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軒雅公館地處繁華卻又十分安靜的地段,公館外圍是人工造成的山和溪水,再往外是一片竹林,隔絕了外界紛紛擾擾的噪音。

人一踏進這片區域,就仿佛進入另一個世界。

紀衡很少來這裏。

臨時車輛不能進去,紀衡就在門口下來,站在原地,想到白蘭心後才開始邁開步子。

紀煥比他先到,靠在大門口,看樣子是在等紀衡,他喊了一聲“哥”。

紀衡只是應一下,什麽也沒說,他趕著進去找白蘭心,突然聽到紀煥問:“哥,你是不是不想回來?”

這問得簡直是廢話,先別說想不想,紀衡就沒怎麽回來過,他不明白紀煥這麽問的契機,連頭都沒回。

管家從裏面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兄弟二人,頷首:“大少爺、二少爺,先生在裏面等著。”

管家不茍言笑,嘴巴上方的胡子看著堅硬,說話倒是滴水不露。紀衡短暫應聲後匆匆往裏面走。

一進門後他就被眼前這幅場景疑惑住了。

白蘭心坐在沙發上,手上端著一盞冒著熱氣的茶,紀嚴海坐在她對面,客廳裏就他們兩個人,氣氛並不緊張。

“小衡回來了?”紀嚴海擡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紀衡,溫和一笑,而後偏頭看向紀衡身後問,“你弟弟呢?不是他去接你的嗎?”

白蘭心把茶杯放下,轉頭招手:“小衡,過來。”

紀衡看她神色泰然,並沒有受到什麽刺激的痕跡,緊張的心臟這才緩下來,往前走兩步,忽視掉紀嚴海的話,對白蘭心說:“媽,你來這邊做什麽?”

紀嚴海在外面當領導當習慣了,從來都是別人沖他點頭哈腰,就他這倆兒子,一個性子直一個城府深,跟他都不算親。

紀煥從外面慢悠悠走進來,笑著開口:“爸,我把我哥帶回來了,”他目光轉向白蘭心,笑意更深,“白阿姨好。”

白蘭心原本鎮靜的臉上微微一動,不願多理會,但還是出於禮貌牽動嘴角,稍稍點頭。

“過來跟你爸談些事情,”白蘭心回他,再次招手讓紀衡坐下,“你也過來,跟你有關系。”

紀衡不理解自己怎麽還會跟紀嚴海有聯系,可是白蘭心的語氣不容置喙,他瞥過紀嚴海一眼,順從坐下。

紀煥站在旁邊,這場談話看樣子也跟他無關,他面向紀嚴海說:“爸,那我先回去了,你們先談。”

“小煥也留下吧,都是一家人。”

紀嚴海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紀煥過來。白蘭心臉色突變,鎖眉看著紀嚴海,紀衡面無表情,雙眼沒有焦距地盯著桌子上那個青瓷茶杯,模樣出神。

“不用了爸,我正好回來找找資料,我先上樓,”紀煥回道,再對白蘭心說,“白阿姨,我先上去了。”

白蘭心不應聲,紀煥也沒在意,說完就走了。紀嚴海繃緊著嘴角,沒再說什麽。

等紀煥的身影完全消失,白蘭心頓一會才問紀衡:“今天贏了?”

紀衡跑神,沒聽清,懵懂問:“啊?”

“籃球比賽。”

白蘭心說,這還是紀煥去找紀衡之前提的,說紀衡今天聯賽贏了冠軍。

“嗯,是贏了。”

紀衡沒什麽興致地回道,眼神頻頻落向手機屏幕,臉色著急。

“你有事?”

紀嚴海靠在沙發上,識人習慣了,總能精準捕捉到別人的情緒。

“沒...”紀衡回覆是下意識的,他看到紀嚴海後斂下眸子,轉而又說,“有事。”

紀嚴海笑了一下,像是沒想到紀衡能有什麽事情。白蘭心斜眼看著紀嚴海,而後又將眼神放到紀衡身上,語氣放松:“小衡,我跟你爸今天想跟你談一下未來規劃。”

這氛圍看著是挺溫馨的,紀衡坐在他媽身邊,面前坐著的是他爸,只是這場景少見罷了。

紀衡不由得疑惑,開口問:“規劃什麽?”

他大學尚未畢業,一個搞體育的,想走的路就那麽些,對他來說要繼續在學校裏深造,那也不太現實。

“我知道你不喜歡讀書,所以今天跟你談談。”

紀嚴海這時還像個做父親的,難得主動提起這些事情,可紀衡不想要他這份打算。

“不用,我自己的路自己想。”

紀衡按下手機,看眼時間,對於紀嚴海的這種關心絲毫不在意。反倒是白蘭心,看到紀衡的反應後直接問紀嚴海:“你先說說你怎麽打算的,紀衡也是你兒子。”

“媽,”紀衡動動唇角,不知道該怎麽跟白蘭心說,他一點兒也不關心紀沿海是否在意他這個兒子,如果不是白蘭心,他根本就不會見紀嚴海。

“你先別說話,”白蘭心攔住他,暗中給他使個眼色,“先聽你爸怎麽說。”

紀衡嘴巴重新閉上,聽話坐著。

“蘭心,你說哪裏去了,我在為紀衡打算著,”紀嚴海身子前傾著,言辭懇切,“小衡好歹是我第一個孩子,你不要什麽都懷疑,我......”

紀嚴海為難地活動下手指,不情願地開口:“你也知道我的處境,我是感謝你的。”

是白蘭心大度地沒有往外四處宣揚,說實話,這種商業圈子裏的,很少有真情實感的夫婦,男人出席活動攜帶的女伴都是一個換一個,玩得花,但是大家知道歸知道,但不能鬧出去,鬧出去那絕對是笑話,因此大多時候他們都是心照不宣,不隱瞞也不戳破。

白蘭心明白他的話,只是不願意在紀衡面前提及這些,自動過濾掉,不太耐煩地說道:“別廢話兜圈子。”

紀衡的手機嗡嗡兩下,他眼皮一垂看到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往旁邊一看,看到白蘭心的眼神後悻悻笑著。

“我是這樣想的,讓小衡放假去臨市公司歷練歷練,等畢業了我就把分公司交給小衡管,這樣也自然,”紀嚴海略一思忖,看向白蘭心,又說,“或者讓小衡出國讀個學歷回來,名頭也好看些,你覺得呢?”

“我的想法是讓小衡先出國,申請個學校,”紀嚴海繼續對白蘭心說,“要不然不好服眾啊。”

白蘭心喝一口還熱著的茶,眼神移向偷樂的紀衡:“你怎麽想?”

這兩項都不在紀衡的考慮範圍之內,他想也不想就說:“我剛說了,我自己選。”

“二十多了,也該考慮了,”紀嚴海稍許不滿,小心看眼白蘭心後又說,“別總讓你媽操心,沒個定性。”

紀衡沒接話,他不想往上接。

白蘭心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發出一記清脆的聲響。

“這樣吧,出國就不必了,紀衡就算出去也只能念個水碩,”白蘭心儼然一副談判的姿勢,“就去你公司歷練吧,找個人帶帶他,先學點兒東西。”

紀衡聽了擰下眉,看著表情不樂意,紀嚴海更是驚訝地往後一看,而後臉上堆笑:“小衡現在不合適,從底層幹他吃不來那苦,你也不舍得。”

“這有什麽不舍得的,”白蘭心不在意搖搖頭,“你兒子脾性你也知道,該歷練就得歷練,眼前就有平臺資源為什麽不利用?”

白蘭心一頓,擡眼看他,接著說:“紀嚴海,我們事先說好的。”

紀嚴海眼神突然心虛起來,笑得勉強,聽見白蘭心繼續說:“你在外面養幾個女人都行,但是紀衡該有的一點兒也不能少。”

“蘭心,你又多想了,紀衡他也是我兒子,我總不能去害他的。”

紀嚴海攤開雙手,很無奈地接道。

“不害他是最基本的,你也能有些做父親的責任。”

“我怎麽沒責任了?他以前上學什麽的不都是我打理關系?他成績能考上重點高中?”

“媽,”紀衡迅速回個消息,把手機放進口袋裏站起來,“回去吧,我送你回家。”

白蘭心也起身,臉上怒氣未散,但還算平靜。

“今天要談的就這些,我該說的都說了,沒有商量的餘地,”白蘭心提起自己的包,瞥向紀嚴海,“轉告徐若雲,別再打我兒子的註意。”

紀嚴海坐在那裏,有發火的跡象壓制住了。

紀衡幫白蘭心拎著包,跟在她身後,屋外的老管家對兩個人彎腰:“夫人路上小心。”

紀衡對這一切沒什麽感覺,他不想聽紀嚴海跟他媽說的那些,離開這座裝修華麗的別墅時也波瀾不驚。

白蘭心開的是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她把鑰匙丟給紀衡,自己坐進副駕駛。

紀衡坐進來後沒有立即啟動,因為他看到白蘭心拿出一支煙點上了。

窗戶是開著的,風源源不斷吹進來。

白蘭心年輕的時候長得酷似港臺影星,濃黑茂密的長卷發還有性感的紅唇,迷倒不少男人。

她現在也漂亮,只是顯得有些陰郁。

“籃球贏了有沒有去慶祝?”

白蘭心把煙灰撣到外面,攏了下頭發問他。

“去了。”

紀衡又把車窗關了一點兒。

白蘭心吐出煙圈,問紀衡:“知道媽為什麽一直不跟紀嚴海離婚嗎?”

他不清楚,勉強知道一些,下面白蘭心也沒跟他解釋,只是把煙抽到一半後撚滅,系上安全帶說:“走吧,送我回姥姥家。”

紀衡保持著安靜,車子開得不快,穩穩當當往前。

“讓你去他公司歷練你就去,不喜歡他不重要,學點兒真本事才是主要的,”白蘭心拿起一瓶精油,倒在手心裏搓熱後塗到太陽穴附近,“趁我還有精力,還能幫幫你,也沒不讓你繼續打球,多學點兒沒壞處。”

白蘭心從來也沒怎麽強迫過紀衡做什麽事情,一直以來都是像現在這樣平靜跟他說,紀衡也知道,如果他真不樂意他媽也不會逼他。

白家世代為醫,傳到白蘭心這輩就斷了,白蘭心是獨生,對中藥沒興趣,所以這中藥館紀衡他姥爺一直經營到現在,紀衡更別提了,到他這一輩也沒能續上。紀嚴海從商,做生意厲害,紀衡好像哪裏都不沾邊,白蘭心心裏跟明鏡似的,她本質上也不是想讓紀衡從醫或者從商。

顯然紀衡並不認同她的做法,紀衡向來不爭取什麽,更何況他不喜歡紀家,對於他媽說的這些也只是安靜聽著。

車窗完全關上了,白蘭心突然開口說:“談對象了吧。”

紀衡一直沒什麽反應的臉先是飄上兩抹紅,在這昏暗的環境看不清,而後臉上又透著赧然,邊開車邊慢吞吞地說:“媽,沒想瞞您,忘說了。”

他什麽心理白蘭心又怎麽會不明白,紀衡天生不服管教的,性格莽,只聽他喜歡人的話,比如姥姥姥爺、比如白蘭心,比如紀衡的對象。

白蘭心閉眼養神,兩只手繼續按著太陽穴,接道:“又沒不讓你談,好好對人家。”

“嗯,”紀衡嘴邊的笑擋不住,“對他好。”

白蘭心睜眼看他,思考兩秒後短促笑了:“男生還是女生?”

紀衡的心臟鼓動得不像話,他握緊方向盤,咽咽口水,沒想到今天去趟紀家後還能在他媽面前出櫃。

“媽,”紀衡想著怎麽說,可想來想去還是只能說,“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好到我想和他待到死。”

以後九點沒更就是沒寫完,會往後延延,因為忙起來了......如果有事更不了的話會提前在文案中或評論區說的,沒說就默認日更哈,謝謝一路陪我到現在的寶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