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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 “狡猾得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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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 “狡猾得很,是……

《嬌債》/今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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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8

冬月那天,“姩椛”正式開業了。

有了幾天直播吸粉,使得開業那天不算冷清, 陸陸續續有人來, 線下交易了幾單, 比預想中的要好一些。

後來工廠負責生產幾個大單子,大部分來自於童姩去金港市時維系的那幾位成功女性, 都是出於幫忙宣傳的目的, 批量購買用以送朋友。

獨有一單是京江市的。

童姩看到這個訂單時,訂單要求的十幾條紫水晶手鏈已經生產結束, 江蕙正準備去送貨。

送貨地址——安可療養院。

童姩第一眼就覺得這個療養院的名字有點眼熟。

在腦海中搜索了片刻, 才想起傅淵在學校會議室說的話——

“我這個堂哥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親哥哥,如今在郊外的安可療養院。”

某個想法猶如破土的嫩芽突然冒了出來。

難道……

“姩姩, 我送貨去了,你盯著點兒。”江蕙將包裝好的手鏈全放進了一個袋裏,挎在肩膀上準備走。

雖然不確定,但童姩還是伸手攔住她:“我去吧。”

沒有別的意圖, 僅僅是想到,如果真是傅知蘅下的訂單,如此煞費苦心地想見她,那她不如去見一見。盡管傅知潯讓她離他遠一點,可她與傅知潯之間陷入了瓶頸, 如果她不破釜沈舟, 又如何能改變現狀呢。

江蕙迷茫道:“你下午不是要去上課?”

“今天不去了, 這個療養院比較偏遠,我開車方便些。”

將東西從江蕙手中拎過來,便徑直往工廠外走去。坐上車後, 先給徐立發了條信息請假,然後跟隨著導航一路往安可療養院驅使。

抵達時,已經是下午時分。

她第一次來到這個療養院,來時中途上網查了查,只知道是耀森集團旗下的一所高端療養院。

將車停在停車場,再穿過一整片綠被蔥郁的草地,便能看見療養院大樓。

童姩拎著袋子走進去,找到訂單上的房間,擡頭看門牌,發現居然是護士站。

一時有些懵。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一名粉色制服的護士正好走出來:“你好,您找誰?”

童姩將手中的訂單遞過去,笑了笑:“我來送貨的,不知道有沒有找錯地方,麻煩你幫我看看。”

護士接過來,神情恍然:“姩椛?是賣首飾的對嗎?”

“是的是的。”

“那就沒找錯,”護士看了看她,直接問道:“你是童姩嗎?”

童姩怔了怔:“我是。”

護士一副早知道她會來的神情,將她手中的袋子接走:“先給我吧,這些都是大少爺送給我們的。”

將袋子接過來放進護士站,護士又走出來笑著說:“大少爺說,如果是一位叫童姩的姑娘送來的,就帶您去見他。”

果然——

她並沒有誤會,傅知蘅早便料想到她會來,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童姩揚唇微笑:“麻煩你引路。”

與此同時,在耀森集團頂層,盛硯知站在商務區的展示架前,伸手從上面拿下一個青花瓷,百無聊賴地研究著上面的花紋。

剛開完會的傅知潯推門進來,與徐立交代了幾句後,視線環顧了一圈,自動忽略了站在不遠處的盛硯知,反而問道:“今天童姩不來上課?”

徐立回答:“童小姐請假了,說是去送貨。”

忙著去賺錢。

倒也理解,畢竟這家夥如今跟掉進錢眼兒裏了似的,滿腦滿眼都是錢。

傅知潯頷首,往商務區走去,坐在沙發處從茶幾上抽出一根煙,徐立將煙點燃後,便自覺退出了辦公室。

“姩妹妹的小生意做得不錯啊,”盛硯知將花瓶放回原位,坐在了另一邊沙發上:“聽說線上線下雙開花,還出了一兩個爆款。”

煙霧慢慢從傅知潯的唇齒間溢出:“小打小鬧而已。”

“算不錯了,”盛硯知客觀評價道:“家道中落的名媛千金,有幾個能像姩妹妹這樣振作起來的。”

傅知潯微微揚唇,雙臂搭在沙發側邊,手指在煙灰缸裏抖下煙渣,神情間頗有幾分自豪。

“可能與童挽陽對她的教育有關,雖然從小性格嬌蠻任性,好在不缺乏野性,只是……”他頓了頓,也不知是褒是貶地說了句:“狡猾得很,是個小賴皮。”

“……”盛硯知覺得自己突然被塞了一嘴狗糧,手捏成拳放在唇邊輕咳兩聲:“你真打算讓她還完四個億?”

就算小姑娘現在沒有墮落,但白手起家可不是那樣容易的,也許會遭受許多挫折,甚至虧損清算。

如果一朝跌了跟頭,可能就再沒有動力振作起來了。凈賺四個億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來說,更是難上加難。

“還不還無所謂,”傅知潯神色淡淡:“如果能還清,那她往後的日子過得不會差。”

他始終相信,只有靠自己強大起來,才是最穩妥的保障。如果童姩有能力賺四個億來還債,那很好,說明她再也不必倚靠別人,此生再遇任何事,也不會再無助惶恐。

換言之,即便她沒辦法還清四個億,但只要她有了足夠能力,有朝一日他也會放她走的。

傅知潯將手指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說正事吧。”

盛硯知頷首,正色道:“陳飈聯系過傅知蘅了。”

“意料之中。”

“你怎麽看?”

傅知潯拇指撫著食指的戒指,神情淡淡,有種游刃有餘在眉間:“不如玩一場甕中捉鱉?”

聞言,盛硯知輕挑眉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徐立敲門進來,俯首在傅知潯耳邊說了句話。

“童小姐此時在安可療養院。”

傅知潯始終淡漠的神情,漸漸浮上一抹陰鷙。

_

安可療養院後院,偌大的草坪上溢滿寒涼,大多病人都回房間了,僅有茶亭裏還坐著一位中年男人。

他坐著輪椅,身形枯槁,面容消瘦,臉色蒼白如雪,正好融洽進冬日裏的蒼涼。

面前放置著一壺熱茶和兩套杯具,似乎正在等人。

也不知等了多久,終於看見一名護士領著個年輕女孩從療養樓遠遠走來。

他視力極好,即便在昏迷四年蘇醒後,仍然能遠眺看清女孩的相貌。

一身時髦冬裝,披著棕色長卷發,臉頰小巧精俏,雙眸靈動透著慧黠,倒是與傅淵描述的有七八分相似。

小姑娘也逐漸將視線落在他身上,神色卻坦然無懼,與他遙遙對視。

“大少爺,”護士領著她走到跟前,“童小姐來了。”

傅知蘅眼瞼下的青色揚起,溫文爾雅的笑容中帶著一絲明顯的憔悴:“首飾喜歡嗎?”

“大家都還沒來得及打開看呢,謝謝大少爺。”護士笑了笑,隨後便懂事地說:“那你們聊,大少爺有事就叫我們。”

傅知蘅點點頭,看著護士轉身離開,他便將視線又落在童姩身上。

“抱歉,我頸椎受傷過,不方便站起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請坐。”

“好。”

他客氣問道:“喝茶嗎?”

童姩大大方方應著:“可以。”

傅知蘅便手挪著輪子,靠近桌子,拎起茶壺將茶具清洗溫燙。

做這一番動作時,似乎還略顯得有些吃力,好像身體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恢覆。

童姩仔細打量著他。

不難看出,這個男人的眉眼與傅知潯有許多相似,甚至可以說即便不知情,但只要在街上遇見,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兄弟。只是相比傅知潯的健康,眼前的這個男人看著要病態些。

他的眼底青黑,像連續熬了幾個大夜,面容與身形消瘦得猶如皮包骨,骸骨高高凸顯,襯得眼睛很大。笑起來時予人溫和淡雅,不笑時,卻予人一種陰冷的感覺。

明明長得很帥,卻像電視劇裏的某種形象。

比如來自地獄的魔鬼。

“還有些燙。”

傅知蘅已經將茶杯放置在她跟前,聲音打斷了童姩的思緒。

“你怎麽知道我會來?”童姩直截了當問道。

傅知蘅微彎唇角:“阿淵說你是個很聰明的女孩,我想,你應該能猜得到。”

童姩不以為意:“你料想到了我會猜到,因為你做得太明顯,幾乎是直接告訴我——讓我來見你。”

他們都是些高手,若是真要與她耍手段,明裏暗裏的方式有許多,這般明顯的操作,無外乎是為了讓她能看懂又心甘情願上門來找他。

聰不聰明的,她倒也不缺這一句誇獎。

面對這般清醒的小姑娘,傅知蘅透著欣賞的目光望過來,繼而說道:“其實我們也沒什麽目的,不過是想見見你而已。”

傅知蘅邊為自己續茶邊說:“以前小潯在欒城時,承蒙你家多有照顧。”

他說這番話,並沒有引起童姩的意外。

當年傅知潯去欒城時不過十六歲,必然是傅家的安排,傅知蘅知曉這些情況倒也理所當然。

“你家裏的事,處理得如何?”傅知蘅喝了口茶水,漫不經心道:“小潯幫忙還清債務了嗎?”

童姩細細打量了他幾秒,回答:“嗯,還清了。”

“挺好的。”傅知蘅頓了頓,話題峰回路轉:“實不相瞞,我昏迷了四年,醒來後聽聞小潯身邊出現了一個女人,我挺高興的。”

童姩靜默看著他,心中了然他還沒有說完想說的話。

下一秒,傅知蘅又一臉恍然道:“我聽阿淵說,關於我們家的事,小潯什麽都沒告知你。所以你可能有所不知,這麽多年來我心裏有多麽擔心他。”

童姩蹙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傅知蘅拿出手機,手指摁了幾下遞過來。

童姩接過一看,上面是一張全家福照片,一家四口,夫妻倆是比較典型的老夫少妻,兩人面前站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中年男人身旁還站著一名少年。

童姩一眼便認出,小男孩是傅知潯,而這名少年就是面前的這個男人。

“阿淵應該告訴過你,我和小潯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照片上的男人是我們共同的爸爸,而女人就是小潯的母親,楊姨。”傅知蘅的聲音親和悠揚,猶如在述說故事娓娓道來:“我十五歲那年,楊姨嫁給了我爸,隔年就生了小潯,雖然楊姨僅比我大五歲,但好在一家四口和和睦睦,還算幸福美滿。”

“原本這樣一直下去挺好的,但老夫少妻的婚姻多年後還是出現了問題。”

童姩的視線從手機上挪至他臉上,靜等他說完。

“楊姨忍受不了寂寞,被我父親捉奸在床。”傅知蘅的神情慢慢溢出一抹哀傷:“我父親一時接受不了,年邁的身體受到刺激便去世了。”

頓了頓,幽嘆了口氣,語氣淒涼地說:“後來的故事,就完全脫離了正常軌跡。楊姨與那個男人為了與我們兄弟爭奪傅家家產,甚至……”

曠野草坪上刮起冬日寒風,吹散了傅知蘅的聲音,後半截話顯得縹緲而不真實。傅知蘅緩緩揚眸,眼底皆是悲哀:“將藥物投入小潯的湯水中,企圖……毒死他。”

風漸停,童姩才慢慢反應過來這三個字。

心臟噔一聲墜落,仿佛受到無情的創擊,很久都緩不過來。

旋即,腦海中不停閃現關於傅知潯的畫面。

年少在欒城時,那些神情裏的悲涼,無比孤獨的背影,以及突然冒出來的嚴重而頻繁發作的胃痛。

傅知蘅深嘆一口氣,喝了口茶水,蒼白的臉頰上滿是心疼:“小潯從鬼門關走過一遭後,整個人徹底變了。他屏蔽了自己的情感,一度變得六親不認,一味奪權,甚至……”

他的手掌撫上雙腿,錘了兩下:“為了徹底掌控耀森集團,我如今的身體也是他造成的。”

灰色的毛毯下,傅知蘅的腿猶如兩根毫無生命力的竹竿,令人看得有些不適。

童姩微微蹙眉,移開了視線。

然而傅知蘅突然釋然一笑:“不過,我很愛我弟弟,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血緣親人。所以我很高興你的存在,以阿淵與我描述的,小潯看向你的眼神都大有不同,你對他而言應該是很特別的。”

突然知曉了傅知潯的故事,童姩並沒有馬上就投以信任,準備先“冠冕堂皇”地應和著:“我跟你堂弟解釋過,都是誤會,我和傅知潯之間並不是你們以為的這種關系。”

傅知蘅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為自己再續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你們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潯自我封閉太久,盡管喜歡你,卻仍然沒有卸下防備接納你,對嗎?”

一語中的。

童姩所有的偽裝在面前這個男人面前,無所遁形。

她的這點小伎倆,與他而言,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

這讓童姩瞬間警惕起來,神情嚴肅,不由蹙起眉心。

幾句話的博弈,已見高下。

見童姩面色有了防備,傅知蘅便心中了然,微微揚唇說道:“我希望小潯回到以前那個有血有肉的人,四年前我沒有做到的事,如今說不定你能做到。我很了解他,也知道你如何才能真正走進他心裏。”

童姩謹慎地沒有馬上接話。

但恰巧的是,前幾日才與傅知潯談過這件事,她也正愁於尋不到破解之法,所以傅知蘅提出的條件,於她而言無疑是具有莫大誘惑力的。

腦海中糾結萬分,唇角輕抿,雙手慢慢握緊。

一切動作,都說明了她正在權衡中。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充滿陰冷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

“童姩。”

聞聲望去,傅知潯與徐立站在三、五米遠處,正沈黑著臉看她。

帶著強硬的命令式語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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