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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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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民國:穿成水性楊花的舞女(15)

從他蘇醒過來那一刻起,救他性命的女生至今沒有問過他為什麽受傷?為什麽會有幫派裏的人找上門尋仇?正常人遇到這樣的事,不應該好奇嗎?

況且他身陷囫圇,幫他的話,她的處境也會十分危險。稍有不慎,她一個柔弱、舞廳工作的女生,將會萬劫不覆。

海城巡捕管制松懈,尤其是這片化為貧民窟的地界,無人會管他們的死活,死人是常有的事。

姜猶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要問他什麽?沈默片刻才想起什麽。一夜沒睡,吃飽喝足,此刻困倦覆蓋眼皮,慢半拍地回答;

“哦這是你的隱私,我不是那種喜歡聽別人隱私的人。”

她邊說邊打著哈欠,實在太困,剛才因為外面那幾個翻找祁俞白租房的男人,神經緊繃。以為會是一場惡戰,沒想到他們在房間沒找到他,也沒想過在同層樓其他住戶家裏尋找。

還是不專業,如果是她,這棟樓都會被她翻得底朝天。

“我願意告訴你。”祁俞白昳麗的臉流露出一絲慌張,往她方向走了一步,似是牽扯到背後的傷,清雋眉梢皺了幾分,一雙黑漆漆的眸子潮濕得仿佛可以溢出水來,始終牢牢註視著她。

姜猶看了他一眼,說:“行吧,那你進來說。”

她困得眼睛沈澀,朝他招了招手,隨即大步進了臥室。天氣越來越熱,打開擺在床邊的鐵質電風扇,轉輪‘呲咯’響,屋裏溫度高,吹在身上風都透著熱。

還好她熬過更熱的天氣,床上鋪著涼席,薄薄的空調被折好擱在一邊,姜猶躺在上面,腦袋一歪,見少年站在臥室門口一動不動,不由催促道;

“進來啊。”

祁俞白第一次進女生的臥室,地板拖得幹幹凈凈,毫無異味,有的是她剛洗完澡的沐浴露、洗發水香味。臥室不大,擺放一張大床便已占據大半,拼接的衣櫃貼著墻壁放,除此就剩那個落地電風扇。

明明租房是一樣的面積建築,然而她住的地方,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樣。

從她身上飄過來的香味撲在他的鼻翼前,祁俞白遏力抑制著想要深吸一口氣的沖動,邁著沈重的步伐踏入她的臥房。

床邊擺著一張折疊木椅,他依著她的話,伸起僵硬的手指,擺正木椅,坐在上面。

屋裏熱,窗外氣候更加悶熱。這年代沒有空調,有一種制冷機器,安裝繁瑣,價格也貴,普通功率電插板也供應不上。海城大多人家都用風扇,這季節中暑數不勝數,因為中暑去世的人也多。

祁俞白中過暑,比發燒還要難受,頭暈眼花,渾身一陣兒冷一陣兒燙。和自己此時的狀態一模一樣,只不過,並非是因為夏熱,而是因為躺在床上的女生。

她年紀比他大三四歲,烏墨長發搭在竹制涼席上,短袖短褲睡衣,露出大片皮膚,熱意醺得她白膚嫣紅,連平素淡白的嘴唇也熱得豐盈紅潤。

初次見到姜猶,從來獨來獨往的祁俞白第一次對一個人上了心。她是獨居一人,從外省來到人生地不熟的海城,和他一樣,沒有家人朋友。

祁俞白不是一直在賭場上班的,別人以為他逃到海城,卻不知他是因為殺了人,迫不得已換了個身份。警局裏已經有了他的S級通緝令,為了不被發現,他隱姓埋名,在提供給黑戶的工地搬磚。

在她來了之後,祁俞白工作換成賭場,只是為了想離她近一些。

……

祁俞白之所以受傷,是因為他聽到了那些人之間的對話。

“麗都?沒想到陸家掌權人竟然好這一口,當初多少名媛閨秀想要成為他的姨太?數都數不清,沒想到栽在一個低賤的舞女身上。”

“明晚咱們也去麗都玩一玩,看看迷住陸長眠的舞女長什麽樣。”

“什麽舞女,就一個實習舞女,我爸在麗都有股份,她剛來一周,藝名叫清嬋,到時候我請你們去。”

“還是鄧少大氣!”

他們說得心猿意馬,開始計劃如何如何引她入套,在酒裏下秘藥,怎麽玩爛陸長眠看中的女人。

祁俞白見多了這種斯文敗類,表面光鮮、一出生就享受著很多人無法接觸的高等教育,但骨子裏早已腐敗不堪,靈魂都透著一股惡臭氣味。

平時他只會當作沒聽見,可他們提到了姜猶。在賭場工作第一天,祁俞白便去了趟舞廳了解到她成了實習舞女,藝名清嬋,他花錢探聽她每天的經歷。

所以祁俞白沒打算放過這些人。

解決他們很容易,只不過其中一人是這家賭場老板的親兒子,身邊守護著訓練有素的壯漢。祁俞白最後沒能親眼看著他死,這讓他有些失落。

他逃出賭場,回到租房裏,卻撞見她從一輛豪華轎車裏下來。想起那些富少說的話,祁俞白心沈入谷底。

在這待了這麽久,他知道陸長眠是誰,以一人之力提升海城的經濟。各個領域的報紙,都有他新聞報道。

殺人,祁俞白不怕,跨省逃到海城,他不怕,昨晚他被追殺,後背遭人砍了一刀,他也不怕。

但看見她與另一個人在一起時,祁俞白連疼痛都顧不上,只覺一盆冷水從他頭頂澆灌,渾身血液像凍僵一樣。

聽見她上樓的腳步聲,祁俞白忽而生出一股強烈念頭。

於是他假裝昏迷,倒在門口。果然,以她性子,不會不管他的死活。祁俞白以陰險、欺騙營造脆弱的表象,贏得了天使的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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