦時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獨自一人站在庭院中,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心中充滿了對秦時安恨意。他們不顧一切地尋找處方的回憶蒙上了一層陰影。

當秦時安回來時,她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不想見你。”

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隔閡,仿佛在一瞬間變得更加堅固,只留下秦時安站在原地,心中充滿了無奈與痛苦。

幽蘭猶豫許久,終於還是冒險去找到葉瑛。

她知道葉瑛是太子的人,但是她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聽完幽蘭焦急的話,葉瑛不禁皺起了眉頭,低聲問:“你確定就是那處方?”

幽蘭點頭,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希望葉瑛能夠幫她。

葉瑛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他與秦時安的考慮如出一轍,擔心那份至關重要的處方若是落入太子手中,後果將不堪設想。

太子的權謀之心路人皆知,這份處方很可能會成為他打壓異己、鞏固權力的工具。

但是看著幽蘭那雙濕潤的眼眶,葉瑛道:“可以是可以,只是這件事得我來做,你先將所有的證據都交給我,我再入宮呈上。”

有了葉瑛的回答,幽蘭喜出望外,立刻起身朝回走。

然而就在此時,大街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的喧嘩。

消息如同風一般迅速在城中傳開,賢王竟然從戒備森嚴的監獄中逃脫,朝著南方奔去。

與此同時,葉瑛也收到了宮中太子的密令:即刻調兵捉拿賢王。

葉瑛只得立刻出發,帶著手中部下匆匆出城。

秦時安聽聞,立刻明白他是要去和自己的舅舅會合。

他擔心賢王在城中還有人手會對幽蘭不利,立刻打算回去將幽蘭帶去別的地方,卻在半路遇見了獨自回府的幽蘭。

他躍馬而下,看清幽蘭是從葉瑛的住處出來,心中頓時一陣惱怒,忍不住道:“你去找葉瑛了?”

幽蘭被他攔在路上,瞪著他道:“你不願做的事情,我讓別人做也不可以嗎?”

“他敢答應你嗎?”秦時安厲聲道,憤怒占據了他的理智,他絲毫沒有理會周圍人異樣的眼光。

“他為什麽不敢答應我?”幽蘭瞪著他道,“你以為他會像你一樣嗎?你以為這世界上我就只有你可以依靠嗎?”

幽蘭知道什麽樣的話會傷害秦時安,她就是要這樣說,她就是要激怒秦時安,她就是要讓他也體會自己如今的痛苦和煎熬。

秦時安一把扛起幽蘭,將她丟上馬,再躍上馬背,馬鞭狠狠一甩,黑色的駿馬便在大街上飛奔著,朝秦府而去。

“秦時安,你放開我!”幽蘭被顛得頭暈目眩,連說出的話都帶著顫音。

直到入了秦府,幽蘭才被拖下馬,再被扛著丟進了房間。

“慕昭,你不許再去找葉瑛!”秦時安雙眼圓睜,臉上露出不滿和憤慨的神情。

“憑什麽不許?”幽蘭瞪著秦時安,繼續嘲諷道:“從始至終你就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是什麽,我管不了他們拿處方來做什麽,天下大亂也好,朝廷動蕩也好,我跟我沒有關系,我只要我慕家的清白,我只要這個清白!”

秦時安整個面部肌肉緊繃,仿佛隨時都會爆發出強烈的情緒:“慕家的清白是清白,那些暴斃而亡的勇士,他們的清白呢!”

“我說了,我管不了!”幽蘭起身就要朝外面沖。

秦時安從懷裏掏出處方道:“慕昭,我不能讓你這麽做!”

幽蘭沖出去的腳步停了下來,就見秦時安將處方置於燭火之上,片刻那兩頁紙就燃了起來。

幽蘭幾乎是尖叫著沖上前去,從秦時安手中奪回處方。

可即便如此,那處方也被燒掉了一部分,殘存的紙張上,已經有好幾味藥材沒了蹤跡。

幽蘭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雙眸中湧動著難以置信和深深的絕望。

她顫抖著雙手,聲音帶著哭腔,望著秦時安質問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秦時安目光如炬,直視幽蘭的眼眸:“太子心機深沈,手段狠辣,他只會將其用作滿足自己野心的工具。到那時,我們不僅無法改變什麽,反而會助紂為虐,讓更多的生靈塗炭。”

他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刃,刺破了幽蘭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她無力地垂下雙手,淚水無聲滑落,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無奈,只哽咽著道:“秦時安,我為什麽會信你,我為什麽會信你。”

秦時安見狀,心中亦是痛楚難當,幽蘭站在秦時安面前,眼中的失望、憤怒、悲傷交織在一起:“秦時安,你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恨的人,我最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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