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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憑什麽幫你救人? 發生了太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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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憑什麽幫你救人? 發生了太多事……

“大哥, 你認真的?玲兒確實心智都遠勝於世傑,但她終歸是個女修,上不得臺面, 還是分家庶女......”

書房內燈光昏暗, 兩個身形接近的男子在書桌前, 似在商議著什麽。

“我知道,但是老大他成天不學無術, 只知道吃喝玩樂, 家族事業交給他你能放心?”被喚作大哥的人背手,煩躁地來回踱步。

“可是我陽城金家上下一百三十五代, 從來就沒有女子當族長的啊!要不......由你我出面, 為世傑找個良配,早日誕下嫡子, 好好教育。反正他當族長期間我們還能在前面頂著。我聽說城內陳家小姐才華橫溢,不知婚否......”

大哥沈默一會,幽幽嘆氣。

“唉,你先去問問吧。”

......

一陣眩暈之後, 蘇阮阮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

想到任書瑤說的話,她立刻明白,這是玲兒姐的夢境之中。

自己不能控制身體,只能以第一視角,隨身體移動。

身體小手小腳, 看起來應該是七八歲的時候。

這是童年的玲兒姐, 已是練氣五層。

她站在書房外偷聽, 裏面兩個練氣後期的長輩竟然沒有發現。

蘇阮阮不知童年的玲兒姐心情如何,但她看見,地上多了幾滴水珠。

玲兒姐在哭, 而她為玲兒姐感到憤怒。

視線轉換,她又站在一處演武臺上。

同樣是水滴落在地上,然而這次不是淚水,而是汗水。

身著練功服的中年人勸她:

“玲兒小姐,您已經練了三個時辰了,快去歇歇吧。”

“我還可以,馬上就好。”

金玲兒手撐在膝蓋上,劇烈喘氣,視線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然而沒過多久,她又擺好了戰鬥的姿勢。

“老師,來吧。”

眼前連續不斷,繼續閃過一些片段。

蘇阮阮看到族中嫡子大婚之日,新娘雙親數著靈石笑出皺紋的老臉。看到繼位者出生,金世傑夜不歸家,成天流連於兌坊賭場,大把大把地敗出家族積蓄。看到父親叔伯一邊頭疼於商業之事,一邊去堂口撈人,變得發白的鬢發。

她還看到,金家族志記載,老祖率獸潮難民逃亡至此,以種植靈植草藥為業,歷經數百年,將一個貧瘠的山谷,發展為現在行商濟濟的陽城。

看到家族上五代人就開始貪功冒進,盲目投資,導致堆疊成山的欠款單。

看到家族對凡人農戶宣布,以後不再收購藥材,農戶失去生計,從茫然轉為憤怒,討要說法時又被族人武力鎮壓的痛哭。

看到族長同時收到兩封書信,一封是來自正道魁首歸墟劍宗的招收通知。一封,是出讓族中產業,來自債主限十年後結清欠款的最後通牒。

......

蘇阮阮不想再看到這些。

她最後看到的,是那日自己避免妖獸暴動,救下九人後,他們私下會議,協商一致要團結起來在宗門內打出一番天地。

蘇阮阮不知道那時的金玲兒是什麽心情。

但她毫不猶豫,說了一聲“好”。

......

看完這一切,她聽到了任書瑤的聲音。

“你作何感想?”她的語氣平靜,與剛才那個和自己戰鬥的仿佛不是一個人。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玲兒姐怎麽可能是利用我,你故意制造出幻覺,想挑撥我們的關系吧?”

任書瑤只是輕笑。

後頸又是一痛,蘇阮阮眼前再度變換。

這次,看到的是李阿蕓的夢境。

故事從入門測試開始。

兩個同樣天賦不高的弟子,在登山試煉中相遇,相似的出身,相似的經歷,令二人迅速發展出友誼,互相加油打氣。

因為成績接近,她們被分配至同一宿舍,同去上學,同去勤工,她們迅速成為無話不說的好友。

——李阿蕓單方面這麽認為。

直到那日妖獸暴亂,她才發現,原來好友知道的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

但是沒關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換做是自己,也不會輕易對他人言說。

然而......

蘇阮阮是重生的。

因為她的那些秘密,歸墟秘境的管理員趙良,靈植峰執事楊巧等人,明面上都對她關愛有加。

楊巧舉薦她成了靈田管理人,她不再與自己住在一起。

她的生活裏,一下子多了八個關心她的人。

而自己,依舊是只有她這一個唯一的朋友。

趙良等人立下規矩,不能讓她修為上升那麽快,但李阿蕓知道,阮阮註定會看見更大更廣闊的天空,她的人生,不應該被困在自己這九個人為她編制的牢籠中。

自己只是一個來自鄉下沒天賦的粗苯丫頭,和她的生活註定會失去交集。

遲早也會失去這個唯一的朋友。

自己為阮阮送上修煉丹藥,想要看到她的修為早日超過趙良,發現他們的陰謀,把那些利用她的人全部踩在腳下。

阮阮如果能夠早日金丹就好了,阮阮如果能夠早日元嬰就好了,阮阮如果能夠早日化神就好了。

阮阮如果能夠......早日消失就好了。

她從來不曾察覺那些人的陰謀,她只一心一意想要大家的生活全都變好,她只覺得大家都是對她最好的人,她只想著要早點報答幫助過她的所有人。

蘇阮阮,是一個多麽知恩圖報,多麽善良的人啊。

那我呢?

我唯一的奶奶,在那些人手上。我沒有利用她獲取資源,又憑什麽要因為這個秘密受到良心的譴責。我沒想和那些人為伍,又憑什麽只有我,要知道那麽多。

如果她消失的話,奶奶就不會受到威脅,我也不會再被迫和那些人捆綁在一起,更不用每天在她和奶奶之中痛苦糾結。

阮阮是因為救我才選擇阻止獸潮,然而也是因為我,才會被那些人困住。

奶奶、阮阮、我......

不想選擇,無法選擇。

如果,蘇阮阮能早點消失就好了。

***

夢境之外。

任書瑤坐在一根彎曲的藤蔓上,靜靜地看著蘇阮阮不斷變化的表情。

她看到了什麽東西呢?

在幻覺之中,人會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人物或者事情。

可惜雖然能用家族秘術簡單控制青寧血藤,但自己畢竟不是大魔王,沒法和妖獸心意相通,只能從對方不斷波動的靈氣來簡單推測出故事內容。

機會難得,任書瑤召喚出系統。

“統子,蘇阮阮這樣看到別人的夢境,萬一直接被劇透了別人能讀心怎麽辦?”

“不會的。”

系統回答十分篤定。

“您上過修仙神秘學這門課應該知道,萬事萬物,都有一種名為位格的概念,讀心術、穿越、覆活這種程度的事情,涉及到世界運轉的根本。在天道眼中這是特異點般的存在,因而穿越者等人冥冥之中才會有氣運加身。”

系統一口氣說了一長串。

“這種程度的事情,如果知情者願意告知也就罷了,如果不願意,那也不是隨便什麽妖獸通過一點精神控制的手段就可以洩露的。”

“啊,這樣啊。”

任書瑤有些失望。

她本來還想著,如果能一口氣解決蘇阮阮的問題,那就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在跟蹤三人組的途中她發現,附近正好有一只修為不會太高,導致三人組打不過,又不會太低,困不住她們的植物妖獸存在,因此順水推舟,溫柔地利用一下。

以防自己良心不安,她還特地送了蘇阮阮一份大禮。

我可真是個帶善人。

手中綠藤傳來溝通,表示蘇阮阮已經看完她們的夢境,即將醒來。

任書瑤拍拍坐著的根系。

青寧血藤收到訊息,向李、金二人註入解藥。

她們悠悠睜開眼睛。

“阮阮,你沒事吧?”

李阿蕓看見被纏繞住的蘇阮阮,立刻前來幫她解開藤蔓,關心她情況。

蘇阮阮下意識躲開她的目光。

“我們先逃出去再說吧。”

金玲兒中毒較深,她強撐著自己站起,又無力地跌倒在地。

李阿蕓察覺到好友的異常,沒說什麽,與她一起舉劍向敵。

“阿蕓,小心,任書瑤好像能感受到我在想什麽。”

此話一出,李阿蕓瞬間睜大了眼睛。

她迅速回頭與金玲兒對視,都看見對方眼裏的驚愕。

“......是血藤的特性吧,我聽說這類植物妖獸有很多都能操控精神。”

“或許吧,”蘇阮阮點頭,“再說這也有可能是任書瑤本人,我聽說天水城臨近冰原聖地,那裏有一門心轉心神通,能夠聽得他人心中所想。任書瑤學會了這個也不是沒有可能。”

沈默,在三人中蔓延。

她們無聲與任書瑤戰鬥。

一打三,任書瑤還是十分游刃有餘。

甚至在戰鬥間隙,她還能回答系統的問題。

“宿主大人,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逼他人告訴蘇阮阮讀心的事情。”

“當然不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讀心,只是巧合,她們做賊心虛罷了。”

一掌將金玲兒拍飛,任書瑤還有閑工夫教育起系統。

“不要用極端情況考驗人性,李阿蕓被趙良等人用奶奶的生命做威脅,不論她告不告訴蘇阮阮,都無可指責。沒有發現歹人利用職務之便作惡,以及不正當的職位變動,這完全是宗門的失職。”

任務已經完成,今日的目的也已達到,接下來大概就是讓主角團合理地把自己這個血藤幻覺打敗,完美退場。

不過一不小心和系統聊過頭,沒註意留手,對方三人好像除了開掛,怎麽都打不過自己。

那就按照原著劇情,讓蘇阮阮和魔尊刷一下好感度好了。

任書瑤伸手一揮,金玲兒和李阿蕓就被她打暈。

只留下面如白紙的女主一人趴在地上。

“你們三個人,一個都逃不掉。”

青色藤蔓在她身後舞動,看起來聲勢浩大。

【難不成我們都要葬送在這裏嗎,不行,還有什麽辦法......】

蘇阮阮看見眼前的血跡,突然想到還有那個人的存在。

她用手指沾上嘴角鮮血,抹在黑色蛇鐲之上,將神念潛入其中。

果然,還能感受到微弱的魔尊氣息。

蘇阮阮在心中不斷祈求。

“魔尊大人,求求你,就幫我這一次,之後你想怎麽喝血都可以,好嗎?”

這般念了許多遍,沈睡的墨鱗終於被她吵醒,感受到血液的香味,變回黑色小蛇。

“我憑什麽幫你救人?”他吐出信子,語氣嘲諷。

“求您了,她們是我的好朋友!”蘇阮阮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

“人類的性命與我何幹。”

魔尊大人油鹽不進,蘇阮阮相信他說不救便真的不會救,情急之下,她起身,直直向血藤沖去。

“我的朋友死了,我活著也沒什麽意思,就這樣吧!”

“女人,你!”

血毒還要靠這個女人緩解,墨鱗被拿捏住,氣得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不就是兩個人類嗎,我救便是,女人,看我之後不把你吸幹!”

他說著,蛇身昂起,逐漸發出黑色光芒。

然而正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劇烈的靈氣波動。

“蘇阮阮,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金玲兒扶墻站起,頭發無風自動。

“發生了太多事,我想起來了,修煉的初心。”

她手中長劍,爆發出驚人的威力,靈氣亂舞,僅僅是帶出的風壓就將一些細小枝椏吹斷。

劍光閃過,張牙舞爪的血藤頃刻之間被她全部斬斷。

“出去之後我有事想跟你說。”

對蘇阮阮說出這句話,金玲兒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氣,身子一軟,暈倒在地。

變化到一半的墨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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