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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獻殷勤 你的思想也太不純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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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獻殷勤 你的思想也太不純潔了

一路走一路埋怨:“大隊長,知青要來就來唄,有啥好接的,讓他們自己從火車站走過來不就行了。”

“就是,那些知青下鄉了啥也不會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幹點農活就喊累。”

“我家半大小子掙的工分都比他們多。”

江向東心裏也知道,這些知青吧,說是來建設鄉下的,其實也就是些十五六歲、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且都是城裏人,連禾苗跟稗草都分不清,還幹農活,那純粹是來添亂的。

可不接又不行,這畢竟是上頭的指示,江向東肅著臉道:“全體都有,唱山歌,我起個調,一呀麽一喲餵~”

就這樣一路唱著山歌,終於趕在下午兩點前抵達了火車站。

車站門口站著有八個知青,三男五女,見到江向東一行人,其中一個穿著綠色列寧衫,國字臉,名叫張國慶的擰著眉毛上下一打量,問:“你們是紅旗公社一大隊的?”

江向東:“對。”

另一個留著胡蘭頭,長瓜臉,打扮得相當不錯,名叫鄧韻的女知青不滿地道:“怎麽這麽晚才來。”又指指點點,“你們自個看,別的公社大隊的知青都已經被接走了,就剩下我們了。”

確實晚了點,江向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個……路上有事耽擱了,先不說這個,來,我們點個名,張國慶……”

“到。”

“呂平。”

“到。”

“柯如心。”

“到。”

“傅俊彥。”

聽見男主的名字,孟秋梨一個激靈,立馬往知青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個白白凈凈的瘦高個站了出來,眉清目秀,穿著一身滌卡布做的中山裝,鼻梁上架著的一副金絲邊眼鏡,更是為他增添了幾分儒雅的氣質。

原來這就是男主啊,長得倒是不錯。

孟秋梨看了看傅俊彥,又看了看江大川。

她還是更吃江大川的顏和身材一點,傅俊彥長得是俊俏,但是那細胳膊細腿的,估計一陣風就吹倒了。

孟秋梨正走神呢,耳畔突然傳來孟春桃的聲音,嬌滴滴的,每個字都像裹了一層蜜,甜滋滋地往人耳朵裏鉆:“你們長途跋涉過來,應該渴了,我這有水,你們要不喝點?”

說是‘你們’,實際上水壺只往傅俊彥那個方向遞。

傅俊彥楞了一下,心想,這鄉下的姑娘,還挺熱情的。

就是這打扮的……也算時髦吧,只是這布拉吉怎麽跟灰蹭過似的,臟兮兮的,下擺不起眼的地方還破了幾個洞。

他哪裏知道,山路多坎坷,即便孟春桃出門前打扮得再好,走上三四十公裏的山路,衣服臟了破了就不說了,頭發也被汗濕成一縷一縷的。

不過這一路過來,確實是渴了。

傅俊彥不客氣地接過水壺,一飲而盡,又道了聲謝謝。

孟春桃臉一紅,柔聲道:“不客氣。”

鄧韻目光往兩人身上游移兩下,又在孟春桃身上轉了一圈,看著她擦過粉的臉、桃紅色的布拉吉以及黑皮鞋,鄙夷地哼了聲。

孟春桃長得好看,在大隊裏一向是眾星捧月的,哪裏受過這待遇,柳眉一豎道:“你看什麽看。”

鄧韻撇撇嘴,嗤笑道:“這地兒是你家開的,還不許人看了?”又道,“鄉下人就是鄉下人,再打扮也不過是個土包子,現在早就不流行你身上那條款式的布拉吉了。”

孟春桃臉一紅,她哪裏不知道,可這已經是家裏最好的布拉吉了,她磕巴道:“關、關你屁事。”

鄧韻斜她一眼,望向江向東:“大隊長,你看看你們社員,這都是什麽教養,就問一個人渴不渴,給水也只給一個人,琢磨著啥小心思,打量著別人不知道呢?”

孟春桃被說中了心思,惱羞成怒,想沖過去扇鄧韻耳光,餘光瞥見傅俊彥,不想給他留下一個不好的第一印象,咬咬牙,還是忍住了。

鄧韻坐火車來的路上,就對英俊帥氣的傅俊彥有了好感,哪裏容得了別的女人給他獻殷勤。

她沒完沒了:“被我說中了吧,我告訴你,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你別以為自己能夠山雞變鳳凰。”

孟春桃到底比鄧韻多活了一輩子,心計哪是鄧韻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能比的。

她輕咬下唇,眨了眨眼睛,落下兩滴淚,柔柔弱弱:“我跟傅知青是清白的,我只是給了他一壺水,你想歪到哪裏去了,鄧知青,你的思想也太不純潔了。”

果然,馬上就有人替她說話了:“鄧知青,春桃的為人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就是看傅知青渴了,才給他水喝的。”“就是,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心思咋這麽重。”

鄧韻從來沒遇見過這麽會顛倒黑白的女人,明明是她先區別對待,是她只給一個人獻殷勤的,被她這麽一說,倒好像錯的是自個了。

鄧韻氣得眼睛都紅了,緊緊攥住拳頭:“你!你!”

孟春桃眼裏流露出戲謔,壓低了聲音道:“你什麽你。”

她又變了一副面孔,口吻輕柔:“我雖然是鄉下人,比不得你們城裏人精貴,可也不是你能隨便汙蔑的。”又道,“你說我沒有關系,可你不應該攀扯到傅知青,他是無辜的。”

傅俊彥怔怔地望向孟春桃,突然覺得這姑娘也太深明大義了。

反之,鄧韻就顯得有些任性,不明事理了。

傅俊彥忍不住出聲:“鄧韻,別胡鬧了。”

鄧韻咬牙跺腳,大聲嚷嚷道:“誰胡鬧了,明明就是她做的不對。”

她氣不過,上前推了孟春桃一把。

孟春桃沒想到鄧韻一個姑娘家家的,說動手就動手,她沒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哪吃過這樣的虧,這下假哭也變成真哭了:“你怎麽打人,我要報公安,讓公安評評理。”

火車站本就人多,哭聲一下把圍觀群眾都吸引來了。

裏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洩不通。

孟秋梨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人群給擠了出去。

只能聽見包圍圈裏傳出鄧韻和孟春桃的聲音。

“你有種就去報公安啊,你不去我還要去呢,我要告訴公安,你是個狐貍精,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男人。”

“我沒有,我沒有,大家評評理。”

“傅知青,你幫我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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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梨正支著耳朵,想聽聽孟春桃和鄧韻吵啥呢,腦海裏突然炸出一道冰冷的聲音,可把她給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退後一步,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在地,還好被人扶了一把。

孟秋梨擡頭一看,扶著她的男人十分高大,身上都是肌肉,站在那跟一座鐵塔似的——不是江大川,又是哪個。

孟秋梨楞了楞,客氣道:“謝謝。”

男人頓了頓,微微點頭。

江向東也沒想到,怎麽就接個知青,還能吵起來呢。

要是吵架的是兩個男人,他早就一人給一拳頭讓他們安靜了,可這吵架的是兩個女人……

江向東很急,盯著傅俊彥:“她倆是為了你吵架的,你說句話啊。”

傅俊彥長得文質彬彬,脾氣也‘文質彬彬’,見孟春桃跟鄧韻吵起來了,躲還來不及呢,哪敢上前去勸,連忙擺手:“我、我不行的。”

江向東心裏暗罵道,沒用的東西。

還得自己出馬,他上前一左一右把孟春桃跟鄧韻分開:“都別吵吵了。”

孟春桃也意識到,再跟鄧韻吵下去,只會給傅俊彥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撇撇嘴,到底還是沒說什麽。

鄧韻死死盯著孟春桃,意思很明顯,這事還沒完。

江向東皺著眉頭:“行了,還嫌不夠丟人的嘛,有啥事,回去再說。”

一群人腳步匆匆地從火車站出來,等了一會,就見到江大川把驢車趕來了。

只有孤零零的一輛。

鄧韻心裏本就不爽,找茬道:“我們這麽多人,怎麽就一輛車啊。”

江向東奇怪地看她一眼:“這車本來就不是給你們坐的,是用來拉行李的。”

而且就算能坐,他也不給鄧韻坐,這一來就吵架,還是挑事的那個,江向東心裏已經給這個城裏來的女知青摁下了一個刺頭的戳。

霍曉燕跟鄧韻都是從滬市來的女知青,兩人關系還可以,也是一樣的嬌生慣養,聞言挑著眉毛,趾高氣昂地道:“不讓我們坐車,難不成要我們走回去啊。”

江向東一臉訝異:“不然呢,我們就是一路走來火車站的。”

聽說要走回去,那八個知青臉色都不咋好看。

見狀,江向東心裏也來了火。

連這點小苦都不願意吃,以後還咋幹農活。

江向東冷著臉道:“愛走不走,不願意走,就在火車站呆著,到時候我跟知青辦打個報告,讓他們把你們給領回去。”

聽到‘知青辦’三個大字,知青們一下老實了。

被退回知青辦,那還得了,再分配只會被分配到比紅旗公社一大隊還要差的地方,要麽是去北大荒吹風沙,要麽是去南疆被蚊蟲叮咬,太陽曝曬。

霍曉燕踢踢踏踏,猶猶豫豫:“我、我又沒說不走。”

江向東:“那就趕緊走。”

早知道他連驢車也不趕來了,就該讓這些知青提著行李走三四十裏山路,吃點苦頭,省得以為下鄉是來享福來了。

孟春桃一路走著,似乎仍覺得委屈,一邊抽抽噎噎,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傅俊彥旁邊靠。

她長得好看,瓜子臉,柳葉眉,含情脈脈的一雙鳳眼,哭起來也是梨花帶雨的,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果然,把傅俊彥給哭心疼了。

傅俊彥眼裏流露出憐惜,說:“你……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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