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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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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馮二公子體型略顯豐腴,臉龐圓潤泛紅,身著華貴的錦服,腰間寬大的玉帶遮不住微微鼓起的肚子。手指上戴著一枚精致的玉扳指,顯出幾分富家公子的貴氣和慵懶。

他身後還跟著兩人,看起來似乎與馮二公子關系不錯,彼此打趣踏進來,見到幽蘭,又略帶深意地彼此一笑。

幽蘭先行了一禮:“幽蘭見過三位公子,三位公子請坐。”

“你就是幽蘭?”馮二公子細細打量著她。

幽蘭抿唇一笑,伸出纖纖細手給三位公子倒酒,打趣道:“自然是了,難不成柳媽媽還能騙人不成?”

馮二公子有些悵然,大抵是和預料中的美色有些差異。倒是一旁高瘦的男人側臉看著幽蘭道:“果然和一般的姑娘不一樣,有一種出塵的美。牡丹芍藥看多了,玉蘭茉莉倒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幽蘭謝過高瘦的公子,道:“三位公子要聽曲兒嗎?還是幽蘭陪著三位說說話?”

馮二公子道:“彈曲兒吧,我與塗兄、廖兄幾年未見,難得在京城碰面,今日好好聊上幾句。”

幽蘭便取來了琵琶,從《春風化雨》到《鳳凰於飛》,聽三人熱絡一陣,才知道那高瘦的男子是馮二公子口中的塗兄,而另一個身形較為豐腴的則是廖兄。

塗公子和廖公子才從外地赴京任職,與馮二公子多年未見,馮二公子便承擔起了向兩位公子講解這京城風雲的任務。

從東西兩廠到錦衣衛,甚至司禮監及二十四衙門等,歸納總結得極好,以至於幽蘭都聽入了迷。

幾壺酒下去,馮二公子有了些醉意,開始吹噓道:“寧嬪娘娘已經懷上了,若是誕下個皇子,說不定就要晉升妃位了。”

另外兩人紛紛道喜,馮二公子卻將酒杯重重一置,面露擔憂道:“寧嬪娘娘也才懷上,就怕那些個心腸歹毒的人惦記著,這段時間連門都不出,日日在自己的寢宮裏養著,還得防著自己的人被收買,實在是受苦。”

塗公子道:“想必聖上定會護著寧嬪娘娘母子周全,馮兄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多替寧嬪娘娘祈福禱告。”

廖公子也道:“正是,馮兄倒也不必太過擔心。”

三人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又聽馮二公子道:“我聽說,那個叫羅正德的太醫前些日子給寧嬪開了一個湯劑,被太醫院院使給杖責了二十。你瞧,連這些太醫也不安好心。要是我,就該拖出去斬了。雖說這天氣過於炎熱,倒也不該開過於清涼之物。”

幽蘭聽到羅正德的名字時,手中一頓,續而繼續彈奏,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

但她清楚地記得,當年她能從牢獄之中脫身,全因羅正德這位太醫求得皇後娘娘庇佑,才將她改名換姓送到掖幽庭,保全了性命。

慕家出事之前,曾與父親交好的太醫院院判陸伯父突然墜亡,如今,整個太醫院被整改一番後,只留下羅太醫還在。

馮二公子喝了不少,臉上已是紅光滿面,繼續道:“太子與賢王之間的鬥爭已愈發厲害,皇帝易儲的謠言四起。我只盼著聖上身子健碩,給寧嬪娘娘誕下的皇子些時間。”

一旁的廖公子更是不勝酒力,趴在桌上道:“聖上身子好著呢,放心吧……”

馮二公子見他已經喝得差不多了,忙推了推一旁的塗公子道:“你快把他送回去,我與幽蘭姑娘再說會兒話。”

塗公子“嘿嘿”笑了幾聲,起身將廖公子拉著道:“走了,回去了,咱倆可別誤了馮公子的好事兒。”

說罷,攙扶著廖公子,兩人搖搖晃晃地離開了幽蘭的廂房。

幽蘭手中的琵琶聲停了下來,便要去送兩位公子,卻聽馮二公子道:“你別管他們,我才是主賓!”

幽蘭只好折返回來,給馮二公子杯子倒滿了酒:“幽蘭可要恭喜馮公子了。”

馮二公子笑了幾聲,又道:“等皇子生下來再恭喜也不遲。”

說罷,一把拉住幽蘭的手,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嘆氣道:“怎麽最近沒聽說有人點你的名呢?”

幽蘭無奈嘆了口氣,面露哀怨道:“自然是因為幽蘭無辜被牽連,惹了不少麻煩。”

馮二公子揉了揉幽蘭的手指,仰頭意味深長地笑道:“我要聽你和駙馬的故事。”

幽蘭抿嘴一笑,坦然道:“我與駙馬並無什麽故事,馮二公子想必是聽了什麽市井流言而已。”

馮二公子一臉豪邁之氣,道:“出個價吧。”

幽蘭睜著一雙大眼睛,直直看著馮二公子,一臉認真:“偌公子非要聽,那公子覺得我和駙馬的故事值什麽價呢?”

“少廢話,你出價,我給錢就是。”馮二公子滿嘴酒氣,有些不耐煩,拍著桌子道:“快說!”

幽蘭故作思索,突然笑道:“一千兩,公子覺得值嗎?”

“一千兩?”馮二少爺伸出一根手指頭,驚愕地看著幽蘭:“一千兩?憑什麽值一千兩?別說一個故事,你這身子也不值一千兩!”

幽蘭頭微微歪著,一臉無辜:“不值嗎?我以為我已經喊得很客氣了呢!畢竟也是差點兒丟掉小命的事情。”

隨後又撇了撇嘴,故作無奈道:“那就是公子舍不得那一千兩了。”

“誰說我舍不得了?”馮二公子立刻從懷裏掏出銀票,一張張數起來,然後拍到桌上:“看清楚,一千兩!”

幽蘭喜滋滋地接過銀票,突又道:“柳媽媽那裏,還得給一筆呢!”

馮二公子震驚道:“什麽?我還要給她一筆錢?”

幽蘭點頭:“自然要給的呀!公子不懂這規矩嗎?”

“老子只知道上床得給那老女人錢,還不知道聽個故事也要給錢的!”馮二公子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脫掉外衣道:“給就給!老子有的是錢!”

幽蘭替他撿起丟在地上的外衣,掛在衣桁上:“那我去請柳媽媽過來?”

馮二公子一把拉住她的手,罵道:“老子過來就是圖個爽快!你磨磨嘰嘰幹什麽?事後她要多少給多少便是。”

剛說完,他便要拖著幽蘭朝房間裏去,幽蘭一驚:“公子不是要聽故事嗎?這是要幹什麽?”

馮二公子一把將幽蘭拖到床上,眉宇間流露出輕浮與急切,內心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燒:“故事也得床上講才行!”

說完,便去扒幽蘭的衣服,呼吸急促而沈重,身體蓄勢待發。

幽蘭萬沒想到他會有如此行為,奮力掙紮著拖延藥效的時間,突聽得慌亂的腳步聲在大堂裏響起,大堂內的靡靡之音霎時消失,只有兵器碰撞發出的聲音窸窣急驟地傳來。

有腳步聲疾步傳來,接著,“呯”一聲,幽蘭的房間門被人撞開,馮二公子從床上站起身,沖到外面道:“哪個混蛋……”

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出口,幽蘭捂著自己的衣襟,慌忙走出裏屋,看到兩名番役走進她的房間,厲聲道:“幽蘭姑娘,督公大人請你下去一趟。”

幽蘭不知該是慶幸,還是恐慌,趕緊道:“請容我收拾一下。”

馮二公子身上只掛著一件裏衣,沖出屋子,站在護欄處,朝著懶散地坐在大堂長椅的葉瑛道:“葉督公,你一來就破壞我的好事兒,這可就太不禮貌了吧?”

葉瑛隨意地坐在柔軟的長椅上,一只腳悠閑地搭在長椅的扶手上,隨意不羈。

他正嗑著瓜子,瞥了一眼馮二少爺,笑道:“原來的馮家二少爺。早知如此,我該遲一些過來才是,不過現在這時間有些緊迫了……”

他環顧四周,見大堂內每個賓客都神色恐慌,面色慘白。

柳媽媽走到葉瑛面前,滿臉哀怨道:“督公大人啊,你這要讓幽蘭出局,你下個帖子便是,這一屋子的番役,我這些客人都要被你嚇走了啊!”

葉瑛道:“今日,就當我包場便是,在座的各位大可不必在意。我只是請幽蘭姑娘先隨我去一場宴會,完事之後,我親自送到馮二少爺府中可好?”

“我既然來了,那就請督公再多等等了。”馮二少爺笑道:“我這兒正事還沒辦完,你總不能中途將人給我帶走吧?”

葉瑛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近乎嘲諷的微笑,眼裏滿是輕蔑之色:“那就請馮二公子去給司禮監掌印大人說說看了。”

一聽“司禮監掌印大人”幾個字,馮二公子的酒就醒了一半。

幽蘭在走出房屋的一瞬間,聽到“司禮監掌印大人”幾個字,緊握的拳頭在衣物的遮掩下微微顫抖。

她靜靜地站在護欄處,面容緊繃,眼神裏透露著一種深邃冷冽的光。內心翻湧的情緒被極力壓抑著,好不容易才開口道:“既然是掌印大人,只得委屈馮二公子了。”

馮二公子氣急敗壞地看著幽蘭下了樓,跟著葉瑛上了馬車。

一路上,端坐在馬車上的幽蘭嘴角緊抿成一條直線,下顎微微緊繃,周身散發著寒意。

葉瑛只當她是害怕,笑道:“涉及寧華公主,掌印大人只是過來問問情況而已,沒別的意思。”

幽蘭胸膛起伏間像是承載著千鈞重擔,滿載著未言明的怒火與不甘。她清楚地記得,司禮監掌印周應煥便是當年審理父親謀反案的主審官。

如果現在就殺了他,那是不是也算為父母和哥哥們報了仇?

還是說,要繼續忍耐著,繼續尋找三哥的孩子,繼續尋找為父母申冤的辦法……

“你聽到我說的沒有?”葉瑛的聲音傳來,幽蘭恍惚的神情突然一滯。

“什麽?”她忙問。

葉瑛忍著不耐煩,繼續道:“林蕭那家夥讓你給他點兒時間,他會想辦法的。”

幽蘭若有似無地笑了一聲,才道:“駙馬大可不必為了我一個賤籍大費周折,幽蘭也不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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