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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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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肌

李藜立即把面罩重新戴好,不讓自己的表情暴露。

“我那個時候沒談不行嗎?”

應承澤釋然一笑:“行。”

村裏面積最大的果園,在一座墻壁全刷成白色的平房旁邊。

現在他們已經到這房子近旁。

李藜為轉移話題,緊忙問:“要進去看那一片樹嗎?”

應承澤這會兒對果樹沒多大興趣,只想繼續和身邊的人散步、閑聊,隨意瞟了一眼說:“不用,你給我大致說說就行。”

李藜大致理了理腦子裏的信息,按照果樹的類別、規模、品質、種植者給他講解。

講解完畢後,李藜想到水果加工廠選址的問題,正準備告訴應承澤山裏有很多泉眼。

應承澤卻走到她前面,擡手摘掉她的面罩,笑道:“又要講話,又要爬坡,還戴著這面罩,我都怕你缺氧了。”

李藜覺著臉很燙,好像是真的缺氧了。

她奪過應承澤手裏的面罩,往前走了幾步嘟囔道:“那我不說了。”

水泥路被陽光曬得發白。

應承澤的心被陽光曬得幹爽溫暖,全身舒暢。

“我是想的只要你不趕我走,我也不是非開這個廠不可。農村的人情世故更覆雜,還要考慮用水、環境汙染等問題,想一想似乎沒有必要。”

聽他這麽說,李藜當即松了口氣。

“本來就是。”

應承澤忐忑又期待:“那你要留我嗎?”

這個季節山上一曬大太陽,室外會比室內暖和很多。

李藜的衣服穿太厚,走了這一段路,背心開始冒汗。

她拉開外套拉鏈,將帽檐往下扯了扯,暫時沒有回應應承澤的問題。

雲霧村相對偏僻,長期居住在村裏的人很少,房屋又比較分散,日常聽不到雜七雜八的聲音。

尤其是去年集市旁邊的快速通道建成,施工隊撤走之後,村裏更加安靜、沈默。

李藜很享受這種安靜和沈默。

可應承澤就不一定了。

李藜瞧著柏樹林裏的暗塊,不再擔心與應承澤後續的相處問題。

“你再住上幾天,自己就想走了。你接受不了山裏這種無聊的日常的。”

李藜心裏暗念道:你會像你接受不了我不婚不育那樣接受不了這沈默又乏味的世界。

基本確定應承澤打消了在村裏開設水果加工廠的念頭。

李藜對於應承澤的存在不再迷茫不安。

兩人又在彎曲如緞帶的路上隨便閑扯了一些熟人八卦,緩慢地在藍色玻璃一樣的天空下走回家,各自開始進屋工作。

李藜修改好周雲起要的稿子發給他。

隨後整理了山裏冬天的植物系列插畫,發給一直合作的朋友,拜托他幫忙添加盲水印。

大二快結束的時候,李藜的個人微博賬號關註者已經突破十萬。

某天,李藜發現自己的作品被很多人裁剪水印盜用,甚至還拿去商用。

周六她去應承澤租的小屋吃飯時,提及這件事。

應承澤想了一會兒,讓她每次畫完畫或設計稿都先發給他,等他添加完盲水印再公開。

後來應承澤跟李藜提分手、斷聯,李藜離開安城,回到水寧,過了差不多一個月渾渾噩噩、迷茫焦慮的日子。

那一個月裏,她沒有再畫畫。

等到她回到雲霧,一個人開始在住了十多年,充滿各種各樣回憶的土夯房裏生活。

每天要解決的事情變得具體,生活的秩序得以一點一點恢覆,又開始畫畫。

畫完之後,李藜習慣性地發給應承澤。

當她意識到倆人已經分手,她不能再這樣做時,所有的圖片均已發送成功。

慌張錯亂的李藜,一著急刪除了應承澤的所有聯系方式。

當天晚上,她收到一條申請添加好友的消息。

備註是:我是應承澤的朋友胡時銘,以後我幫你添加盲水印。

胡時銘是應承澤的室友,李藜見過很多次。胡時銘應該是受應承澤所托,幫這個忙的。

李藜沒有通過這條好友申請。

她打算自學盲水印技術,日後再不求人。

當時村裏還沒有通網,手機網絡不穩定,她學到最後火冒三丈,越發嫌棄曾經依賴應承澤的自己。

可她不想賬號停更時間太長,只得厚著臉皮通過那條好友申請,並與胡時銘合作至今。

好在胡時銘不是一個多嘴多舌的人,從未跟她提起過應承澤,李藜也並未向他打聽過應承澤。

第二年,村裏通網之後,李藜馬上開始學習盲水印技術,以及一些簡單的編程知識。

只是那時正值雲霧的雨季,老房子成天漏雨。再加上幾十年的木架土夯房,老鼠蛇蟲拜訪的頻率過高。

她暫時放棄學新技術的打算,開始制定建房計劃。

建房計劃實施的異常艱難。

建房需要審批,而老房子的戶主是她爸,建房的各種手續都得由她爸來辦。

李藜不知道聽了多少她爸媽以及李映數落她不爭氣,回農村丟人現眼的話,才順利走完各種流程,正式開始規劃設計建築方案。

那段時間李藜只覺得累,全身上下就沒有不累的地方,可是越累越覺得踏實。

尤其是當父母和李映齊齊說了“我們不會回去住,你也別指望我們給你出一分錢”之類的話,她因在城裏生活染上的神經衰弱的毛病自然治愈。

每天晚上李藜沾床就睡著,漸漸忘了還要學新技術的事情。

後來房子建成,生活步入正軌,想要畫的東西越來越多,索性斷了學編程的念頭,一直付費請胡時銘幫忙。

李藜等到所有的圖片發送完成,給胡時銘說:“這次的圖片有點多,麻煩了。”

一樓的臥室和衛生間應該是李藜給自己打造的養老房,寬敞明亮,各類設備使用起來安全便捷。

也不知道樓上房間的布局是怎樣。

應承澤仰靠在人體工學椅上,點開電腦上彈出的消息,看了一會兒,思考了幾秒,被好奇心推向二樓。

“咚咚咚。”

李藜在這房子裏住了這麽幾年,哪裏聽到過敲門聲,頓時被嚇了一跳。

她忍著咚咚心跳聲往書房外走了兩步,突然想到應該是應承澤敲的門。

李藜打開門不爽道:“你幹嘛敲門?嚇我一跳!不能給我打電話嗎?”

應承澤看著炸毛的人,笑意逐漸加深:“幾步路,打什麽電話!”

李藜瞪了他一眼,作勢關門。

門被應承澤的大手撐住。

危險元素正在聚攏、靠近。

李藜防備道:“幹嘛?”

應承澤坦坦蕩蕩:“想參觀參觀你的房子。”

李藜使勁推門:“不行。”

雖說李藜的力氣不小,但應承澤多大力啊,李藜抵不過,只能罵:“你沒禮貌,你這是私闖民宅。”

“我可以付費。”

“狗才要你的臭錢。”

“是麽?難怪今天有只炸毛狗要了我房租錢。”

“你才是炸毛狗。”

應承澤彎腰,頭湊近她的臉,“我頭發明明比以前更順了,哪裏炸毛了?”

他頭頂的發絲蹭到了她的鼻尖,她的鼻尖涼涼的,他的發絲也是涼涼的。

李藜的手不受理智控制,張開五指插入應承澤的發絲,亂揉一通氣吼吼道:“現在是了。”

李藜收回手,應承澤直起身。

李藜控制著沒有將記憶中應承澤頭發的觸感和剛剛應承澤頭發的觸感進行對比。

但是氣氛還是因為她這個魯莽的動作變得暧昧異常。

李藜躲開應承澤飽含欲望的視線,讓到門後說:“除了臥室,其他地方你隨意參觀。”

應承澤手抵住口鼻輕咳了一聲,“臥室為什麽不能參觀?難不成你男朋友在裏面?”

他這話一出,李藜不知為何,馬上想到了床上的小玩具,臉迅速如同被火浪猛烈沖刷過,又紅又燙。

應承澤很快發現她的異常,手摸到她的臉,笑問:“怎麽還是這麽不禁逗?”

李藜這下是又羞又氣:“我要把房租還你,馬上把你攆走。”

“請神容易送神難沒聽過嗎?”

“我又沒請你!”

“我又沒說我是神。”

那誰是神?

李藜疑惑,但忍住沒有發問。

客廳裏擺放著很多運動器材。

跑步機、橢圓機、劃船機,以及不同重量的啞鈴、杠鈴,跳繩、減震墊,泡沫軸、瑜伽球、彈力帶、筋膜槍等等。

靠窗擺放了一張淺綠色沙發,沙發前的白色小茶幾上放著一臺投影儀。

應承澤失笑,“你這是開了家健身房嗎?這些東西這麽重,一個人怎麽搬上來的?”

李藜聳聳肩,得意道:“這些東西哪裏重了?我現在左右手各提二十斤的米袋子,都還能跑的飛快。”

“真厲害。”應承澤稱讚道,頓了頓,不懷好意的眼神兒落在她的腹部:“看來你現在已經練出腹肌了?”

下午,坐在屋裏工作,腿腳有點涼,李藜打開了地暖。

地暖開了一陣,屋裏熱起來,李藜便脫掉了羽絨外套,只著白色緊身毛衣。

李藜雙手捂住自己的肚子,橫了他一眼:“關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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