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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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雪一直就沒停過,人走在路上都打滑,接單的車也少得可憐,而且看紀衡這樣子也沒有回學校的打算。

他眼睛往姜禹那邊瞟,現在兩個人是並排走在雪地上,走得也不快,紀衡悄悄往他那邊挪,故作沒事一樣問:“阿禹,我們這是回學校嗎?”

頭上是雪粒子滑落的聲音,腳下是踩雪厚重的聲音,姜禹兩只手沒有放在口袋裏,隨意垂在身體兩側,聽見紀衡這欲蓋彌彰的語氣,也沒往他那邊看,平視前方,回道:“是。”

紀衡語氣一哽,眼睛眨巴著,看會兒前面的路,再看會兒姜禹素凈的側臉,聲音不太穩地說:“還能回去嗎?”

路上有行人,但是很少,全都是裹得嚴嚴實實的,走路匆匆,放眼望去也就紀衡穿了一件單薄外套,姜禹眼神微微一偏,看到紀衡沒打傘的那只手,紀衡的手很寬闊,但是打籃球的,手掌哪有不大的,要不然也扣不住籃球。

“你想回去嗎?”

姜禹反問他。

紀衡臉上又露出姜禹十分熟悉的表情,他的眼睛和嘴角都是壓制不住地上揚,明明心裏在憋著什麽心思,但是眼珠偏又是黑色的,顯得人都很純良。

紀衡不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輕拍拍自己裏面那件衣服的口袋說:“阿禹,我出門的時候帶了給你熱敷的東西,今天下雪,肩膀有沒有疼?”

他這種問題的確不怎麽高明,姜禹也明白他的意思。

姜禹的肩膀是每逢陰雨天氣必疼的,紀衡這些日子每隔個兩三天就會給他敷一次,不能說特別有效,但的確緩解不少,肩膀是陳年舊傷,頸椎是因伏案太久。

對於紀衡這種拐彎的問題,姜禹只是順著他,回道:“頸椎也有點酸。”

紀衡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眼睛又飛得不見蹤影:“我帶了中藥熱敷的東西,今天晚上正好給你按按。”

姜禹點頭,避開一處小水溝,而紀衡為什麽出門帶中藥這個問題姜禹也沒打算問,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兒。

經過前面幾次的操作,紀衡少了些不好意思,輕車熟路地訂酒店,進去房間後又不等姜禹提醒就主動地鉆進浴室洗澡,出來後換姜禹進去,他就邊等姜禹洗好邊準備熱敷工具。

那麽多東西,也不知道紀衡是怎麽揣兜裏這麽長時間的。

還是那個動作,姜禹趴在床上,頭側向一邊,眼睛閉上,任由紀衡把他身上的衣服往下扒拉,而後肩膀傷疤那個地方傳來一陣灼灼的熱意,不算燙,但溫度不低。

耳邊是紀衡忙活著的聲音,鼻子間是不難聞的草木味道,紀衡的手法一如往常的熟練,姜禹渾身都放松下來,今天忙一整天又淋了些雪,洗過澡以後身子都是懶洋洋的,紀衡按得舒服,他不一會兒就睡著了,自動屏蔽掉紀衡嘮叨的聲音。

大體就是說姜禹這幾天沒註意,也沒用他給的熱敷自動機,姜禹聽個大概就不想聽了,臨睡前還說了一句:“專心按,別說話。”

紀衡果然不說話了,但他忍不了多久,手上按著姜禹的肩膀,把熱毛巾按上去,低下頭去看姜禹的側臉。

睡著了。

這麽累啊,紀衡把毛巾拿下去,再次按著肩膀那處,減弱了些力度,怕弄疼姜禹再疼醒他。

他這麽安靜的時候不多,平時都恨不得長八張嘴跟姜禹說話,姜禹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是會安靜聽,不想聽了就會擡眼看他,紀衡就明白了。

此時姜禹的呼吸平穩,房間裏都是紀衡按壓肩膀時的聲響,之後他又換到姜禹的頸椎。

脖頸這個地方其實是屬於私密部位,脖子是人類最脆弱的地方。

姜禹的脖子就這樣展露在紀衡的面前,而且此時他睡著了,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紀衡的手很大,姜禹的脖子細白,他的骨架不算小,但身體上的每一處都似乎長得恰好,包括他的脖子。

紀衡的手幾乎可以握住姜禹的脖子,紀衡用手比量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將手貼上去,他眼神柔和,動作也輕柔,貼上去的瞬間紀衡寵溺一笑,輕輕用手摩擦兩下,笑意還沒開始加深就聽見姜禹帶著倦意的聲音:“好摸嗎?”

那只大手恍若突然被燙了一下,紀衡條件反射地將手拿下去,而後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後又把手放上去,也沒掩飾,偷笑兩聲後小聲回道:“嗯。”

姜禹把眼睛睜開一條線,太沈了又閉上,他只睡了一會兒,但做了一個很短暫的夢,夢見有人一直握住他的脖子,不斷變換方向揉著。

是紀衡這家夥。

紀衡換下中藥,重新熱了毛巾,用力按著姜禹的頸椎,看著姜禹的反應,問道:“疼嗎阿禹?”

姜禹懶得動彈,從鼻子裏出個聲。

“需要輕點嗎?”

姜禹再次出個聲,紀衡當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手上力度不減,賣力按著。

“阿禹。”

紀衡喊他,猶豫著開口。

姜禹這次說話了,但也只不過就一個字:“說。”

“哪天有空我帶你去我姥爺中藥館吧,讓姥爺幫你看看。”

紀衡提議說。

要帶姜禹去中藥館是紀衡早就打算好的事情,肩膀還是得看的,他不專業,按按雖然能舒緩點兒,但是太慢了。

姜禹聽到後沒有繼續出聲,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有沒有再次睡著。

紀衡把熱毛巾再次貼上去,用手掌壓實,喊道:“阿禹?”

姜禹緩緩睜開眼睛,窗簾沒有拉全,從他這個方位能看到外面飄落的雪,這場雪真夠大的,下到現在也沒有要停的意思,外面的風也大,雪花被吹得亂飄,可是室內是暖和的,紀衡的手掌心也是熱的。

“好。”

就在紀衡以為姜禹又要睡著的時候姜禹簡單回了一句。

窗外北風呼嘯著將雪花吹散,房間裏的草藥味道環繞在周圍。

那天晚上他們並沒有做。

姜禹依舊是平躺著,紀衡還是側躺在他身邊,高大的身子蜷縮在一旁,一只手搭在姜禹腰上並握住姜禹的兩只手,另一只手放哪裏都不太對,最後紀衡看著姜禹熟睡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之下把手繞過姜禹的脖子,然後把人輕輕拉到了自己懷裏。

他的身體是滾燙的,像個火爐,源源不斷地傳遞著熱意,房間裏的暖氣都好像比不過他的體溫。

就像,漫天雪地裏的一把點著的柴火。

熱烘烘的。

臨近期末,該考試的整天泡在圖書館,該完成實驗的泡在實驗室,姜禹本學期的實驗跟著完成了,寒假的時候他不用像師兄師姐那樣還待在實驗室裏,剩下的就幾門課程考試,考完就算是正式放假了,所以最近他都是往圖書館跑,他覆習的東西不多,就是把專業書還有習題過一遍。

那天姜禹本來要和紀衡一起吃完飯的,不過臨走的時候被學院裏的一個直系學弟喊住了,學弟最近也在忙期末,從打印店裏買來往年的考試試卷,後面幾道題都沒想明白,正苦惱著一擡頭就看到收拾東西要走的姜禹。

姜禹算是學院裏公認的學霸,系裏常年第一,都要滿績了,但是長了一張生人勿近的臉,眼神總是淡淡的,走路平視前方壓根看不到人,從氣勢上就很容易把人逼退。

學弟去年跟姜禹一起代表年級出席過學校的典禮,一同發過言,能在姜禹面前混個臉熟,被難題折磨一個多小時,看到姜禹後什麽也顧不得,一著急就喊住了姜禹。

姜禹對他有印象,把書包放在桌子上,沖他點頭:“怎麽了?”

學弟拿過來一張試卷,手裏還握著一支筆,鋪在桌子上,笑著說:“學長,你有事忙嗎?”

姜禹搖頭,明白他的來意,看眼試卷後說:“沒有。”

學弟頓時就指著一道題:“那正好,學長幫我看看這道。”

姜禹掃過一眼,而後對學弟說了聲“稍等”,他拿出手機給紀衡說了一聲。

紀衡讓姜禹忙自己的,他先去食堂買飯。

那道題是去年姜禹這一屆考過的,堪稱近幾年最難的一張試卷,最後一道題是老師自己的出的,一個年級三百多人只有五個人做了出來,姜禹就是其中一個。

題目難,套用的公式也多,裏面還有一些跨學科的東西,所以講起來並不容易,姜禹已經盡可能把思路說得簡單,最後講完的時候一張A四紙已經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了。

學弟滿心歡喜給姜禹道謝,作為答謝晚上想請姜禹吃飯。

一道題目而已,用不著要請吃飯,姜禹淡笑著拒絕了,說有約,學弟也是個人精,話一轉就說改天請喝水。

說到這種程度不好再說拒絕的話,姜禹跟他道別,拎著書包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姜禹出來後站在圖書館門口,拿出手機準備問下紀衡在食堂哪裏,點進去微信看到了姜松明一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依舊是要錢的,不過語氣比以前要激烈,這個月姜禹給過他了,因此姜禹看到消息的時候並沒有理會,直接就退出了。

這是姜松明一貫的招數。

紀衡這邊已經買好了飯,他跟在姜禹身後那麽長時間,觀察又多,對於姜禹的口味他了然於胸,只是以前姜禹總是自己買,這麽說起來其實兩個人很少出去約會,姜禹平時忙,紀衡也不輕松,情侶經常做的那些事他們都沒怎麽做過,但兩個人相處起來有的確像是情侶,該做的也都做了,紀衡又黏人,所以兩個人該有的親密其實也有,只是外人並看不出來。

食堂的人少,紀衡又好找,姜禹一進食堂就看到他了。

還是老樣子,紀衡吃兩口咽下去,盯著姜禹就開始說話,說幾句話後再開始吃,姜禹從始至終就是安靜吃飯,點個頭或簡單做個回應。

晚上紀衡隊裏要開會,他也沒跟姜禹說,還是把人送到宿舍樓下,看著姜禹上了樓後才拔腿往體育館那邊跑,迅速快,跑起來的時候衣服都能飛蕩起來。

姜松明第二條消息姜禹事洗完澡後收到的,說的話跟以前大差不差,就是難聽話撿得多些,姜禹懶得理會,退出去看到紀衡發來的一張圖片。

圖片是紀衡自己拍的,角度還是從下往下,他在笑,可以看到他那顆虎牙。

姜禹劃走後又點開,嘴角上微微翹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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