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鬼面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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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發現沐驕陽觸動了機關被困在陣法,回頭目視,良久之後勾了嘴角。

“的確也不想殺你。”輕念了一句之後回身繼續走。

似乎是隨意走動的步伐,但細看之下的確刻意,幾次折轉,出了桂花園。

所到之處恍然是一個農家小院。

“有貴客來臨,進來喝口酒吧。”從木屋裏傳來一聲年邁的聲音,雖然年邁卻有穿透力。

定王摘下面具,信步進入木屋。

木屋內四面開窗,光線足夠,木屋中間孤零零一張桌子,一年約七十的老人坐在一端,招呼定王,“坐吧。”

老人並未有起身行禮的意思,定王也沒等,他走過去坐下。

“神醫別來無恙。”

“老朽一切安好,勞掛心了。”老頭給定王倒酒,“貴客這次來,該是有事要問吧。”

定王並未飲酒,修長的指骨把玩著酒杯,“曾問過神醫為何要救我,神醫卻道是還我之前幫你的恩情。”

“是。”老頭回應,“那人帶你來此處要求老朽給你換臉的時候,老朽認出你來才會幫了一把……怎麽樣,人皮面具可有不適應的地方?”

“沒有,一切很好,但神醫不怕對方起疑嗎?”

“怎麽?那人起疑了?”老頭不回反而問他。

定王輕笑,“沒有,那人做事也是謹慎,現下我身中劇毒,又想不起之前的我是誰,又為何身受重傷出現那裏,只能受制於他。”

“隨緣吧,正好你也需要這個身份養傷不是嗎?”

“是。”

兩人一來一回說著,老頭三杯過後不再飲,而是問他,“被困在門口陣中的可是你的人?”

“是與我一同過來的人。”

“嗯,那你去吧,萬一她不小心觸動了其他機關就不好了。”說著他從抽屜裏拿了些東西出來,“這是我最近所做,你用作替換。”

定王不客氣,收下道;“以後,就是我欠神醫的恩情了。”

一切談話結束,定王才飲下一杯酒然後起身告辭出去。

此刻的沐驕陽內心開始躁動,“不會真是我想多了吧?所以被扔在這裏了?”

想到這種可能,她的內心是崩潰的。

在冒險隨便走動和繼續等人之間躊躇,正糾結萬分的時候,聽到了動靜。

尋找聲音的方向,她側頭看去。

定王!

喜極而泣的表情這次完全不用假裝,她一癟嘴哭音就出來了,“定王舅舅!你去哪裏啊,驕陽一眨眼就找不到你了!”

反正已經先發制人表示委屈,她也就厚著臉皮更加“撒嬌”,“嚇死驕陽了,還以為定王舅舅扔下驕陽不管了!”

說著說著她突然覺得有點過分了,十幾歲的女娃了,應該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吧?

不過十幾歲的年紀距離她已經很遙遠,她根本抓不準這個時候該怎麽表現害怕來。

定王在她賣萌裝可憐的時候已經走近了她,然後站定在她身前一步遠。

她坐在地上,只能仰頭看著。

背光的關系,少年一席白色繡花的廣袖袍子長身而力,低頭瞅著的眸子有璀璨星辰一般,朝她伸出手,帶動了袖子晃動猶如水波。

如果不是他帶著面具,如果只看這一雙眸子,現在的他,像極了天使。

自然,如果她把之前見到的七皇子的面容加上的話,也是的。

溫潤如玉四個字用來形容他完全不會埋沒。

只是現在,只餘下沒有任何感情的面具而已。

“起來吧。”他對她的失神沒意見,但不想這麽一直低頭看著,“這次是本王讓嬌嬌受驚了,以後,定然不會再拋下嬌嬌。”

“……”這一番言語終於是讓沐驕陽回神。

她臉皮再厚此刻也禁不住紅了臉,低頭掩飾,自己站起來,順便解釋,“不用了,定王舅舅,我手裏抓著好東西呢。”

“是什麽?”定王收回手,順著問她。

她把裹在一起一直抓手裏的裙擺展開來給他看。

“桂花?”

“是啊。”

“撿這些落花有什麽用。”

“可以做精油啊,嗯,如果沒條件的話,反正也可以入藥,桂花是好花。”

定王背手,“我勸你還是不要,聽說這塊地方原先是一毒醫的地盤,沒事就喜歡研究怎麽讓東西帶毒。”

話語不用太多,這麽一句就可以。

沐驕陽抓著的手直接就松,香味撲鼻的桂花整塊掉到地上。

定王心情很好,擺手從桂花上踏過,“走了。”

“哦!”她急忙跟上。

要離開的方向,她自然是不會再故意走錯步伐,緊緊跟著,至於桂花……嗯,花是好花,但毒醫不太正經!

就像是走了一趟桂花園一般,兩人從哪裏進,從哪裏出。

“走吧,往山下的路走走,許是能碰到來找我們的人。”

她抿嘴跟上,這會兒,她能有什麽意見呢。

“驕驕,方才跟本王一起遇到了什麽事情呢。”少年走著,未看她,這麽隨便找話題一樣聊起來。

沐驕陽在他身邊跟著,“我們跟那個商人大叔走散了,然後循著香味到了桂花園,本來想賞花等人來,但是驕陽笨,迷路了,還好小舅舅很快找到了驕陽……”

她利索編排。

定王沒搭理,就這麽聽著。

兩人沒走出太遠,果然在半路跟沿路找來的三刀他們碰了面,不但有三刀和王府中的人,還有穆娉婷。

沐驕陽看到穆娉婷趕緊抱著就一頓哭訴,順便把剛剛的“證詞”順理成章說出來。

“沒事了,驕驕不用怕,沒事了。”穆娉婷內疚得很,還好沒出事,要不然她肯定要懊惱死自己。

之後,因為沐驕陽“受驚過度”不能再多問,兩方人馬分開,定王派人送兩人回去。

沒有拒絕的結果,也就是沐驕陽偷偷溜出去的事情被知道了。但有定王的話在,這次就等於先斬後奏,完全沒人敢拿這件事情找沐驕陽的麻煩。

出去一天,各種疲憊,泡澡之後她就想休息來著,二郎找來了。

她只能見了他,在類似於現代套房的客廳裏。

“阿姐!”二郎一看到人就一臉緊張。

沐驕陽走過去,先安慰,“我沒事。”

“真的?”

“嗯,就是累了。”

“那……”

沐驕陽知道他要問什麽,搖搖頭,“跟當日撞我的那人一樣,找不到。”

二郎皺眉。

沐驕陽看他嚴肅的樣子招手讓他過來,“你才七歲,不要像個小老頭一樣,雖然這次線索也斷了但沒關系,只要他們還想要我們的命,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

“嗯。”二郎聽罷點頭,只是眉梢還是沒有展開,但過多的擔憂也沒有用,他轉移了話題,“阿姐,五天後祭祖……”

“哦,你不說我差點忘記。”

她跟二郎進了國公府,算是認祖歸宗,但是正規的程序還沒有走過,就是還沒有上報到官府登記人口,也沒有在族譜上加上名字,而這些事情,五天後都要辦好。

“穆淮幀。”她念叨了這麽名字。

二郎臉色一紅,“嗯。”

沐驕陽摸摸他的頭,“二郎的名字很好聽,可惜了小姐姐……”

穆如意,她能讓這個名字加入族譜嗎?肯定不行。

沐驕陽等於穆驕陽。姓氏的近音讓所有人先入為主認為了穆驕陽就是明月公主給女兒取的名字。

“沐姐姐,生氣了?”二郎眼神定定看著她。

她搖頭,“不會,如果小姐姐願意用我的名字,我一點都不會生氣,只是,可憐了她。”

二郎不知道怎麽安慰,他想沐驕陽留在身邊,可是他沒有考慮這麽長遠。

“好了,不談這些。”也怕隔墻有耳,這些事情能少討論就盡量少說,“五天之後,我也有東西要給二郎。”

明月鎖給了二郎,那個盒子,也該交給他。

……因為有這個儀式要準備,再加上她出事“受驚”,這幾天就沒有去舞坊了。

而她之前給自己配置的藥妝產品給舞坊的人送過去之後,量也少了很多,不是給自己用之後,自然要從頭開始。

藥妝的概念其實很早就有,內服外敷都有講究,內服包括了湯劑、散劑、丸劑、膏劑、酒劑。外敷就是現代時髦起來的藥妝護膚、化妝品。

她穿越一回,回到了草藥繁多的時代,可是也回到了技術改革不發達的年代,她要做起來,也是得費一番功夫。

她提起毛筆,在紙上端正寫上三個字,“如意記”。

“小姐姐,穆驕陽的名字會加入族譜,這個不存在世界上的名字和人,真的對不起。不過放心,終有一天我會改過來,而現在,我唯一能承諾你的,就是這個如意記。”

“扣扣”兩聲。

“進來。”她折起桌案上三個字的紙張放入懷裏。

知冬推門而入,“小姐,您已起了啊。”

“嗯。”

“那奴婢喚人過來為小姐您梳洗打扮。”

“好。”她今日是替小姐姐加入族譜,自然是嚴肅對待,她要為了小姐姐完成。

知冬出去喊了人來,很快回來之後手裏都端了東西忙忙碌碌起來。

洗漱,裝扮,她今日也得隆重一回。而所有的關鍵,是她的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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