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籃球聯賽取得勝利後隊裏暫時能夠喘口氣，而且今天晚上以一分之差贏了對方，有慶幸，但也有後怕，比賽過程中誰也沒辦法預料會出現什麽變化，不過既然贏了就得先享受勝利的喜悅，短暫的喜悅之後再進行整場比賽的覆盤。

隊裏的人打算出去小聚慶祝一下，紀衡進去休息室裏，拿過自己的背包，心裏正矛盾著。

這場比賽贏得並不容易，大家還算合得來，這種團體的聚會他應該跟著去的，他雖然有時候做事情很虎，但是他也知道直接離開好像也不合適。

紀衡把包斜挎上，又想，姜禹不會喜歡這種局的，這群都是玩體育的糙老爺們，說起話來也糙得很，說話不顧忌，誰的玩笑都敢開，連院裏的老師都敢打趣，讓姜禹待在那種氣氛裏，首先紀衡就不樂意，而且姜禹今天還在這裏等到現在，他幹不來讓姜禹一個人回去的事兒，這輩子也幹不來。

想到這裏，紀衡還是打算跟隊裏的人說一聲，不去了。

姜禹在紀衡出廁所以後又洗了一遍手，重新擦幹凈手指以後才走出去，走廊裏有休息的長椅，姜禹沒坐，站著等他。

因為今天跟著老師應酬，他穿得偏正式，深灰的大衣到膝蓋上一點，修身版型，襯得人身形挺拔，而且灰色這種顏色雖然百搭，但是挑氣質，一不小心就會穿得老成，但是這顏色襯著姜禹的膚色，特別之前紀衡看呆的那會兒，他戴上一副眼鏡，整個人顯出一種貴氣來，這種貴氣不是奢侈品堆砌出來的，而是渾然天成，不受金錢的控制。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走路都是風風火火的，身上還散發著運動之後的汗液味道，姜禹看著不像運動的，氣質也跟這邊不太一樣，很多人也知道姜禹，但是除了劉承也，也沒其他人跟他開口說話了，大多也就是笑著點點頭，然後回到休息室打趣紀衡幾句。

他們打球的不怎麽在意有沒有人看著，直接站著換衣服，嘴裏說著渾話，打打鬧鬧的，休息室的門也是常年不關的，姜禹雖然站在外面，能看到裏面，他也不覺得有什麽需要回避的，何況他也沒看別人。

紀衡的櫃子就在外面，姜禹看到他滿臉猶豫，像是在想事情，還挺為難的樣子，自己都站這裏挺長時間了他也沒發現。

姜禹耐心等著他，等他回神看到自己後腳一邁就出來了，笑著說：“阿禹，我們走吧。”

姜禹微微偏過頭，看眼他背後的人，問：“不是還有聚會？”

“噢，是的，”紀衡這就轉身，“我跟他們說一聲不去了。”

“等等，”姜禹喊他，“還是去吧，跟你隊友慶祝一下。”

紀衡聽後看眼身後，拉了下姜禹的袖子，怕人發現一樣低聲說：“我剛才就在想這事兒，跟你一起回去，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去。”

他跟隊友都是熱愛籃球的，也都有勝負欲，在一起打球也有團體凝聚力，但也只是限於籃球上面了，他們跟劉承也還是不一樣，有些人可以當隊友，但是無法當朋友，能當隊友是因為有共同的利益，離朋友差得遠些。紀衡不討厭他們，打球能打到一起，但玩不到一塊兒。

“誰說我要回去了？”姜禹沈靜問道，抿了抿嘴唇，又說，“你不必找借口推掉。”

姜禹看著紀衡吃驚的樣子，繼續問：“那藥還有嗎？”

“有，有，”紀衡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經常讓張叔給我送著。”

說完紀衡又拉下姜禹的衣服，忙說：“阿禹，這幫人嘴巴沒閥門，啥都能說，”意識到自己聲音不小，又趕緊壓低音量，“你跟他們待一起不習慣。”

他說得認真，真心實意勸著，姜禹擡起眼睛，約有兩秒後點頭同意：“說得也對，既然這樣，我自己回去吧，你不用送我。”

紀衡更不同意了，眉毛擰成一團，無措地繼續勸：“阿禹，這哪兒行...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回去？”

看吧，紀衡的腦回路非同常人，他似乎有一套自己的邏輯法則，看似說得有理，實則前後路都被他自己堵著。

姜禹表情淡定，把手機拿出來看眼時間，又放回去。

紀衡離他很近，在公共場合當中，這已經算得上親密距離，別人一看就知道兩個人關系匪淺，姜禹站在墻邊，紀衡站在他面前，看不到別人，而姜禹眼睛移一下就能看到有些人的目光，那些目光不是陌生人之間不經意瞧到的，而是帶有目的性的打量。

“說了我沒打算走，”姜禹轉回眼神，把話題點明，“怎麽還顧慮那麽多？”

紀衡被他這麽一問，腦子裏面的齒輪這才開始慢慢轉動，知道自己再繼續說就有些蹬鼻子上臉，擔心是一定，開心也是有的，他在剛談戀愛那會兒就恨不得讓周圍所有人知道他和姜禹的關系，想把姜禹介紹給朋友，想帶著姜禹回家見見他媽和姥姥姥爺，想是這樣想的，但是遲遲沒有動作，因為姜禹似乎對這些沒興趣，姜禹不怎麽過問他的生活，紀衡就沒個契機，也不想姜禹做不喜歡的事兒。

剛才姜禹這麽一說，紀衡心裏像是蹦進來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如果周圍沒人又得扭成麻繩，還沒扭出來就聽到姜禹繼續說：“你不去也不合適，”他頓一下，接著道，“都去了就差你一個，不太像話。”

紀衡心裏那只麻雀不叫了，明白姜禹的意思。這次聚會其實不只是幾位隊友，為了熱鬧，組織人剛才還對他們說可以帶上自己的朋友，但是想起隊裏平常說話的方式，還是忍不住擔心：“阿禹，到時我們提前走。”

左右還是不想姜禹感到不適。

他想得多，又雜，姜禹沒說什麽，只是點頭，而後掃見他身前的包，問：“藥在包裏？”

“在，”紀衡把拉鏈拉開，裏面露出幾副中藥，“我天天都帶著的。”

他是未雨綢繆，就怕哪天姜禹肩膀犯疼他手裏沒藥，還得回去拿，耽誤時間，幾貼中藥沒什麽重量，隨身帶著他安心。

一打開包那中草藥的味道就在兩個人周圍散開，姜禹聞到後眨下眼睛，若有若無道：“嗯。”

聚會是在一個酒吧包廂裏，加起來零零總總能有二十多人，人不算少，聚會還沒開始場子就熱起來。

紀衡最後那一記三分球已經快速登上學校各大網站，公眾號推文也都出來了，學校官網最新資訊上便是他們勝利的消息，體育學院首頁展示的就是紀衡最後投球時飛躍而上的身影。

排面很大，引起不少的註意，總有人要來搭上一句話。

練體育的說話總要帶著點兒野，有些人野得帶感，有些人野得讓人生厭，剛進行幾分鐘就有人舉著啤酒瓶子開玩笑，嘴裏低俗的話亂飛，興是習慣了，其他人應和笑著，也沒人出聲阻攔，有的還能接上。

紀衡低聲跟姜禹說話，各種話都說，就是不想讓姜禹聽見這些。他沒跟著起哄，以前也都是跟著笑笑不接話，可能今天大家情緒都上頭，紀衡就顯得不太合群。

舉酒瓶子的人叫韓力，是隊裏的中鋒，籃球打得好，首發陣容都是以他為中心的，但是私生活混亂，人品不怎麽樣，這家夥太渣，借著出色的籃球技術和長得還行的臉到處沾花惹草，屢屢被掛到學校表白墻和超話裏，紀衡不愛跟他攪合，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起。

這人平日裏還行，說話雖不註意分寸，但不會故意找事兒，今天倒像個刺頭。

紀衡還在跟姜禹說話，韓力沖他揚起下巴，對著眾人說：“大夥兒瞧瞧，找對象就得找紀衡這樣的，體貼。”

紀衡被人突然喊到名字，下意識就轉頭望去，韓力握著瓶身，笑著跟紀衡對視，而後又將目光轉到姜禹身上，笑得更深了：“姜禹也厲害，把紀衡治得服服帖帖的，你倆，絕配。”

這話說得不像是真心誇讚，帶著諷刺，劉承也一聽就知道他想挑事兒，立即笑著把人攏到一邊，說：“韓力，你酒量變差了，一瓶沒喝下去怎麽就醉了啊，來，咱倆碰個杯。”

剩下的人知道怎麽回事的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麽回事的滿臉驚疑，看著紀衡和姜禹，問旁邊了解情況的人：“他倆是一對的啊？”

紀衡是個什麽性子，別人能罵他，但是他聽不得別人說姜禹，尤其是陰陽怪氣含沙射影，他個直性子最聽不了這些。

都被劉承也打圓場了，韓力這人偏不順坡下去，手臂往上一擡，掙開劉承也，笑著問：“幫誰說話呢，我今天不跟你喝，得跟紀衡喝，”他挑釁一看，問紀衡，“哥們，來不來？”

劉承也臉色微變，看向紀衡。

不怕事兒大的起身叫嚷著，紀衡猛地站起來，語氣不悅：“韓力你找事兒是不是？”

“我找什麽事兒，”韓力開始往上搬酒，不怎麽在意，“跟你喝個酒，你就說給不給面子吧。”

“韓力，”劉承也發現情況不對，又趕緊說，“都是一塊兒打球的，什麽面子不面子的，自家兄弟。”

韓力瞥過一眼劉承也：“我知道紀衡是你好兄弟，平時你幫著他說話，今天就打住。”

劉承也臉上原本還帶著笑，聽到這話後嘴角一收。

給臉不要臉。

韓力情緒不一般，剩下的人慢慢反應過來他心中帶著火，什麽要一起喝酒，就是想借機找紀衡的事兒，不肯罷休的樣子。

紀衡給不給他這面子都是惹一身腥，這人最適合揍一頓，揍他個滿地找牙。人還沒走出去姜禹快速拉住他。

韓力瞥見後笑了，問：“是不是還得讓姜禹同意？”

被姜禹一拉，紀衡找回理智，明白不能沖動打人，但是氣不過，只好罵道：“你他媽夠了啊，給你留個面子閉上你的嘴。”

姜禹從一開始到現在未說過話，他靠在沙發上，人是坐著的，可下巴微仰，眼神不平不淡，深色眸子宛若深潭，他沒擡眼皮，聽到韓力的話後幾不可察地笑笑。

他之前不清楚紀衡隊裏人私下的關系如何，但不管怎麽樣，慶祝團隊奪冠這種事怎麽著也得跟著去，畢竟是個團體。

剛剛聽了這麽一通，他還是沒明白韓力這人哪來如此大的火氣，不過他倒是借此清楚了隊裏人是什麽心思。

紀衡心地好，但是脾氣容易犯沖，嘴巴既說不出厲害話也說不出漂亮話，既然在隊裏都是劉承也幫著說話，可見別人也都是對他面和心不和，估計平時也沒少被暗地欺負，他反射弧長，心大，很少把人往壞處想。

“行，我幫你問問姜禹啊，”韓力將目光投向姜禹，笑著問，“怎麽樣？你同意不同意？”

“我跟你的事兒，你別扯上阿禹。”

紀衡聽不下去，這就要擼起袖子跟他喝，袖子擼到一半就聽到姜禹隨意開口：“我不同意。”

紀衡擼袖子的手當即放下去，跟著搖頭：“我不跟你喝。”

韓力嘲笑一聲：“紀衡你也能爭氣......”

“他不能跟你喝，但我可以。”

姜禹身子往前傾，泰然自若，好似在談論天氣。

爬上來跟大家說個事兒，先說聲抱歉。

這篇文一開始就沒打算寫長，原本我是想換個風格，寫點兒輕松的糖，但自己並不是甜文寫手，這個我得承認，這本書開得倉促，兩萬存稿就開了，從一開始我就有感覺，這故事我寫得潦草，不太對味兒，所以這甜餅被我烤得有些糊。

我下面還有近兩天的存稿，之後會努力更，但沒辦法做擔保一定日更。冬春交接，我失眠太嚴重，反反覆覆不見好，三次元事情又多，精力和健康有時候跟不上，狀態太差。

我能保證的是不會坑，我也不舍得坑，總想給他倆一個很好的結局，是我沒準備好，也沒考慮什麽意外，給紀衡姜禹說聲抱歉，也給一路追更到現在的小可愛說聲抱歉。

當然也不會拖更，不會兩三天還沒一章的，只是沒辦法及時更，這文十幾萬字，還有幾萬字就結束了，再次抱歉，哥哥弟弟那本會多存稿。

我很希望真正的春天快點兒來，春暖花開，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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