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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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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秦時安難得提早下班,走到游廊見小一正小心翼翼地端著藥,絲毫沒註意到他,便先開口問:“她是哪兒不舒服?”

小一嚇了一跳,急忙屈膝行禮道:“大人,姐姐落水之後就一直不舒服,所以就去沈老板那裏開了些藥。”

聽到沈老板三個字,秦時安臉色陰沈了些,伸手從小一手中拿過藥碗道:“我拿給她。”

“姐姐在廚房和啞婆做飯呢!”小一道,“她最近很喜歡做飯。”

秦時安“嗯”了一聲,朝著廚房走去,

走了幾步,又道:“對了,之前的藥她喝了嗎?”

小一點點頭,秦時安這才繼續朝著廚房走去。

幽蘭正在研究這段時間流行的光明蝦炙,瞧見秦時安回來,眼神裏有著驚詫,也洋溢著溫情,熠熠生輝,笑著道:“大人今天不忙了嗎?這麽早就回來了。”

秦時安端著藥碗走過來道:“總不能一直忙吧,今日無事,就早些回來了。”

說罷他把碗伸向幽蘭,道:“張嘴。”

幽蘭手上沾著面粉,只好就著他的手喝了藥,眉頭一皺,埋怨道:“小一都知道要給我吃蜜餞的。”

說完之後突然眼光一亮,對秦時安道:“我做了糖酪櫻桃。”

說完她就取了筷子到竈臺上夾了一塊櫻桃吃,開心得像只吃到好吃食物的野貓,踮著腳尖晃著身子。

“我嘗嘗。”秦時安道。

幽蘭問:“大人不是不喜歡吃甜食嗎?”

“舍不得給我吃?”秦時安道。

幽蘭立刻夾了一塊放入秦時安的嘴裏,笑著道:“怎麽樣?”

“太甜了。”秦時安微微蹙眉。

幽蘭沒好氣地轉過身道:“說了你不喜歡吃,你還要吃,吃了又埋怨,可難伺候了。”

秦時安突然躬身,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笑道:“無礙,其他地方伺候好就行了。”

幽蘭撇過頭,看著嘴角勾著笑意的秦時安,用手肘推了推他道:“大人先出去吧,等備好了菜再請大人去飯廳。”

秦時安走出了廚房,去到了幽蘭的房間。

他仔細搜查了一遍房間,依然沒有那本《神異精》,想來應該是給沈之舟了。

屋裏的東西依然少得可憐,好像只需要片刻時間,就能收拾好細軟,離他而去。

窗外的玉蘭花已經傲然開盛,潔白似霜,芬芳撲鼻,屋裏的那株蘭草葉面卻慢慢雕零,葉片枯黃,往日的神采已然消逝。

小一正在四處尋他,見他在幽蘭的房間裏,立刻道:“大人,用晚膳了。今天姐姐做了好幾道菜呢!”

秦時安盯著蘭草的盆底,問:“平日都是你在給它澆水?”

小一連連搖頭:“都是姐姐自己澆的,說讓我不用管的。”

秦時安沒有再多說什麽,起身跟著小一進了飯廳。

吃完飯後,幽蘭跟著秦時安走到院裏道:“聖上賞了我一筆銀子,我打算把這個涼亭改一改,可以嗎?”

秦時安回頭看著她:“我沒給你銀子用嗎?”

幽蘭笑道:“給是給了,但是我想用我自己的銀子弄。”

夜色如水,四周靜謐得只能聽見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兩人站在湖邊,靜默無聲,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那輪皎潔的明月。

秦時安的眼神深邃,眉頭微微蹙起,在心中無數次地想要問她為什麽要將自己給她的藥偷偷倒掉,卻始終說不出口。

幽蘭嘴角含著笑意,目光柔和溫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擔憂著即將來臨的變故,以及自己能否承受得住那份未知的真相。

月光灑在倆人的肩頭,兩人雖近在咫尺,心卻仿佛隔了千山萬水。

不知過了多久,小一匆匆趕來,秦時安道:“大人,熱水備好了。”

秦時安便拉著幽蘭的手道:“走吧,去沐浴更衣。”

幽蘭小心地跟在他身後,進了熱氣彌漫著的房間,替他褪去衣物,細心為他沐浴。

隔著屏風,柔和的燭光輕輕搖曳,幽蘭用她纖細的手指穿過他的發絲,給他按摩。秦時安則閉著眼,享受著難得的無人打擾的時光。

過了許久,秦時安突然伸手抓住了幽蘭纖細的手腕,放在嘴邊親吻,眼神變得熾熱而深邃。

幽蘭走到他面前,褪去自己的衣物,鉆入水中,抿嘴一笑,眼神中閃爍著些許嬌羞。

浴桶中的水湧出來,潑灑在地面上。

兩人的呼吸彼此交纏,昏黃的燭光下,秦時安的手指輕輕滑過她細膩的肌膚,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憂郁。

幽蘭靠在他結石的胸膛上,肌膚相觸,卻藏著不為人知的思緒,輕輕哼起了那首《月亮船》。

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斑駁地灑進來。

秦時安將幽蘭壓在身下,輕輕地將她散落在額前的發絲撥到耳後,親吻著她敏感的耳垂,動作中充滿了無盡的寵溺。

幽蘭的喉嚨裏發出了無法抑制的喘息,身體因為沐浴後泛著微微的紅,她側頭,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秦時安的手指與她緊緊相扣,眼神交匯時,幽蘭聽到他在耳邊呢喃著:“昭昭,我們生個孩子吧。”

那一刻,幽蘭內心如火花般閃爍,卻又夾雜著絲絲恨意,如同一張錯綜覆雜的網,將她的心緊緊勒住,不斷收緊。

她沒有回應,只伸手摟住秦時安的脖子,一個翻身,坐在他的身上。輕輕伸出手,指尖滑過他堅毅的眉宇,深邃的眼窩,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最後,她的手掌輕輕覆蓋在他柔軟的嘴唇上,感受著他的炙熱和克制,感受著他內心難以言喻的痛苦。

幾天之後,幽蘭又去了沈之舟的醫館。

沈之舟拿著那本書,指著上面殘缺的部分道:“我找了我們府上德高望重的大夫看了這本書,說這裏缺失了幾頁,應該很重要。”

幽蘭道:“缺失了那幾頁,其他地方就沒有意義了嗎?”

沈之舟搖搖頭道:“也不全是,他說這本書的主人應該是在研究一種強身健體的藥,但和平日的那種藥不一樣,是一種藥效極快的藥,因此上面的成分非常毒辣,若以他的處方來,即便立刻起效,也很快會因藥物的毒性致用藥之人死亡。”

沈之舟翻了幾頁,又道:“你看到這兒了嗎?”

幽蘭仔細一瞧,上面有些斑斑墨跡,似乎是從別的紙張上染上的。

沈之舟指著上面的墨跡道:“這裏應該夾帶過一張處方,上面還有幾個清晰的字跡,說明當時紙張還未幹透就夾了進去。”

幽蘭仔細看了看,隱隱看到鉤吻等幾種藥材的名字。

沈之舟道:“不知道那會不會就是最終的處方。我打算過幾天去趟滄州,去那裏找了已經隱居多年的醫聖,看能不能得到什麽信息。”

幽蘭感激地看著沈之舟道:“謝謝大哥。”

沈之舟卻道:“謝什麽謝,我已經跟我爹說在京城找到了一個姑娘,經歷和樣貌都和妹妹相似,等我確定了之後再告訴他。”

幽蘭埋下頭,不敢給沈之舟希望,只道:“沈大哥,我的路會走得很難,如果萬幸能活著給自己的父親洗清冤屈,我一定去見見他老人家。”

從醫館出來,幽蘭揣著沈之舟給自己養血氣的藥回到了府中。

陸伯父的書怎麽會在自己父親手裏,為什麽父親半夜會將書交給秦時安的父親,為什麽秦時安知道這本書的存在,要將這本書藏起來。

他們三個好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導致一個墜亡,一個滅門,一個背叛朋友,死於火場之中。

要查清這些,除非……

她又想到了葉瑛。

正說著,就聽小一在外嚷道:“你們是什麽人?”

一個聲音粗獷的男子道:“小的是來給這家老爺修涼亭的。”

幽蘭從馬車上下來,對小一道:“是我早上讓人幫忙找的師傅。”

小一這才放下戒備,讓守衛準許他們進了院子。

有了外人在院中,秦時安便又多派了幾人守著,直到半個月後,瘦小的十字涼亭被換成了雙層六角涼亭,放置了桌椅和軟榻,看起來大氣了許多。

小一笑道:“等到了夏天,姐姐和大人一起在涼亭裏納涼,我再給你們備上大西瓜,想著都美……”

幽蘭笑了笑道:“說不定到時候,在他身邊的是連渠的大美女。”

小一急了:“那我可不伺候,我只喜歡幽蘭姐姐。”

說完小一就抱著幽蘭的腰,輕聲道:“幽蘭姐姐既然已經是良籍了,為什麽不跟大人說娶了你,至少做個妾室,也比現在無名無分的好啊。”

幽蘭看著比自己矮小一些的小一,又看了看那雙層六角涼亭,笑著道:“無名無分,才好來去自由啊!”

正說著,便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幽蘭循聲望去,就見京城最高的望月臺上一片火光。

火勢在狂風的助威下,愈演愈烈,如同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地張揚著。

周圍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嚇得驚慌失措,尖叫聲、呼喊聲此起彼伏,四散奔逃。

望月臺上,有一個巨大的身影站在烈火之中,火苗燒在他身上,卻像是絲毫都傷害不了他。

只聽他高聲道:帝孽重深,太子無為,天下大亂,國將亡也!

幽蘭的心猛烈地跳動著,親眼看見望月臺在熊熊烈焰的肆虐下,煙霧彌漫,火光沖天。

隨著火勢的蔓延,望月臺開始搖搖欲墜,最終在一陣轟鳴聲中轟然垮塌,碎片四濺,塵埃飛揚。

第二場春闈因為望月臺的垮塌而被迫終止,秦時安以外面不安全為由,不再允許幽蘭出門。

帝孽重深,太子無為,天下大亂,國將亡也!這句話傳遍了大街小巷,很快便有官吏四處抓傳播這些話的人。

一時京城大亂。

玉蘭花雕謝之後,氣溫日漸升高,暖和的氣息彌漫開來。

若是往年,京城中的各種宴會活動早就多了起來,但今年因為望月臺的事情,城中人人小心,只有寧華公主給幽蘭送了帖子,讓她入府一趟。

幽蘭趕緊收拾了一下,去了公主府。

公主的孕肚已有些明顯,說到望月臺失火的事情,也唉聲嘆氣道:“這下好了,什麽春宴都別想辦了。”

幽蘭只好安慰道:“公主還是在府中好好養著吧。”

“那不行,我得多出去走走,看看山,看看水……”

“還看看林公子。”幽蘭竊竊笑道。

公主手中一粒花生順手丟了過來,埋怨道:“喊了幾百次都不肯來公主府,哼,那麽有骨氣,別上我的床啊!”

幽蘭又哄了公主幾句,才逗得她不再埋怨。

見時機不錯,幽蘭輕聲道:“我想見一見葉督公,無奈身邊跟著的人太多了,公主能不能幫幫忙?”

寧華公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幽蘭道:“你……你不會是喜歡那個閹人吧?你瘋了啊?”

幽蘭頓了頓,搖頭道:“不是,我只是有些話想跟他說而已。”

“什麽話?”寧華公主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盯著幽蘭。

“總之,您幫幫忙行不?”幽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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