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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散聚 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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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散聚 小窩。

姜妄南來來去去穿的就是那麽幾件衣裳鞋子, 加上思渺月渺的,還有撥浪鼓、毽子、跳繩等一些小玩意兒,林林總總, 只有三個不大不小的包袱。

蕭權川全拎在自己手上,姜妄南兩手空空,便挽住對方胳膊, 和秋若道別,一同出門。

秋若依依不舍兩眼含淚, 對蕭權川細細叮囑道:“公子他四季手腳冰涼, 你要隨時熱好手爐, 不然他容易睡不著;他一天要喝三次藥, 早上飯前喝,中午飯後喝, 晚上睡前喝;他的指節因常年拿針縫衣, 容易壓紅,長繭, 尤其到了冬天, 幹裂破皮是常有的, 公子為了省錢, 不舍得 買蜜油塗, 你記得多買點好的, 保護好他的手, 還有……”

姜妄南眼睛頗紅:“好啦好啦, 秋若,你別再說了,再說下去,我都想把你帶走了。”

秋若道:“公子, 我願意的。”

“不行,我耽誤你太多時間,你為了照顧我,多久沒回老家看你那未婚夫堂哥?我知道他願意等你回去,但是,人這一輩子,又有多少時間來等呢?”

“公子哪裏的話?我入宮十年,一路戰戰兢兢,唯獨公子待我如親人,我無以為報,這幾年,就算是老天給我報答公子的機會吧。”

姜妄南輕輕摟住她:“秋若,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與你相識,三生有幸,日後,我會常常同你聯絡的,有機會再聚。”

“等等……我去拿點東西。”

秋若欲轉身回房,姜妄南似乎早有預料,拉住她道:“我說過很多次了,你那箱嫁妝,不能動。”

“可是……”

“真不用,有夫君在,我一定會很好的。”

秋若看了眼樸素打扮的蕭權川,一身力量,畢竟做過皇帝,腦子很靈光,應該值得放心,便妥協道:“好吧,拜托了。”

蕭權川頜首:“嗯。”

秋若送他們走出門口,將要上車之際,有人遠遠喊道:“阿亡!”

姜妄南定睛望去:“阿佩?你怎麽來了?”

柳佩瞄了一眼蕭權川,似有心事:“啊,我聽說你回來了,就來看看你,你這是……要走嗎?”

“嗯,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夫君。”姜妄南道。

蕭權川微微頜首,頗有風度,道:“內子叨擾多年,有勞了。”

“不礙事不礙事,”柳佩險些看直了眼睛,悄咪咪在姜妄南耳邊道,“你夫君長得好俊,就是,有點老,比我哥年紀大很多吧?你居然好這口啊。”

“阿佩。”姜妄南嗔道。

“好好好,那祝你們順風順水,白頭偕老啦,有空回來玩呀。”

“謝謝你,哦,對了,夫君,去幫我把車上的東西拿來。”姜妄南道。

“嗯。”

柳佩趁勢而入,低聲道:“阿亡,我哥剛剛看到你帶男人回來了,他哭得好慘,不敢來見你,我是替他來送你的。”

“幫我帶聲抱歉給你哥,我……給他添麻煩了,也感謝他這些年對我們的照顧,真的,若是沒有他,難以想象我會過得多麽糟糕。”姜妄南真心誠意道。

柳佩嘆了口氣:“其實,他大概也猜到了,你當年搬到這裏來,應該是和你的夫君鬧了點事,對吧?現在你們和好了,你也該離開了,你本來就不屬於這裏,他怎麽留也留不住。”

彼時,蕭權川抱著一個長形盒子下了車,雙手遞給柳佩:“一點薄禮,還請收下,感謝你們照顧內子與犬子犬女。”

“這是……”柳佩見包裝不凡,不大敢領。

姜妄南將之塞進她懷裏:“普通藥材而已,柳嬸一大把年紀還在晝夜勞作,很損耗身體的,還有柳大哥,沒日沒夜操勞村裏的事務,精神容易不佳,平日裏要註重調理才行。”

聽其說得雲淡風輕,應該不是什麽特別之物,柳佩向來直爽大氣,道:“行吧,那我就收下啦,謝謝你啦,阿亡,常回來看看。”

“好,一定。”

馬車滾滾而去,揚起一陣灰塵,周遭安靜下來,好似前一刻上演的依依惜別,跟做夢似的。

唯獨手裏沈甸甸的盒子在提醒著,阿亡這個人,來過此處。

柳佩頗為好奇打開它,眼睛瞬間瞪大如銅鈴,如見世間珍寶:“我的天!居然是人參啊,好漂亮好大的一根人參!”

微晃的馬車裏,姜妄南把頭靠在蕭權川肩頭,後者不冷不熱道:“南南,那千年人參,是為夫特意從宮裏拿的,僅此一根,專門給你補氣。”

“夫君,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柳家,值得我這樣做。”

蕭權川也無法評價,一想起方才那孫麗娘的饒舌多事,吐出的鼻息難免很重。

“行啦,夫君,我一定會好好註意自己的身體,不再讓夫君操心哦。”

“來,撒個嬌。”

“我現在不會。”

“南南可會這一套了。”

“也得看心情嘛。”姜妄南道。

“為夫心情應該更差才對。”

“好啦,夫君看這樣行嗎?”話罷,姜妄南仰起臉,親了一口他的臉頰。

蕭權川垂下的眼睫立即掀起來,綠色的瞳孔亮得反光,略微詫異地轉頭看著他:“媳婦兒,你現在怎麽這樣?”

“哪樣?”姜妄南眨眨眼,一臉無辜。

“五年未見,南南越發勾人了。”蕭權川附耳輕聲道。

“癢~”

蕭權川心更癢,幹脆一口咬住他白嫩的耳垂,順勢把他壓在身下,活像一只大狼狗耍賴道:“為夫不開心,南南要負責到底。”

“夫君沒那麽小氣,一根人參而已。”

“南南,為夫現在錢袋空空,一窮二白,可能努力一輩子都買不起那根千年人參。”

“額……”確實。

“我不嫌棄夫君啦,我相信夫君可以把我照顧得很好哦,沒有人參,可以有夫君幫我熱手爐、暖被窩、煎藥餵藥、每一頓都有肉吃呢。”

“南南,我們回去還要半個時辰吧?”蕭權川忽然顧左右而言他。

“是啊,怎麽啦?”

“時間勉強夠。”

“夫君要做什麽?”

“想要南南安慰為夫,為夫還是好氣,怎麽辦?”蕭權川可憐巴巴趴在他胸口道。

“那我再親親夫君?”

“就只有這樣嗎?會不會太敷衍了?”

姜妄南道:“我怎麽會敷衍夫君呢?夫君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可以嗎?”

“可以。”

下一秒,蕭權川露出狡黠的笑容,拿出帕子,沾了點水,慢條斯理擦凈右手中指和食指。

姜妄南心下一驚,不好!

還未反應過來,他腿上一涼,褲子已經被褪到腳踝。

“啊啊!夫君!不行啊!外面有人!啊嗯!”

蕭權川開始一邊喘息一邊探索:“怕什麽?南南,你不知道,你叫得好迷人,為夫喜歡死了。”

嗚嗚嗚嗚嗚怎麽會有人臉皮這麽厚?QAQ

翌日,他們在趙國與安國的邊界道別孫年海,蕭權川搭出手背,一如孫年海近二十年那般伺候他。

“這可萬萬使不得啊。”孫年海受寵若驚,推辭道。

蕭權川托起他微微發顫的手,輕笑道:“孫叔,一路平安。”

孫年海先是一臉驚訝,已經佝僂如枯枝的後背登時直了些,耷拉發皺的眼皮很快泡在眼淚裏。

他瞳孔渾濁發黃,拍了拍對方的手背,點點頭,看了一眼姜妄南,重覆叮嚀道:“好好過,好好過。”

蕭權川道:“嗯。”

就這樣,蕭權川親自送這個半百老人,安安穩穩上了馬車。

這一刻,沒有身份之差,沒有階級之別,只有朝夕相處近二十年的、感情深厚的長輩與小輩。

彼時,秋風乍起,蕭瑟微涼,蕭權川負手駐足在原地,目送孫年海的馬車往東離去。

發絲在風中鼓動,衣袂獵獵而飛。

良久,載著一家四口的馬車,沐浴著晨光,一路向西。

原本,他們想找一個離京城近一點的鄉鎮買屋安居,生活會方便些,日後孩子們上學,也能就近挑個好的私塾。

然而,近來不知怎得,大批舊越國流民從四周湧向了京城,像有組織有頭目似的,據說有上千人。

頻頻鬧事,漫無目的地燒殺搶劫,無惡不作,就怕風浪不夠大。

礙於他們像暗道裏的老鼠那般,狡猾無比,狡兔三窟,官府焦頭爛額,至今只抓到十來個人,根本只是冰山一角,朝廷能想的辦法都用了,還是無法找出那群亂賊的老巢。

因此,京城人們個個誠惶誠恐,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當做目標洩恨,死無全屍。

於是,出於安全隱患,蕭權川和姜妄南一致落居在愛蓮村,遠離京城,要山有山,要水有水,土地肥沃,宜自給自足。

他們先是住了兩天客棧,然後去村裏看房子看田地,盤下一個四房的小屋舍,朝南,家具皆有,還有前後院,以及附近兩畝田地,約莫花掉了手頭過半的現銀。

一家四口在街頭各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餛飩,便租了一輛車,搬著所有行李出發。

姜妄南懷裏抱著早已睡著的月渺,蕭權川一手抓三個包袱,思渺不甘示弱,用盡全力提了個最小的箱子。

甫一進門,蕭權川抽出一塊幹凈的抹布,去門前小溪沾了點水,利落地擦凈床板,不一會兒,大汗淋漓,衣領被汗水浸深了一個度。

天氣熱,濕氣一下子散開,蕭權川把床褥鋪上去,細細整理每一個角。

他從姜妄南懷裏輕輕接過月渺,孩子被吵醒了,小臉一皺,正要破喉大哭,嚇得蕭權川忙問:“怎麽辦怎麽辦?她……”

“夫君快搖一搖,就像我剛才那樣。”

“哦哦。”

他學著姜妄南的樣子,左右輕晃,手心拍著她的背,但是他沒哄過孩子,動作格外青澀,長手長腳,肢體不大協調,時而忘記該往哪個方向扭,簡直就是趕鴨子上架。

姜妄南沒忍住捂住嘴偷笑。

不消一會兒,月渺舒展小臉,微酣起來,還往蕭權川胸口拱了拱,便再也沒動了。

姜妄南點點頭,指了指床鋪,蕭權川輕手輕腳把寶貝女兒放上去,拉過被子蓋好。

姜妄南暗暗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低聲道:“夫君好厲害哦。”

蕭權川雙手撐腰,無奈又幸福地笑了笑,長長呼出一口氣,搖搖頭,大概在示意:帶娃太難了。

他們悄悄走出房間,就看見思渺趴在桌子上也睡了。

姜妄南正欲彎腰去抱起他,蕭權川搶先一步:“一回生二回熟,為夫得多練練,還請南南多多指教。”

“行,去吧。”姜妄南踮腳親了他一口。

這一次,蕭權川一點兒都沒有吵醒思渺,從客廳到床上,非常順利。

看著床上並排熟睡的兩個小不點兒,蕭權川摟住姜妄南,兩人相視一笑,心裏史無前例地塞得滿滿當當。

照姜妄南對這倆孩子的了解,他們約莫要睡上半個時辰,剛好他和蕭權川能歇口氣。

他們坐在屋檐下的長椅上,肩並肩,頭靠頭,今日陽光正好,不熱不曬,伴著習習涼風。

蕭權川往後一仰:“空氣真好。”

姜妄南看著前院的空地,突發異想:“夫君,我們在那邊弄一塊菜地吧,剛好門前就有一條小溪,澆水省時省力。”

“好。”

“唔,那邊地勢有點低,下雨天容易積水,會很麻煩,我們以後找個時間弄點磚頭掂高一下。”

“好。”

“還有那邊,我們可以種些桃樹桂花龍眼荔枝什麽的,雖然長得有點慢,但三五年後,我們這個小窩遍地開花結果,肯定很漂亮,可以嗎夫君?別總是我一個人在想嘛,夫君沒有什麽意見嗎?”

“南南說什麽就是什麽,只要有你和孩子在,為夫什麽都喜歡。”

“可是,這些都需要我們自己親手去做,不再是夫君以前那樣,動動嘴皮子吩咐下人就行的。”

蕭權川道:“為夫又不傻,自然知曉,現在啊,請媳婦大人吩咐,為夫第一件事要做什麽呢?”

“嘻嘻,”姜妄南指了指簸箕和鋤頭,“去田裏挑泥土,壘菜地!”

算了一下,蕭權川來來回回大概挑了三十餘擔泥土,才堪堪夠壘起一掌高的菜地。

接下來,姜妄南擼起袖子,拿起鋤頭準備和他一起劃分這堆土。

蕭權川滿頭大汗,還沒來得及擦,就抓住他的手:“為夫來做就行。”

“沒事啦,夫君,一個家,並非只靠一個人撐住的,夫君還有我呀。”

“為夫怕南南累著。”

姜妄南看了看天上已經西斜的太陽:“行叭,那我去準備一下晚飯。”

“今晚吃什麽?”蕭權川舔了舔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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