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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世16 他猛地撲進白綺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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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世16 他猛地撲進白綺懷裏

乍然出現在漫漫黃沙裏的正是他們此番前來尋找的商隊。

“可以帶我們回家嗎?”商隊領頭倏地睜大空洞無神的雙眼, 突兀地出言請求。

花渠下意識邁步往前,卻被白綺警惕地伸手攔住,她低聲提醒道:“當心。”

花渠先是一怔, 旋即回過味來, 不由的驚出一身冷汗,雙腳不自覺地往後退,躲在白綺身後。

原本荒蕪人跡的流沙之地,忽然出現的商隊,怎麽看都像是鬼故事的開篇, 任誰也會覺得蹊蹺。

孟紈亦覺出對方可疑,遂問:“各位,為何出現在此地?”

商隊領頭神情有一瞬間空白, 似乎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

其餘人只是定定地望著白綺等人,不言不語,除卻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膛, 亦沒有其餘動作。

見對方沒有回應,孟紈心底疑慮更甚, 遲疑著道:“師尊, 他們……還是人嗎?”

這是個好問題。

白綺亦在努力辨認對方身份。

她並未嗅到所謂的妖氣, 亦或是死氣。商隊中人仍是散發出微弱的屬於活人的氣息,哪怕是早已薄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算是。”白綺謹慎回道。

至少,同他們搭話的商隊領頭體內仍殘存著屬於人類的魂魄。

“我是來帶你們回家的。”她試探著與對方建立溝通。

果然, “回家”二字就像是能夠觸發商隊動作的機關。原本神色盲然形同行屍走肉的一行人紛紛擡眸朝白綺望來,面上混雜著希冀與痛苦的神情。

“回家。”商隊眾人異口同聲。

白綺心下一凜, 不由的生出些許疑慮來。

充滿希冀是因為白綺道出能帶他們回家;而商隊因何會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倒像是在極力掙紮。

莫非是……因著某種緣故,他們回不了家了?

“你們為何會滯留於此?”孟紈再次出聲問道。

商隊眾人仿佛乃風沙經年累月塑造而成,聞言一動也不動, 竟是連呼吸亦未減緩、或是加快半分。

見狀,孟紈嘗試著換了個問題,“烏蘭古國在何處?”

這回對方倒是反應及時,商隊領頭倏爾大喝一聲:“吃了。”

站在他身後的眾人紛紛附和道:“吃了。”

“吃了?被你們吃了?”花渠脫口而出。

“哈哈哈……”商隊一行人突然放聲狂笑不止,仿佛花渠問出口的是在沙丘中出現過最為可笑的問題。

白綺莫名覺得通體寒涼,分明是頭頂驕陽,腳踏黃沙,她卻霎時像是置身於冰天雪地裏,渾身冰冷至四肢僵硬的程度。

強風從地面卷起大量沙塵,眼前渾濁一片。方才與他們搭話的商隊被肆意飛揚的塵土裹挾其中,倏忽之間便不見蹤跡。

那股侵入骨髓的極寒之感轉而化作一股強大到難以抗拒的力量襲遍全身。

下一刻,身體隨著滾滾沙塵懸離於地面,白綺頓覺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強硬地拽著她朝某個方向行進。

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體正被四下襲來的力量擠壓,通身上下傳來皮肉撕裂開來的疼痛。

白綺分心欲察看孟紈與花渠此刻所處的情形,除卻被勁風卷起的黃沙,眼前什麽也沒有,她亦看不清兩個徒弟身在何處。

她想要出聲詢問,努力牽動嗓子,這才察覺喉嚨像被烈焰灼燒過一樣灼痛。發不出任何聲音,竟是連因疼痛而不自覺地發出的抽氣聲也微弱得不及蚊子的嗡嗡聲。

正當她努力思索如何脫身,耳畔忽然傳來陣陣野獸的怒嚎,聲音震耳欲聾,幾欲撕裂眼前一方天地。

“啪”一聲沈悶聲響,白綺應聲落地。出人意料的是,身下的土地柔軟得過分,身上除卻被擠壓過後的痛楚,痛覺並未加重。

裹挾著她前進的黃沙與無形的力量相繼消失,周遭漆黑一片,更有陣陣熱氣籠罩在周圍。

野獸的怒吼變得清晰起來,近在咫尺,更像是自頭頂發出。

“師尊?”

是孟紈的聲音。

白綺掙紮著站起身來,骨頭縫兒隨著她的動作傳來難耐的苦痛。

“這裏……”她傾盡全力也只是發出了一聲嘶啞得雌雄難辨的氣音。

孟紈憑著熟悉的氣息摸索到白綺身旁。

“你受傷了?”他猛地撲進白綺懷裏,身體相擁時,明顯感覺到她渾身顫抖得厲害。

白綺沒有即刻回應,從孟紈的聲音裏聽出他不曾受傷的事實。這讓她想起前不久見識過的魂玉—只傷妖族,於人類卻是毫無殺傷力。

她愈發堅定心底一個猜測,孟家村族長昔日故意拿話誤導他們,教他們相信孟紈的母親是妖族。

族長有何目的?

白綺百思不得其解。

時間仿佛靜止了,過了許久,孟紈松開白綺,在夜色裏試探著探上白綺臉頰,極冷。

“師尊,你哪裏受傷了?”他明顯是有些著急了,語氣急促,雙手亦微微顫抖。

白綺偏開頭錯開孟紈的雙手,問他:“一時半刻說不清楚。見到花渠了嗎?”

倘或眼下的情形只對妖族不利,花渠身為妖族與人族的後代,此刻所遭受的痛苦只會比她輕微些許。

“沒有。”孟紈收回手,略顯沈重,“掉下來後,我四下搜尋,並不見你們。”

野獸的嚎叫覆又響起。

這回白綺聽清了,那聲音確是從頭頂傳來。

緊接著,炙熱光芒隨著越來越大的怒吼聲傾斜下來。

剛能夠看清楚眼前人,孟紈心急火燎拉過白綺上下打量,未看見血跡,心底涼了半截,聲線微顫:“師尊,是內傷嗎?”

“不是。”白綺隨口應道。

這才發現,被他們踩在腳底下柔軟而富有彈性的地面……竟是新鮮到仍在冒出騰騰熱氣的血肉之軀。

被野獸吞咽入腹了?

這是白綺的第一個反應。

她試探著挪動腳步,柔軟地面隨著她的動作往下陷,覆又彈起及至恢覆如初。

孟紈仍是不放心,卻拗不過白綺,只得暗自留意她的傷勢。一擡頭,似乎發現了什麽,遂壓低聲音喚她:“師尊,宮殿。”

白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桂殿蘭宮,瓊樓玉宇,一座雄偉的宮殿赫然出現在眼前。

“烏蘭古國?”念及在沙漠中遇上的商隊曾提及烏蘭古國被吃了,白綺不由的一錯愕,竟是連一方國土也被妖物囫圇吞咽入腹。

究竟是何等強悍的妖物?

兩人踩著柔韌至極的肉盾,一面四下搜尋花渠的蹤跡,一面往宮殿的方向移動。

“師尊,宮殿門口跪著一個人。”孟紈遲疑著道,似乎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不是渠兒。”他倏爾有些失落。

不幸的是,他們並未在野獸的腹中尋到花渠,亦未曾聽見屬於花渠的聲音。

來到宮殿門口,只身跪在地上的乃一位衣著華貴卻滿目滄桑的年輕男子。周遭空無一人,他跪得穩穩當當,形似一尊精雕細刻的塑像。

“叨擾了。”孟紈寒暄道,“此地可是烏蘭古國?”

“是。”挺直脊背跪在地上的年輕人維持身形不動,對突然闖入的兩人並不在意,也不覺得詫異,仿佛早就料到會有人前來。

“閣下可曾見過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見對方看上去像是個尋常人類,亦願意搭理人,孟紈接著問道。

“見過。”滄桑的年輕男人應道,卻沒有下文了。

孟紈張了張口,拿眼去瞧白綺,那眼神是在征詢白綺的意見,繼續問嗎?

白綺朝他擺了擺手,轉而問眼前滄桑的年輕人:“能否告知那名少年現在何處?可還活著?”

“宮裏,沒死。”

白綺暗自松一口氣,將對方上下打量著,難免生出些許好奇來。

“閣下為何跪在宮門口?可是犯了什麽事?”

對方雖然話不多,卻是有問必答,“我有罪。”

“什麽罪?”

“因我固執與迂腐,害得我的子民與國家被困在這方寸之地。”年輕人話音裏帶著哭腔,當真像是悔恨至極,一心贖罪。

白綺從他的話裏聽得了重要信息。

眼前這位滿面滄桑的年輕人,正是烏蘭國國主,因著某些緣故,烏蘭古國方至於被野獸吞噬殆盡。

“我們正是為烏蘭古國之事前來,能否告知具體發生了什麽?”白綺繼續打探消息。

倘若有知情人士相助,此行必然容易得多。

白綺這話像是戳中了對方心窩子。

年輕人終於擡眼朝她看來,似在權衡利弊,靜默半晌,這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數年前,忽有一日,一老者風塵仆仆趕至烏蘭古國求助,道是族中有人遭妖物侵襲,聽聞烏蘭國國主乃能人異士,自有一套降妖伏魔的術法,請求國主隨他前往族中相助,必有重金酬謝。

國主並未多言,只一味地拒絕了對方請求。

誰知那老者糾纏不休,國主只得道出實情。

原來烏蘭國人一生不得離開烏蘭國國土,是與生俱來的詛咒,亦是世代傳承的信仰。

那老者竟是冥頑不靈將國主命人傳來的緣由當作托詞,日日在烏蘭國皇宮游蕩。

國主並未過多放在心上。

數月後,宮人稟報每日在宮中游說眾人的老者忽然不見了蹤跡,四下尋找後亦無果。

國主只當對方知難而退,自行離去了。

豈料,自那老者離去後一月有餘,忽逢一日,那老者去而覆返,直奔皇宮,身旁有一只奇形怪狀的巨獸隨行。

“國主若是不肯相助,烏蘭古國將會淪為我這吞噬獸的盤中餐。”

對方如此威脅烏蘭國國主。

國主年輕氣盛,更有詛咒與傳承懸於心上,未作理會。

攜巨獸歸來的老者惱羞成怒,隨即撚決施法當場教吞噬獸將烏蘭古國囫圇吞下。

“那老者……可有何特別之處?”白綺問。

“面目猙獰,身上大面積燒傷。”

聞言,白綺與孟紈頗有默契地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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