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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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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大婚

年末幾日,趙南衍與趙南歸就忙了起來,各地詳述民情和拜年的折子一摞一摞地遞了進來,朝中各位大臣也排著隊要進宮問安,趙南衍都要一一接待。

趙南歸也要為了年後奔赴邊界應戰北乾做準備。

宋明朝得了空,悄摸摸出了宮前往捧月樓。甫一下船,就有一個紅色物件迎面扔了過來,宋明朝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串用紅紙包住的銅錢。

“壓歲錢。”宋明朝一擡頭,正看見寧召倚在門框,裹著一身銀狐大氅笑吟吟地望著自己。

宋明朝露出一個真情實意的笑來,將串子錢放入懷中,“我比你大,要給壓歲錢,也是我給你。”

寧召攬上了宋明朝的肩膀,“分那麽清做什麽?你叫我一聲大哥,我還能再給你包一個。”

正說著,側頭卻看見了宋明朝頭上的柳葉簪。

寧召慢慢將手放了下來,神情變得有些覆雜,“那日那小子拍下的簪子,竟然是送予你的?”

簪子不比金銀珠寶,以如此私密的物件相贈,有何居心不言而喻。

“嗯。”宋明朝淡淡應了一聲,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他果真喜歡你!”寧召幾乎要炸了。

“是。”宋明朝擡頭看向寧召的眼睛,依舊看不出什麽情緒。

寧召卻像是聽見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一樣,慢慢睜大了眼睛,“可是,可是你們……”

他說不下去了,可是宋明朝卻知道他要說什麽,不禁嗤笑了一聲,說道:“他喜歡我不正好嗎?日後我行事便能更加方便。”

寧召盯著宋明朝那截白皙帶著紅痕的脖頸,伶牙俐齒的人第一次說不出話來。

見寧召不說話,宋明朝便自己往裏走。

“你不是這樣不擇手段達到自己目的的人。”寧召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更何況,以你的才智,你也無須做到這一步。”

“你是不是,也喜歡上他了?”

落針可聞。

“公子回來啦!”驚鴻一聲驚喜的大叫打破了二人之間令人窒息的氛圍。

寧召理了理表情,覆又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你如今倒是這副驚喜的模樣?是誰前幾日整日嘟囔說你家公子有了榮華富貴就將你拋擲腦後了?”

“嘿嘿……”驚鴻不好意思地摸上後腦勺,“我那是瞎說的。”

“又背著我說我壞話?”宋明朝揪著驚鴻的耳朵往裏走,“是不是以為你家公子是吃素的?”

“公子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驚鴻的求饒聲逐漸遠去,寧召的神色卻逐漸變得惆悵,真是造孽啊……

一聲嘆息消散在空氣中。

臘月初七,北乾的使團就浩浩蕩蕩進了金陵城。為首的是一輛嵌金鑲玉的華貴馬車,車簾上繡著北乾皇室的蟠龍紋,四角掛著銅鈴,隨著馬車的行進發出清脆的聲響。

當夜,趙南衍的寢殿卻燈火通明。本該早已歇下的趙南衍一身朝服,對著他單膝跪地的趙南歸則是一身鎧甲。

“南歸,此戰兇險,萬分當心。”趙南衍在趙南歸面前半蹲下,眼神中是對這個唯一胞弟的擔憂。

“哥,你放心。”趙南歸寬慰道,“此戰不勝,臣弟誓死不回。”

“胡說!”趙南衍一把拍上了趙南歸的頭,力度之大,讓趙南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輸贏是後話,我要你帶著你這這條命平平安安地回來,知道嗎?”趙南衍惡狠狠地警告道。

“知道了哥,嘶好痛。”趙南歸坐在地上,齜牙咧嘴地揉著腦袋。

“好了,趁著夜色,去吧。”趙南衍忍痛說道。

趙南歸不是第一次上戰場,他驍勇善戰,是大齊百姓眼裏戰無不勝的守護神。可他每次出征,趙南衍都憂心不已日夜難安,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

“哥。”趙南歸一只手搭上了趙南衍的肩膀,“若是這一仗打得好,以後臣弟就再也不用出征了。咱們兄弟二人就可以天天一起喝酒。”

“天天喝酒,還不得被太傅給嘮叨死。”趙南衍被逗笑,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這就對嘛。”趙南歸嬉皮笑臉,聲音卻是輕輕的,“別皺著眉頭。”

“走吧。”趙南衍勉強撐出一個輕松的笑意,拍拍他的臂膀,“走吧。”

“那我走了,等我好消息。”趙南歸轉身離去。

走至殿門口時,趙南歸卻仿佛福至心靈,回過頭去看。而趙南衍已經背過身去,不敢再回頭看一眼。

金陵城冬雪未盡,大齊皇帝大婚,卻讓整座皇城染上了一層喜慶的紅。

大婚之日定在正月十五,正是上元佳節,滿城張燈結彩,百姓們擠在街頭巷尾,爭相目睹這場盛大的婚禮。

趙南衍站在太和殿外,身著□□袍,頭戴金冠,紅色的發帶在寒風中飄揚,整個人矜貴不可言。

宋明朝跟隨著一眾朝臣站在臺階下。

“宋大人一日千裏青雲直上,倒也趕上這盛況了。”站在他身旁的是吏部尚書甄玉珩,已經六十有五。

“托甄大人吉言。”宋明朝笑瞇瞇地回道,絲毫不在意這語氣中的諷刺。

他升官升的快是事實,升的名不正言不順也是事實,在這些老臣面前,確實也需要夾著尾巴做人。

都是老人家,要是自己一個出言不慎,將人給氣倒了,那可就麻煩了。

“宋侍郎的這件大氅有些眼熟啊,敢問是從何而來?”正說話間,禦史臺的禦史大夫湊了過來,盯著他的大氅若有所思。

“你這麽一說老夫也覺得在哪裏見過。”戶部侍郎沈鈞也摸著下巴思索。

“這不是陛下的嗎?”甄玉珩大驚,“陛下第一年登基,於秋獵時狩的第一只火狐,那時司天鑒的人說是好兆頭,陛下就命人去制了一件火狐圍領的大氅。”

“確實是陛下所贈。”宋明朝倒沒想著隱瞞,於是老老實實地點頭。

眾人不說話了,只是盯著他的肩口處,欲言又止,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宋明朝一時摸不清頭腦,皇帝偶爾送臣子東西,不是理所當然嗎?

然而眾人的眼中,卻是那大氅上用上好的銀蠶絲繡了暗龍紋,暗處不顯,可若是日頭一照,便隱隱顯出形來。

宋明朝看不到肩口處的位置,只覺得眾人方才的或譏諷或看不起的態度突然轉變了,也不再嘰嘰喳喳繞著他明嘲暗諷。

想不通的宋明朝下意識向罪魁禍首望去,趙南衍面色冷峻,站在高高的臺階之上,在察覺到宋明朝的目光時,卻綻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來。

宋明朝莫名的臉一燙,轉過頭不再看他。

趙南衍卻定定地註視著宋明朝一時沒有移開目光,那件火狐裘他原先覺得色彩過於張揚,穿過兩次便不肯再穿,沒想到穿在宋明朝身上正合適。

宋明朝就適合色彩鮮艷的衣服,旁人穿未免過於女氣,可是宋明朝穿卻襯得他翩翩公子如金如玉,像是在富貴窩裏用金銀珠寶堆砌養大的小公子。

下次可以讓人給他做一個金子發冠,他戴著一定好看。趙南衍在心裏這麽想著。

胡思亂想之際,北乾載著公主的馬車慢慢駛進了宮門,在太和殿階前停下。

李寄月一身鳳冠霞帔,手裏舉著一把小團扇遮顏面部,在隨從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踏下馬車,又被宮女簇擁著一步步走上臺階,走近趙南衍。

趙南衍站在殿前,目光淡漠地望著她。

身後太和殿,李允鶴帶著一眾金吾衛,手持弓弩,腰佩大刀,隱藏在黑暗之中蓄勢待發,只待李寄月出手。

趙南歸在年前北乾使團歸去時已經告訴了李寄月,她完完全全就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若是她今日能放棄出手,他日趙南衍還能傳她病重,放她出宮給她一條生路。

可若是她冥頑不靈,趙南衍袖中的拳頭攥緊,目光不自覺地變得冷冽,就別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臣妾拜見陛下。”在距離趙南衍幾個臺階的位置,李寄月盈盈下拜,聲音清冷如冰。

殿內埋伏的李允鶴一瞬間額頭就冒出了汗,這個位置他沒有把握一擊射殺,更何況趙南衍在她的正前方。

趙南衍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於禮他應該上前攙扶,可是若是他下了臺階,原先布置好的埋伏就會打亂。

李寄月身無武功,倒是好制服,只是她身後的宮女雖然穿著寬大的宮服,卻也能察覺個個體格健壯,手腳有力,很有可能是殺手。

“公主請起。”趙南衍微微頷首,沒有動作。

“臣妾能嫁予陛下,是臣妾之幸,還請陛下受臣妾三拜。”李寄月再次下拜,明擺著是趙南衍不去服就不肯起身了。

李允鶴急得直冒汗,此時卻束手無策,只祈禱著趙南衍不要往下走。

趙南衍卻微微一笑,緩步走下臺階。

宋明朝凝神盯著趙南衍,他自然知道這場大婚底下的波濤洶湧。

趙南衍的身後是明辛,還有幾個扮演著宮人的金吾衛。按照禮制,其餘侍衛都得站在臺階之外,並不能近身。

若是待會兒北乾的人突然行刺,也許勝負還未可知。

畢竟……宋明朝目光覆雜地看向李寄月。

李寄月的身份遠遠不如趙南衍他們想的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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