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時機 “蕭權川會死嗎?”

關燈
第41章 時機 “蕭權川會死嗎?”

“娘娘有所不知, 趙國自從實行太上皇的柔政之策,三年前國庫就已經虛空。”

柔政之策倒是有些印象,顧名思義, 不打仗不強兵不侵犯他國領土,以和為貴,以平息事。

然而, 世道總是我不犯人人會犯我,太上皇, 也就是蕭權川他那癱瘓在床的爹, 遇上這種事情, 就主要采取柔和的手段解決。

歷史上公認最簡單的方式, 就是和親,可是, 太上皇膝下無女, 不得不以銀錢肉帛作為交易。

明明停歇了戰火,社會看似非常和平友愛, 但在這海市蜃樓的背後, 國庫一日比一日瘦削, 更多的百姓一日比一日艱難。

孫年海繼續道:“攻打越國又迫在眉睫, 陛下為了湊足十萬鐵騎的糧草, 破天荒推行了烽火令。”

“烽火令?”

沒聽說過。

“不錯, 先跟百姓借用糧食, 以白紙黑字寫下債條, 待戰亂平定,休養生息後,以雙倍價值還之於民。”

“這樣啊。”

可想而知,要供足十萬鐵騎的後援, 不是一家出幾簞糧食那麽簡單,但凡應承了烽火令,那就註定吃了上頓沒下頓。

倘若遇蝗災旱災水災,百姓又沒餘糧,國家更是靠不住,豈不沿街流民乞丐?

也對,原書都是跟隨原主受的視角,讀者對攻所做的事情必然有盲區,烽火令就是其中一件。

孫年海一想起當年之事,不免嘆了口氣:“當時,除了任相,滿朝文武皆上書反對,外患未解,內憂又起。那段時間,陛下頂著天下人的唾罵強行此令,可謂是日日勞心,夜夜不寐啊。”

姜妄南不解問:“明明國庫虛空,陛下為何執意要十萬兵力發起戰爭?”

這不是沒苦硬吃、沒事找事嗎?

孫年海意味深長看他一眼,又覷了一眼支頭睡著的蕭權川,更低聲道:“娘娘真不知道?”

姜妄南搖搖頭。

孫年海的表情顯然 不大信。

“跟我有關嗎?”

“全然由娘娘而起。”

我?不,是原主受吧?

到底怎麽回事?

他想破腦袋,滿腦子只記得黃色情節,早已想不起權謀線了。QAQ

“公公可否提個醒?我不大記得從前之事了。”姜妄南幹笑道。

孫年海張了張嘴,蕭權川便睜開眼。

姜妄南咬了一口糕點,看向繼續認真批閱奏折的蕭權川,又看看窗外怡然自得的黃發垂髫,食不知味。

撇開殺孽不說,眼前這人,有謀有略,目光長遠,短短五年,做到國庫充盈,軍力強盛,百姓和樂,人人有飯吃。

批閱時有模有樣,思慮周全,判決果敢,怎麽不算是一位好皇帝呢?

“南南看著朕想什麽?”

許是他太過安靜了。

“沒什麽,唔……就是覺得,陛下是個很厲害的人。”

蕭權川挑起一邊眉毛,大臂一攬,將其抱上自己大腿:“哦?如何說?”

孫年海默默退下。

“就……很厲害啦,也不知道怎麽說。”姜妄南詞窮。

厲害到……高深莫測?

蕭權川寵溺一笑,捏了捏他的臉頰,軟乎乎的。

此時,途經涼泉瀑布,爽風颯颯,一小亭翼然臨於路旁。

忽而,馬車停下,馬兒陸陸續續噴出鼻息聲。

沒有什麽地方比這裏更適合休整。

透過簾子縫隙,車上的、馬上的人陸陸續續下地走動,一路舟車勞頓,不少人被山清水秀之景所吸引,攬肩搭夥四下觀賞,吟詩作賦,游山玩水般的愜意。

蕭權川的唇漸漸湊近,姜妄南難得大膽掙紮下來:“啊,外面好像好漂亮呢,臣妾下去瞧瞧。”

“慢點兒。”蕭權川道。

一舉跳下車,姜妄南渾身松了一口,一手做扇,往領口扇風,夏天趕路,沒有一處毛孔不是黏糊糊的。

沒走幾步,便聽見清爽的溪流聲,他擡步穿林尋去。

適時,溪岸邊有兩個身穿官袍的人在蹲著洗臉,一人小聲道:“此乃菩提縣,平溪寺就在那半山腰上。”

另一人驚道:“平溪寺?陛下生母出家的地方?”

“噓,這麽大聲作甚?不要命了嗎你?陛下生平最討厭別人提起他生母。”

“哎,都走到山下了,連看不不去看一眼,母子血濃於水,能有什麽深仇大恨?這般老死不相往來。”

那人又道:“我聽說啊,是陛下殺孽太重,他生母才會削發為尼,替其祈福。”

“不對吧,陛下從不信神佛之說,你忘了?陛下登基後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拆除所有的廟宇道觀,如今啊,這舉國上下,唯剩這平溪寺一家。”

……

姜妄南耳朵貼壁聽了半天,依舊雲裏霧裏。

若是照這麽說,皇宮裏不也有一個佛堂嗎?當時他還在裏面被罰跪抄經。

到底出於何種緣故,蕭權川會如此決絕不見對方呢?

姜妄南想不通,晃晃腦袋一片空白,也記不得原書裏有提過蕭權川和他母親的情節。

日頭東升西落,迎著紅色夕陽,游龍般的車隊終於駛進了岷州城。

人聲漸漸鼎沸,飯菜香滿大街竄走。

車悠悠停下。

姜妄南掀簾一看,一塊偌大的牌匾上寫著唐府二字,黑體紅邊,大氣磅礴。

姓唐?

蕭權川的母親和小姨不也姓唐?

孫年海躬身道:“陛下,到了。”

“這裏是……避暑山莊?”姜妄南困惑道。

孫年海答道:“自然不是,娘娘,避暑山莊還在二十裏地外,眼看便要天黑,在此休息一夜罷了。”

“走吧,南南,累了吧?”大手溫柔地裹住他的,一股暖流絲絲縷縷直達心底。

“還好,陛下更累才對。”

“有南南陪著,朕很舒心。”話音未落,他的手指嵌入姜妄南指間,緊緊扣住。

車簾甫一掀起,外頭一群人烏泱泱跪著:“臣協同內人,參見陛下。”

為首者是一個三十旬左右的男人,身著藏青色便服,膚色偏黑,體型健實,腰板微弓,乍一看,眉眼之間的氣宇有些眼熟。

往旁邊瞧去,亦是一個年紀相仿的男人,白凈俊美,骨骼瘦削,儒雅之姿,微微笑起來,格外慈愛。

然而,他一手撐著後腰,腹部鼓起,渾圓如……半球!?

除了蕭權川,在場無人不楞住,面面相覷。

普天之下,居然有男子……懷孕???

“諸位平身。”蕭權川頜首道。

唐期受寵若驚:“陛下光臨寒舍,蓬壁輝煌,何來叨擾一說?”

“朕沒記錯的話,表舅母身子已有四個月了,可還好?”

表舅母!!?

原來,這人是蕭權川的表舅,也就是太後的表哥。

唐期笑答:“托陛下與太後娘娘之鴻福,自從服了太後娘娘的藥方,內人與孩子一切安好。”

原書提過,唐奎蘭醫術乃某一位江湖神醫所授,擅長養蟲解毒,不曾想,竟還懂得男子懷孕保胎之奇術。

“朕借宿貴府一晚,多有叨擾。”

“陛下言重了,快快請進。”

唐期混跡官場多年,心細如塵,立馬瞄到蕭權川寬袖下與一個清秀小太監交叉相握的手。

孫年海上前一步,笑道:“唐大人,有些東西看不得,更說不得,可明白?”

唐期連連點頭:“公公教訓的是,唐某謹記於心。”

須臾,唐府上上下下運轉起來,打掃衛生的、布置臥房的、購買食材的,人人忙得腳不沾地。

唐期把一切都吩咐下去後,東張西望好一會兒,神色鬼祟,獨自推開西廂最裏頭那間房。

房內少男少女成群,對鏡貼花,一個個姿色上乘,身段萬裏挑一。

“陛下已到,各位可準備好?”唐期恭敬道。

對面齊齊頜首:“有勞唐大人了。”

“不敢不敢,太後交代之事,臣定當竭盡心力,不負重托。”

閑來無事,姜妄南被蕭權川牽著手在唐府後院走逛,似乎見他別扭得很,後者遣散了貼身保護的侍衛。

這裏花紅草綠,鳥語花香,樹木成蔭,每一處都修剪齊整,幾步路之外,紫藤蘿順著竹竿向上糾纏,編織成一個紫花籃,籃子中央,垂下一個褐色秋千椅。

隔三岔五就路過一兩人,但凡見到蕭權川,便要駐足行禮。

姜妄南的臉紅得快要滴血:“陛下,會被旁人見到,好丟人啊。”

可是,縱使他掙脫得面紅耳赤,那只大手巋然不動,穩如泰山。

嗚嗚嗚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QAQ

蕭權川附耳細語:“南南長得如此漂亮,朕有什麽好丟臉的?嗯?”

話罷,他擡起手,寬袍滑下腕部,在姜妄南指尖落下輕輕一吻。

“……”

路過的人眼觀鼻鼻觀心,腳底抹油,鬼魂般刷的一下沒影了。

“陛下!”他嗔道。

“好好好。”蕭權川終於松開手,撩袍坐上秋千。

姜妄南堪堪松了一口氣,陡然,後腰就被一個大掌往前帶,順勢開腿坐在對方大腿,隔著薄薄衣衫,亦然……

臥槽!!!!!!!!

夕陽收走最後一縷天光,夜幕很快籠罩下來,兩個人影疊在一起,困在紫藤蘿蔓之中,隱隱綽綽。

“南南陪朕蕩一會兒秋千,”蕭權川的氣息太熱,“抓緊了。”

“陛下……別……啊!”

姜妄南欲掙紮起身,不料對方的腳飛速一蹬,他整個人懸空起來,腳尖壓根沒法著地,借不了力。

風在耳邊晃蕩,兩人的發絲在空中飛舞纏綿,胸膛摩擦,仿佛要燃起一重火,隨著秋千搖擺的節奏,前後摩挲。

蕭權川的唇貼上他耳垂,呼吸漸漸加粗,花藤吱呀吱呀,遠處似乎還有人說話與談笑。

“陛下,放臣妾下去吧。”

好羞恥……好變·態……

只聽對方輕笑一聲,把頭埋進他脖頸,毛發絨絨,開始一點點啄起來,一點點加重。

“疼,不要這樣……”

姜妄南楞是推不開這匹餓狼,反而腰間大手勒得他喘不過氣,胸口灌入夜風,嗖嗖涼意。

怎麽又來強迫他了嗚嗚嗚T-T

“再等等,南南。”

等什麽?

底下之人動了動,不知道在調整什麽,細細簌簌。

倏然,姜妄南失聲叫了出來,短促尖銳。

夜色如潮水般濕靡,秋千還在搖晃,吱呀吱呀。

懷裏的人渾身顫抖起來,蕭權川拍拍他的背,關心道:“怎麽了?嗯?”

“陛下……”姜妄南欲要開口,尾音猝不及防微微揚起,宛轉如黃鶯。

姜妄南瞬間嚇紅了眼眶,一滴珠淚滑過臉頰:“嗚嗚嗚,陛下放過臣妾好不好?不要這樣,臣妾不要……”

那滴淚流至下巴,滴在蕭權川高挺的鼻梁,男人動作剎那一僵。

濕漉漉的□□停下,滑至肩頭的衣服被拉起,突如其來的暖意似乎也不再值得珍惜。

“南南哭什麽?”

姜妄南沒回答,不停抽泣,嘩啦啦的淚水小溪般奪眶而出。

“南南別哭,是朕錯了,好嗎?”

蕭權川放下腿抵住地面,雙手托著姜妄南大腿站起來,穩穩把他放下地,掏出手帕,欲擦拭他的眼淚。

對方卻往後退了一大步。

蕭權川的手還停滯在半空,語氣多了幾分嚴肅:“南南……不喜歡嗎?”

吱呀聲消失,四周人聲隱匿,夜色昏沈,月光淒冷。

姜妄南看不太清對方的神情,老實答道:“嗯,陛下真的很討厭。”

“南南跟朕待在一起,不開心嗎?”

“不開心。”他道。

“真的?”

“跟一個隨時會要了你命的人待在一起,誰會開心啊?”他終於說出這句壓在心底的話了。

空氣凝固片刻,蕭權川道:“你……是因為怕朕?”

“嗯。”他毫不猶豫答道。

“不是喜歡?”

“嗯。”

“以前的吻,怎麽算?”

“陛下想要的,臣妾怎敢不給?若是不給,臣妾還會活到現在嗎?”

一陣風吹來,蕭權川的聲音飄飄散散:“好,抱歉。”

天子尊貴無比,怎會輕易跟他人道歉?被怒氣掩蓋的理智徐徐露出一些,姜妄南瞬間慌了。

自己剛剛真是big膽。

蕭權川此時面無表情,喜怒不辯,心裏不會在思忖著給他定個什麽殺頭之罪吧!還是想把他的賞賜統統回收?

“那個……”

正當姜妄南想說些“其實還好啦”“也沒那麽討厭”這些緩和氣氛的話時,對方啟唇道:“你走吧。”

月華如霜,皎潔的白光映在蕭權川側臉,他垂下眼眸,睫毛輕顫,一副可憐模樣,就像被父母拋棄的孩子,強忍著挽留的話語。

這麽我見猶憐的男人有什麽錯呢?

亂花漸入迷人眼,姜妄南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僅僅一步。

笨蛋!他都讓你走了,你還不走?光等著幹嘛?心甘情願被他艹嗎!?

姜妄南匆匆忙忙拋下一句“臣妾告退”,轉身竄走,身影沒入黑暗中,漸行漸無。

蕭權川立在原地,一動未動,唯有冷月與他相伴。

沒來由地,那句“陛下真的很討厭”宛如千百根銀針紮進他耳朵,嗡鳴不休,眼前開始出現重影,腦袋重如千斤,整個人仿佛被卷進漩渦之中。

陡然間,天昏地暗,腿腳一軟。

“陛下!”孫年海及時扶住他。

“朕無礙,”他費勁很大力氣才勉強站起來,“何事?”

孫年海一臉擔憂道:“唐大人的晚膳已備好,請陛下移步用膳。”

蕭權川擺擺手:“回房。”

“陛下病體纏身,不進食的話,恐……”

“聽不懂?”蕭權川冷冷道。

“是,老奴先陪同陛下回房吧。”孫年海弓腰送上手,方便此時視力不佳的蕭權川。

“不必。”

孫年海悻悻收回手,安安靜靜跟在一旁,提心吊膽地看著前方是否有障礙物。

不知是不是今夜月光淒冷,總覺得此時的蕭權川,宛若被拋棄的孤雁,形單只影,令人心疼。

他不知適才發生了什麽,只是過來喊人吃飯時,恰好和淚流滿面的姜妄南撞了臉。

當時就納悶。

如今又看蕭權川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猜,這小兩口吵架了?

唐府不算大,沒走多久便來到了廂房前的長廊。

盡頭昏暗處,似有兩個男人在暗處相擁,毫無縫隙緊貼著,好不親密。

孫年海舒爾瞪大雙眼,快步擋在蕭權川面前,幹笑道:“陛下,走另一邊……”

“朕還沒有瞎,讓開。”聲音溫度低到極點。

孫年海諾諾退下,又偷偷瞄了一眼,卻見那二人錯臉激吻起來。

這會子才看清,那捧著姜妄南臉的男人,居然是太醫院的劉伯深!

孫年海臉色一下青一下白。

哎喲餵,這良嬪娘娘怎得如此膽大妄為,光明正大與太醫私通!

耳邊傳來骨節嘎吱響,孫年海見蕭權川握緊拳頭,額角青筋迸發,雙目充血,仿佛下一秒就要變成吃人的野獸。

“咳咳咳……”

他忽然捂住胸口狂咳起來,帕子上吐出一口烏紅鮮血,身子骨落葉雕零一般,再沒力氣撐著了,雙眼一黑。

“陛下!來人,快來人啊!傳太醫!”

姜妄南恍惚間就聽到蕭權川的聲音,如今又聽見孫年海的呼叫,立馬睜眼推開,然而,劉伯深像焊死一般,動也不動。

“唔唔唔……”

劉伯深不可能不知道蕭權川看著,卻反手扣住他後腦勺,加深這個毫不純粹的吻,惡作劇般,將他倆的地下關系公之於眾。

姜妄南好委屈,短短一刻鐘就被兩個不要臉的男人強迫。

一股怒火湧上心頭,不知哪來的力氣,猛然推開壓在自己的身上的劉伯深。

“啪”的一聲,擡手一大巴掌。

劉伯深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南南,你……為了他,打兄長?”

“還……還不快去救人?”掌心火辣辣,姜妄南也難以置信自己會對他動手。

他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即便蕭權川以前如何調戲他,他的反應都不是這樣的。

“你打我?”

“你身為醫者,怎能見死不救?”姜妄南急切道。

劉伯深卻笑道:“南南,你又忘了,他可是我們的仇人,兄長為何要救?”

姜妄南一時語塞。

這時,唐期聞聲尋來,看見奄奄一息的蕭權川,心臟頓時漏跳一拍:“陛……陛下這是怎麽了?孫公公,快扶陛下進房。”

幸虧臥室就在眼前,孫年海也差了人去請院判。

唐期額間汗珠累累,大氣不敢出:“孫公公,陛下這是……”

孫年海打馬虎道:“舟車勞頓,感染風寒罷了,唐大人費心了。”

一朝天子其實是患有不治之癥,這般驚世駭俗的消息怎可能隨意透露?

適時,院判匆匆趕到,把脈紮針,蕭權川泛白的唇色才稍稍回位。

唐期拿著院判開的藥單去煎藥,識時務地退下,輕輕帶上房門,松了一大口氣。

“唐大人。”

“哎喲。”唐期剛順好的氣息又被打亂,定睛一看,原是與陛下十指相扣的清秀小太監。

“陛下是不是不大好?”他滿臉擔憂問道。

“呸呸呸,陛下洪福齊天,怎會不好?小哥兒若是擔心,自個兒去瞧瞧吧。”

“謝謝唐大人。”姜妄南哪還有臉去看他呢?

見唐期走遠,孫年海低聲問院判:“陛下病情如何?”

“奇怪,陛下體內有股莫名的力量在不停吞噬他的氣息。”

其實,那股邪惡力量,出自於逆生蠱。

然而,這世間,只有五人知曉它的存在,蕭權川、任潛、唐奎蘭、孫年海,還有下蠱之人。

而章院判唯一知道的,是蕭權川因先前領軍出戰越國落下的病根,每到七八月,身體像被詛咒似的,大病一場也是正常。

除此之外,其餘人一概不知,純當蕭權川來游山玩水的。

孫年海眼珠子骨碌一轉,並未正面回覆,而是招手喚來一人:“速速去看看太後娘娘到哪兒了?務必將陛下的情況告知太後。”

唐奎蘭早上想多睡會兒,便沒有跟著大隊伍出發,現如今也在半途。

誰也沒料到,這蠱毒,居然提前發作。

“我的療法也只是緩兵之計,不能治其根本,”院判緩緩搖頭,嘶了一聲:“奇怪,按照往常,也得十天半個月後才會病重如此。”

孫年海明知不語。

蕭權川徐徐睜眼,墨綠色的眸子像一灘死水,幹裂的嘴唇蠕動,好似在說些什麽。

孫年海趕忙俯身側耳:“陛下有何吩咐?”

“他……他討厭……朕,他討厭……他不喜歡……”

院判忽而意識到哪裏不對,忙大聲道:“‘他’是誰?”

孫年海不滿道:“要死啊,這麽大聲作甚?嚇著陛下怎麽辦?”

院判一臉無語:“你確定?”

蕭權川眼皮眨也不眨,瞳孔渙散,毫無所動,一直在低聲喃喃著什麽。

“慘了慘了,還沒到避暑山莊,陛下這就……還有別的療法嗎?院判大人?”

“陛下,陛下快拿拿主意吧!”孫年海試圖喊醒渾渾噩噩的蕭權川,而後者似乎聽不見,只是把眼珠子木訥轉過來,重覆道:“他討厭朕,他喜歡別人。”

“……”

本來就算好了病發時一定會到達避暑山莊,而今卻在唐府這裏發作了。

高頁早就看不慣蕭權川高坐王位,岷州又有越國暴民流動,加之此次出行並沒有帶上多少精兵健將,四周暗處都是虎視眈眈的眼睛,暗潮洶湧。

萬一哪個不小心,皇帝病重的消息不脛而走,恐有大亂。

孫年海道:“為今之計,只有等太後娘娘了。”

院判幽幽嘆口氣,唐奎蘭醫術隨高明,但怕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孫年海準備出門再催幾個人去看看,一出門,手臂就被人緊緊抓住,骨節泛白。

“良嬪娘娘?”

“孫公公,陛下現在還好嗎?”姜妄南聲音帶顫,臉色不大好。

“這天,怕是要變了,”孫年海無奈道,“外頭風大,娘娘進去瞧瞧吧。”

姜妄南哪敢進去?

他明知蕭權川這段時間身體不好,還對他說討厭之類的話,誰聽了能好受?

劉伯深也真是狡猾,偏偏在這個時候刺激蕭權川,如今不正是遂了願,直接跳過下·藥環節達到目的。

等等,現在蕭權川病來如山倒,沒法黏他,不就是原書裏原主受逃跑的最佳時機嗎?

一只手倏然抓住他手腕。

“兄……兄長?”

劉伯深低聲道:“走。”

“去哪兒啊?”劉伯深大步流星,迫切難耐,姜妄南小跑才勉強跟上。

“自然是離開這裏,南南,我們終於可以遠走高飛了,太好了。”

“現在就走?”未免太迅速了吧!

“嗯!兄長一早把行禮收好,就等著今天。我們先去市集挑兩匹最快的馬,然後徑自往北去,一路奔向安國,那裏有我們很多的夥伴,他們都等著你這個太子殿下……”

“等等!”姜妄南果斷截道,語速太快,信息量太多,他腦子快炸了。

“怎麽了?”

“我……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全身上下都在排斥,吞吞吐吐半天,索搜枯腸,好似只想知道一個答案:“蕭權川會死嗎?”

劉伯深明顯楞了楞:“你關心他做什麽?”

姜往南抓抓頭發:“我們好像害他病得很嚴重。”

“是又如何?那是他活該,他那條狗命,早就該還給越國人,幸虧他體內寄生了逆生蠱,簡直是天助我也。”劉伯深陰惻惻道。

“逆生蠱,很可怕嗎?”

他根本就不記得原書裏有這玩意兒。

“南南,你不需要知道,趕緊回去收拾好東西,我們即刻離開。”劉伯深現在沒耐心跟他解釋關於蕭權川的任何事。

姜妄南一把拽住他,央求道:“兄長,你告訴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只能說,逆生蠱一旦催動,他若沒有順息蠱協助調理,那就,必死無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