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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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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你是誰?

貨車的車頭在眼前不斷放大,意識的世界裏時間被倍速地放慢,但身體卻無法追上感知。周圍的一切漸漸模糊成虛影,世界變成了一團刺目的光。

疼……嗎?

為什麽會有這個問題?

夏樂櫟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醒來,眼神直楞楞地盯著天花板。

遍布額角的冷汗帶來絲絲縷縷的涼意,身邊傳來一聲關切的問候,卻又遙遠得仿佛天際傳來,“你醒了?”

身體沈重得連轉頭的動作都無法完成,夏樂櫟費力地轉動眼珠,向著聲源的方向看去。

透窗的光線在房間內形成了明暗的分割,青年側著身站在窗邊的交界處,挺立的鼻梁和隆起的眉骨一同構成了深邃的眼窩,眼瞼線條柔和、眼尾微微上揚地向著太陽穴方向延伸。這雙出彩的桃花眼溫柔又多情,和青年身上游離於世界之外的氣質糅雜,平添幾分瑰奇的神秘感。

光線正好、人也正好,構圖完美!連氛圍感都拉滿了!

夏樂櫟本能地想撈相機,手臂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完蛋!肯定抓拍不到了!

正內心哀嘆間,青年往前走了一步,完美的光影畫面被……等等,為什麽光影沒變?!

夏樂櫟目光呆滯地看著青年一步步靠近床邊,投下來的光線徑直穿過了他半透明的身體,沒有留下一點影子。

夏樂櫟茫然回顧。

她剛才想的什麽來著?“游離於世界之外”……光在他身上根本沒有投影,這可不就是“游離”嗎?!!

情緒太過激動,超過了剛剛清醒大腦能承受的範圍,夏樂櫟兩眼一翻,又暈過去了。

剛走到床邊的周州:“……”

他遲疑地看看自己身上,剛死時那套染血的制服已經“換”下來了,他這會兒就“穿”了件普通的白襯衫,應該不至於嚇到人吧?

夏樂櫟這次昏迷的時間很短,主要是在夢裏回顧了一遍自己被卡車創飛的全過程。

確定那場景下自己不可能活下來,夏樂櫟反而放寬了心:都是鬼,根本不存在誰怕誰的說法。

等再睜眼看見那位帥哥鬼,夏樂櫟已經能夠很從容地應對了。

“帥哥你好,請問這裏投胎前的休息點嗎?”

周州:“……這是我家。”

夏樂櫟:?

周州:“你應該還活著。”

夏樂櫟:??

“成年後再成為異能者雖然少見,但遇到生死危機還是有一定概率覺醒成功。異能力覺醒會激發生命力,刺激身體的自我修覆,我先前檢查了下,你身上傷口已經愈合,只是失血過多,得好好休養。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周州說到這裏,稍微頓了下,苦笑,“可能得你自己回去了。”

帥哥面帶憂郁當然吸引人,但夏樂櫟這會兒沒心情關心這個。

話裏透出的信息量太大,她嘴巴已經張成了“O”形,咬了一下舌頭,才艱難,“異、異能?”

周州:“嗯。空間類的能力,很少見呢。”

他語氣帶著真誠的讚嘆,但是態度卻是平常的淡然。

夏樂櫟都懵住了。

帥哥看著臉挺好的,結果腦子居然不正常嗎?這大齡中二病癥狀有點嚴重啊……也不對,她都能看見鬼了,這個世界說不定早就玄幻了。

夏樂櫟絞盡腦汁想了半天,試探:“龍組?”

“什麽?”

對面帥哥滿臉疑惑。

夏樂櫟開始覺得情況不太妙了。

她艱難地撐起身體,朝著帥哥鬼伸了伸手,“勞駕,能借個手機嗎?”

手背上的血液已經幹涸,因為伸手的動作輕輕拉扯著皮膚,夏樂櫟低頭看了看自己,血漬讓海馬毛的柔軟的蓬蓬毛斑駁地糾成一團,她身上這件白色的毛衣已經徹底不能看了。

白色的“毛衣”。

那邊帥哥還穿著短袖襯衫……兩個人之間必定有一個不正常。

帥哥鬼答應得很痛快,“備用機在桌子右邊第二格的抽屜裏,你拉開就能看見了。我的死亡證明流程還沒走完,號碼應該還能用。”

夏樂櫟:“……好。”

這對話真是太新鮮了。

夏樂櫟腦子發木地在對方的指揮下拿出手機,又被體貼地告知解鎖方法。通話界面出現在眼前,她連道謝都沒來得及說,接連撥出好幾個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周州楞了一下。

他看了眼夏樂櫟身上的毛衣,又看對方那一遍遍輸入、卻連位數都不對的號碼,若有所思。

夏樂櫟把自己能記起來的號碼都撥遍了,沒有一個能打通。

她仍舊不死心地想登錄自己社交賬號,“我能登一下我的飛信和企鵝嗎?”

周州這次終於察覺了什麽。

他遲疑了一下,委婉,“這是什麽軟件嗎?抱歉,我不太了解現在年輕人的喜好,不然……你去應用中心找一找?”

夏樂櫟沈默了。

身體突然變得非常沈重,連按在桌面上幫忙撐起的手臂都微微顫抖起來。

身上出了好多的汗,可能是太虛弱了無法承受床上到桌邊的這幾步路,也可能是因為屋裏太熱了。後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現,夏樂櫟恍然:原來是我不正常啊。

她靠桌旁的櫃子,緩緩滑落著蹲坐下來,手臂環著膝蓋,將頭埋了進去。

帥哥鬼似乎看出了什麽,飄坐在旁邊安靜地陪了一會兒。

一直到夏樂櫟手臂動了動想要擡頭,他才低聲,“要是不想回家的話,可以先住在我這裏。”

夏樂櫟發現對方很體貼地用了“不想回家”,而不是“無處可去”。

她喉嚨發堵地想要道聲謝,又聽對方笑著接上,“房子有人氣才好保養,我現在的情況,住在裏面只有鬼氣。”

夏樂櫟:“……”

差點忘了,旁邊這兄弟比她還……算了,兩人大哥不說二哥了。

人慘的時候,旁邊有人一塊兒慘著總是莫大的安慰,夏樂櫟居然真的緩過來點。

她深吸口氣,對這位好心的難兄難弟兼未來房東自我介紹一遍,“我叫夏樂櫟,夏天的夏,音樂的樂,木樂的櫟。”

“樂櫟。”對方輕輕喚了一聲,低啞磁性的聲音溫柔得都有些繾綣了,他又接著用那把磁得不行的嗓子接上,“周州,我比你大一點,你可以叫我——”

夏樂櫟:“周哥!謝謝周哥。”

周州:“……”

他像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微蹙的眉頭顯出幾分憂郁來。

夏樂櫟輕輕地舒氣。

帥哥鬼是個好鬼沒錯,但是不知道對方是刻板印象裏的男鬼,還是生前就是個海王。

夏樂櫟這麽想著,扶著旁邊的櫃子重新站起來,她這會兒確實虛得沒什麽力氣。

剛一起身,就看到不遠處的地板上有一灘幹涸的血漬。

但她好像是在床上醒來的?

帥哥鬼註意到她的視線,解釋,“總不能讓女孩子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夏樂櫟:“……”

好的,破案了,這是個海王。

不提好心鬼生前屬性是怎麽樣,這會兒眼前的房間活生生一個密室殺人的命案現場,區別在於夏樂櫟這個滿身是血的受害人毫無外傷。不,這聽起來更像是“兇手”……

夏樂櫟腦子裏不著邊際地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又聽旁邊輕聲問:“你要處理一下身上嗎?”

見夏樂櫟轉頭看過來,周州彎了彎眼,“可以先穿我的衣服。”

一身是血的也不是辦法,夏樂櫟很幹脆地對帥哥道了句謝,但是打開衣櫃後卻沈默了。

打開櫃門,入目先是五六件一模一樣的白襯衫,熨得整整齊齊、掛在橫桿上。

見夏樂櫟視線轉過來,帥哥鬼一臉坦然,“白色的不耐臟。”

夏樂櫟:……所以你就一天一件,周末送去洗衣店嗎?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上面洗衣店的標志還沒拆下來。

目光再往旁邊看看,是一字排開的襪子和內褲,也是一模一樣的款式,但這完全是按照一次性用品的量囤積的。

帥哥鬼適時開口,“都是沒拆封的,你可以用。”

夏樂櫟:果然是一次性的。

雖然十分無語,但是夏樂櫟還是拿了一件T恤和短褲進了浴室——白襯衫熨得太板正了,她怕給對方穿皺——過程中,帥哥鬼體貼地背過身去,方面夏樂櫟拿一些不好意思當面拿的東西。

等看見夏樂櫟選的T恤後,他似乎無聲地嘆了口氣,眉眼間又顯出憂郁了。

夏樂櫟:“……”

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東西?

身體太虛弱,夏樂櫟也害怕自己暈倒在浴室裏,沒敢洗得時間太長,把沾血的衣服泡到了水盆裏,只粗略地把身上的血漬沖了沖,然後就匆忙擦幹換上衣服。

這麽一點運動量已經讓她頭暈目眩,靠在旁邊的洗手臺上緩了好一會兒。

帥哥鬼倒是很禮貌地在客廳等,見夏樂櫟出來後,立刻關切地上前詢問。分寸把握得恰到好處,既表達了關心,又沒有過度地讓人覺得被冒犯。

夏樂櫟忍不住心底感慨:這位生前絕對段位很高。

她簡單地回答了幾句,正打算坐下來好好問問這個穿越後的新世界觀,卻聽見門口的腳步聲逐漸逼近,然後是金屬碰撞的聲音,似乎有人在拿鑰匙。

夏樂櫟的第一反應是,“你女朋友?”

周州:?

“我沒有女朋友。”

夏樂櫟不信。

這位明顯是P友遍地,家裏的鑰匙能同時給三個以上女孩子的人。

夏樂櫟眼底是明晃晃的懷疑,周州哭笑不得。

正想要解釋,外面門已經打開了。

進來的依舊是位帥哥,黑色短袖黑色工裝褲,腳上還踩著一雙黑色工裝靴。

他似乎也沒想到屋裏有人,眼睛微微睜圓了點,面露意外。但也只有意外,沒有一點私闖他人住宅該有的心虛。聯想到對方剛才是拿鑰匙開的門,看起來鑰匙來源合理合法。

夏樂櫟很快就意識到問題所在。帥哥鬼說是“我家”,但那是“生前”,死了之後的房子怎麽樣實在很難說。看看這位短袖下面鼓鼓囊囊的手臂,明顯不是在意前任房主死過的人。

但是他不在意,夏樂櫟不行啊!

臥室裏現在還是一個“命案現場”,她一個剛剛穿越、在新世界裏大概率還是黑戶的人,怎麽看都很可疑啊!

——絕對不能讓他進來!!

夏樂櫟腦子轉得飛快。

眼看著對面那一身黑的帥哥眉頭一點點擰起,準備開口,夏樂櫟小聲地跟帥哥鬼說了句“對不起”,先發制人地扯開了嗓子,“這是我男朋友家,你是誰?!”

“你誰?”

低沈的男音和拔高的女聲重疊在了一起,夏樂櫟正努力想要讓自己顯得理不直氣也壯,卻見對面挑了一下眉,眼神怪異地看過來。

夏樂櫟正準備再接再厲,就見對方手往腰後一摸,手指勾著銬鏈,一對銀亮的手鐲在被燈光映得閃閃發光。

夏樂櫟:!!!

瞳孔地震.jpg

眼睜睜看著走向變歪的周州:“……”

他扶著額,重重地嘆了口氣,眉宇間憂郁的神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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