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走,去打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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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打劫(一)

胡寶山處理完了山寨的遺留問題,就帶著比獨立團原來的人數還要多的土匪們浩浩蕩蕩地下山來了。

原本有些冷清的獨立團頓時成了熙熙攘攘的菜市場,土匪不知道什麽叫紀律,仍然像過去那樣嘻嘻哈哈大聲喧嘩,吵鬧得團部駐地雞飛狗跳。

胡寶山把自己打理幹凈換了身尉官軍裝,自我感覺人模狗樣,便忍不住來找何玉銘得瑟。

“怎麽樣?”他正了正帽子,露了個大大的笑臉。

“挺帥的,把胡子刮了就更好看了。”何玉銘笑了笑,就低頭繼續寫文件。

“哎,這就去刮。”胡寶山飄然得跟喝了蜜似的,他也知道自己長得不錯,濃眉大眼,臉盤方正,笑起來還有一對酒窩,只是作為一個土匪來說,長得人見人愛可不見得是一件好事,所以他留了一臉粗獷的絡腮胡子,就差沒弄個假傷疤貼在臉上增加兇殘度了。

土匪們確實不好管,胡寶山還算配合,但光是要讓他手下那些邋遢慣了的嘍啰完成剃頭、洗澡、除蟲的例行過程就不是一件省心的事,何玉銘又讓紀平瀾不要對他們太嚴厲,結果紀平瀾一天下來就憋了一肚子火。

紀平瀾不高興,何玉銘就安慰他:“不要操之過急,他們現在雖然披了一身軍皮,但骨子裏還是土匪,管得狠了怕是要嘩變的。等打過幾次勝仗,他們就會慢慢認同自己的身份,到時候即使胡寶山要鬧什麽名堂,他們也只會認你這個團長了。”

紀平瀾還是氣不順:“那要到什麽時候?”

“很快了。”何玉銘說。

看紀平瀾仍是不痛快,何玉銘便問他:“你好像很討厭胡寶山?”

“他對你有想法!”一提到這個,紀平瀾就一臉恨不得出去揍人的表情,“不是我多疑,那家夥整天賊眼溜溜地盯著你,分明就是在打你的主意!”

何玉銘很淡定:“放心,我對他沒想法。”

紀平瀾聲音都大了幾分:“那他也不能把歪心思動到你頭上來啊!”

何玉銘就笑了:“我臉上又沒寫著我是你老婆,許你睡還不許別人想想?”

紀平瀾頓時啞然,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你是知道的?難道你是故意用這種手段來引他進團的?”

“別想多了,他加入獨立團是有他自己的考慮。不過既然他看上我了,就順水推舟用這種方式來控制他不也挺好?”

看何玉銘精明得跟狐貍似的,紀平瀾又氣結又無耐:“你倒是會算計,不過我可跟你說好了,我寧可把他斃了,讓土匪們全造反,也絕不讓他碰你一個手指頭!”

“好了,我知道你是醋罐子,怎麽會讓他碰我。”

何玉銘覺得情人的占有欲是理所當然的,對紀平瀾“什麽醋罐子,我哪裏是醋罐子?”的抗議也只是一笑置之,還主動貼上去安撫他的情緒:“別不高興,只是暫時不讓他知道我們的關系而已,給他留一點遐想的空間。這樣就算以後他知道了真相,也只能怪他自己想多了,我可從頭到尾都沒說過我對他有意思。”

何玉銘主動投懷送抱,紀平瀾的火氣立馬就消了。其實冷靜下來想想,照何玉銘那麽強勢的性格,也的確不怕讓土匪占了什麽便宜去。但他還是得多盯著胡寶山一些,俗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胡寶山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他總覺得紀平瀾不待見他,但具體是什麽事情讓他有這樣的感覺又說不上來。回去跟二舅商量,二舅就說他當頭頭當習慣了改不過來當心被收拾,到了別人的地界上要低調點夾著尾巴做人之類的。

可胡寶山還是覺得不對勁啊,明明何參謀對他都是和顏悅色的,這紀團長怎麽就跟他一副八字不合的樣子呢?

這天茅房出來正好看到馬三寶,胡寶山就笑瞇瞇地叫住他:“馬老哥,留步,問你個事兒。”

“喲,胡營長,您這麽忙還親自上茅房啊?”馬三寶可沒有紀平瀾身為長官的顧慮,所以直接就把不待見寫臉上了。

胡寶山厚著臉皮上前勾肩搭背地拍他:“馬老哥你這就見外了不是,聽說馬老哥沒事兒喜歡抽個煙袋鍋子,我還特地準備了幾包上好的旱煙,這不一直都沒機會給你送來呢。”

“胡營長客氣了。”馬三寶不鹹不淡地說。

胡寶山的二舅連槐常常教導他,當土匪三分靠槍桿子,七分靠臉皮子,各方的面子要是不處理好,就是再好的槍桿子,三天兩頭地跟人火拼,也得給打殘嘍。所以十幾年土匪生涯下來胡寶山的臉皮早已厚得刀槍不入,馬三寶區區幾句冷言冷語他就當是撓癢癢,繼續笑得沒臉沒皮。

“胡啥營長,跟老哥比起來,我可是晚輩,不嫌棄的話叫我聲小胡就好了。”胡寶山用力地拍拍馬三寶的背。

“少來這套,在軍營裏頭可不比在道上混,官大一級壓死人,不弄厘清上下級關系,遲早叫人軍法從事了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呢。”

“誒喲,原來還有這個說法,多謝馬老哥提醒,不然我要是栽這上頭了可不冤枉?”胡寶山跟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般摟著他的肩膀說,“來來來,今兒可一定要賞臉跟兄弟喝兩盅,我初來乍到啥都不懂,還有好多事兒要請教老哥呢。”

看他這麽會做人,馬三寶也不好再給他臉色看了,酒過三巡東拉西扯了一番以後,胡寶山大致摸清了獨立團的一些狀況,不過他還是有個疑問:“馬老哥,你看這紀團長跟何參謀,一個官大,一個銜大,他們兩個要是起沖突了,咱聽誰的?”

“嗨,他們還能起什麽沖突,好得都穿一條褲子了。”馬三寶噴著酒氣說。

他這只是一個修辭手法,胡寶山聽起來卻有點不對味兒:“這話怎麽說的?”

“反正他倆起不了沖突,團長什麽都聽參謀的,你也聽參謀的就是了。”

胡寶山哦了一聲:“這麽說獨立團其實是何參謀做主了?”

馬三寶“滋”地一聲又幹了一杯,咂咂嘴說:“你就當團長是親爹參謀是親娘,團長是一家之主,但他是個妻管嚴。明白?”

“明白。”胡寶山嘴上這麽說,其實心裏反而更糊塗了,馬三寶的說法也只是打個比方而已,卻讓他強烈覺得,這兩人搞不好真的有問題。

何玉銘說打仗並不遙遠,紀平瀾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得出的結論,倒是土匪們剛加入沒多久,獨立團就接到了來自軍部的命令:撤退。

本來作為預備部隊的獨立團,是準備等到休整完畢就加入到前線戰鬥的,可那所謂的前線也很快就撐不住了,不斷有前方的部隊丟盔棄甲地敗退下來,經過獨立團的營地,也把各種壞消息帶回來,弄得全團上下人心惶惶。

眼看全線潰敗已經不可避免,軍部決定把殘餘的部隊調往別處重新集結,一道命令下來,紀平瀾也只好丟下剛收拾得比較像樣的團部,拔營啟程加入了潰兵的大潮。

也許是受到了周圍那些敗兵的影響,無論身為長官的紀平瀾怎麽激勵,行軍中的獨立團仍然是一副懨懨的樣子。

士氣太低落了,於是新兵們有氣無力,老兵們半死不活,土匪們更是覺得當兵有個毛意思,被日本人攆兔子似的攆著跑,還不如回去做山大王來的威風。

雖然暫時還沒有出現開小差逃兵的現象,但長此下去恐怕也不遠了,像獨立團這種東拼西湊臨時組成的雜牌部隊,最怕的就是軍心渙散。

紀平瀾覺得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人心散了,隊伍還怎麽帶?於是他去找何玉銘商量對策。

何玉銘淡然一笑:“那就去打個劫吧。”

在收集情報方面何玉銘大可盡情作弊,不論是接收和破譯空氣中的電波,還是動用他那可以看到極遠處的感應能力,都在規則的允許範圍之內,情報若只是留著自己用的話,也不算是幹涉人類的軍事和政治。

目前大趨勢上中國軍隊大範圍潰敗,日軍大範圍追擊,那麽多的追擊部隊裏,總免不了有那麽一兩支小部隊會犯點傻的。其實也不能算是犯傻,因為換別的部隊未必能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碰上這種一閃而逝的機會,但對何玉銘來說,機會可不是用來等的。

很快何玉銘就把目標鎖定在了兩個單獨行動的日軍小隊身上。一個小隊七十多人,兩個小隊一百五,傾全團之力不難吃掉,而且吃了也不會引起太大的動靜,正好拿來練手。

說出發就出發,戰機可不等人。臨時搭建的營帳裏,紀平瀾收拾著他的長短槍支,一副準備親自上陣的樣子,胡寶山嘀咕道:“團座,您還打算親自督戰啊?”

紀平瀾還沒說話,一旁抽煙的馬三寶已經替他回答了:“你還不知道吧,咱團座打起仗來一向都是身先士卒,可不像那些貪生怕死的長官一樣。”

胡寶山豎起大拇指:“是條漢子,那何參謀呢?”

紀平瀾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他跟我一起。”

“犯不著吧,他一讀書人,你帶著他上戰場做啥?”

馬三寶也表示同意:“是啊,這槍炮無眼的,萬一有個什麽閃失,咱可擔戴不起。”

紀平瀾有些頭疼,他總不能跟別人說因為何玉銘是外星人有特異功能所以肯定不會受傷,只好隨便敷衍:“我會照看他的。”

馬三寶咂了咂煙嘴,不說話了,雖然還是有些不放心,但他相信紀平瀾會做這樣的安排應該有他的用意才是,不過胡寶山可不樂意:“團座您真愛開玩笑,到時候打起來了你還得指揮作戰,顧得過來嗎?”

紀平瀾皺眉:“顧不顧的過來是我的事,你別那麽多牢騷。”

胡寶山理直氣壯:“話不是這麽說的,何參謀是獨立團的參謀,又不是團座一個人的參謀,他的安全我們上上下下都應該操心的,要不這樣,非要帶他去的話,我老胡負責保護他吧,保證皮都蹭不掉半點。”

紀平瀾心想這叫什麽事兒,正要拒絕,何玉銘突然掀開簾子進來了:“這樣也行,胡營長就跟我一起吧。”

紀平瀾那叫一個郁悶,何玉銘又笑著跟他說:“部隊已經集結好了,該團座大人出去訓話了。”

紀平瀾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什麽,悶悶地出去做他的戰前動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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