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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是隔壁的那個漂亮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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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是隔壁的那個漂亮鄰居。

人海匆匆, 剛才還打了個照面的人一轉身就可能徹底隱入人海再也見不到,周惟靜急忙對陸夏夏解釋了一句,快步往錢春愛排隊的地方去。

說來也巧, 錢春愛帶著妹妹和兒子正在排隊,眼看著在太陽底下耗了一天, 結果在距離通道幾步之遙時審核員們下班了,只能守著位置等待第二天。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帶著家人在隊伍裏守一夜的準備, 沒想到放眼一望, 居然看到了遠處一張熟悉的側臉。

臉部的輪廓,眉眼的形狀……甚至臉露在口罩外面的皮膚都和她記憶中的樣子如出一轍。

一激動,她就大聲地喊了出來, 興奮地揮了揮手。

他鄉遇舊人, 怎麽不算是一路辛酸艱難後的一點點驚喜呢。

陸夏夏走在一群身穿紅馬甲的審核員之間,夕陽在她背後,暈開金燦燦的光暈,看到周惟靜走的方向她立馬讓跟隨他們他們倆的警衛跟上去。

守在通道口的士兵們接到的指示是嚴格管理難民營的難民們,但不講人情只講制度這一條對夏城內部的審核員們放寬。

領頭的隊長甚至示意錢春愛可以往前一步,走到關口內部來說話。

錢春愛感激地連連道謝,在隊伍中其他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 拉著家人輕而易舉地越過了那在難民眼中象征著兩個世界分界線的關口。

“你現在怎麽樣?”

見到曾經鐘山小區的鄰居,周惟靜心情挺激動, 但想了想, 她現在問什麽問題都不合適,只能問候一句,你現在怎麽樣。

錢春愛也瘦得厲害, 她一只手握著兒子的小手一手握著一把斧頭,眼睛卻依然明亮, “還不錯!雖然生活水平現在不怎麽樣,但起碼都活下來了。”

周惟靜想起她家裏還有母親和丈夫,不由得問她,“你家裏其他人呢?”

在這逃難的一路上,錢春愛算是什麽人都見過,什麽事都遇到過了,不僅練大了膽子,原本覺得走不出去的坎如今也都覺得不算什麽了。

提到故去的人,她只傷感了一瞬間,就灑脫道,“我母親身體不好,在逃難的路上去世了,我的丈夫在北上路上被一個有車的女人相中,丟下我和孩子跑了。”

她指了指站在她妹妹另一側的女孩,“這個是我在路上撿的,我看她可憐,就幹脆拉著她一起走。”

錢春盈皮膚曬黑了很多,看到這個在鐘山小區時就幫了他們家很多的姐姐很開心,咧嘴笑道,“周姐姐好,姐姐現在和當初一樣漂亮!”

確實,和她們在路上風餐露宿,有了上頓沒下頓的難民相比,周惟靜看起來就過得十分滋潤。

苗條健康的體型,光潔白皙的皮膚,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活環境很不錯的氣息,甚至還在夏城成了一名吃公糧的審核員!

但錢春愛一行人眼裏只有佩服和感慨,沒有嫉妒,“在鐘山的時候,我就覺得小靜你很聰明,做什麽事都很冷靜,有條不紊,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按照你的能力,現在過得好是應該的。”

“當然,我們現在也挺好的,”錢春愛笑道,“這幾個月我可見過太多死人了,我們還活著,還走到了這裏,已經過得比好多好多人好了!”

周惟靜作為審核員,如今也算是夏城正式落戶的正式居民,直接向難民營地打了個招呼,把錢春愛幾人直接領到了關內的另一個難民中心。

時間有限,馬上就要到最後一班回城大巴出發的時間,周惟靜告訴她,“你有管理學碩士的學歷,還有外企多年的管理經驗,可以帶一名家屬直接進城。”

這項規定錢春愛在排隊的時候就知道了,搖了搖頭,“我妹妹大學還沒畢業,我只能帶一個人,我們一家人不分開,我就留在外面。”

錢春盈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羞愧地低下了頭。

“沒關系,呆在城外也沒什麽區別,我相信按照你們的能力,很快就能進城的。”周惟靜安慰了一句。

但在她告別之前,錢春愛又指了指另一邊一直沒說話的女孩,“小靜,她能不能算是特殊人才,她雖然大學也沒畢業,但她是我們a市去年的高考理科狀元,特別聰明,天生做研究的料。”

高考狀元?

“沒問題,我等會兒去問問我領導,你們等我明天來告訴你們!”

周惟靜揮了揮手和他們告別。

坐上回城的班車,陸夏夏在前兩站下車,周惟靜下車時天邊還掛著鮮紅的雲朵,人徹底從忙碌的工作中抽身,才感覺到饑餓感一下子湧了上來,她走下車按了按空空的胃袋,腦子裏冒出了一堆想吃的晚餐。

往前走,路燈下,是另外一道與她做出了一樣動作的背影。

長長的頭發,拖著疲憊的步子,微微弓著腰按著癟癟的胃。看身上的紅馬甲,是和她一樣,出去做審核員工作的隔壁鄰居。

周惟靜知道,她原本是農科院的職工,因為臨時的難民潮,被調去臨時做審核員。

還記得上回她幫忙發現了陽臺上起火的毛巾,周惟靜想了想,不緊不慢地跟在女生的身後,等到吃晚飯的點,帶了一飯盒的西紅柿燜牛腩和一兜子新鮮葡萄去敲了隔壁的門。

打開門的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冷著臉眼袋很深,看起來很嚴肅冷漠,他警惕地看著門口的周惟靜,在聽到她說是隔壁的鄰居,專門帶東西來感謝那天幫忙時,神情松了下來。

“不要緊,我們只是隨手幫了個忙!”

哪怕家裏這些天頓頓吃的都是紅薯土豆,但他依然拒絕了香味撲鼻的肉和水果。

“叔叔,不止呢,我還要謝謝你家女兒,”周惟靜笑瞇瞇的,“農科院的朱則成前段時間幫我聯絡了你女兒,讓我在種菜相關的事上有問題就找她,我這也是拿來感謝地。”

他聞言,臉上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歉,“我家丹丹是有些太內向了,我記得她有跟我們說這件事,但她不好意思跟隔壁說話,就一直什麽都沒做。”

吳丹丹餓了一天,正坐在餐桌前打算擦擦手吃飯,就聽見爸爸叫她,她耐心地放下筷子,走到門口看到門外提著東西的人就楞了一下。

是隔壁的那個漂亮鄰居。

“你晚飯還沒吃吧!我這裏有我老公剛做的西紅柿燜牛腩!”漂亮鄰居溫柔地笑著,“我最近也在難民營地當審核員,我們也算同事了!”

吳丹丹不擅長和人交流,尤其是不擅長和長得漂亮又很開朗的人對視,慌亂之下,下意識就接過了她手裏的東西,避開視線,幹巴巴地說了句,“……好巧,我都沒看見你。”

說完自己都有些懊惱。

等到人禮貌地以吃飯為借口道別,關上門,吳爸爸才恨鐵不成鋼地對女兒道,“丹丹,你現在也要學著怎麽和人交流了,工作上也是,要是你和領導關系稍微打好點,按照你的能力,這次臨時借調怎麽也輪不到你頭上。”

吳丹丹慢吞吞地拎著東西走回客廳,“這種事又不是我能決定的……其實我也挺想多和人交流來著,但只要和人對視,我就尷尬……”

吳爸爸還是心疼女兒,幫她打開飯盒蓋子,讓她先吃飯,“你中午怎麽沒吃飯?是那邊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吳丹丹尷尬地吞了一口白米飯,“盒飯不知道為什麽少了一份,我去得晚她們以為都分完了,我又不好意思跟發飯的說我沒吃……”

“哎!你這孩子!飯都不知道主動跟人要!”吳爸爸恨鐵不成鋼,“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吃幹飯的呢!”

“行了,明天早晨我給你烙倆餅帶去,要是沒發到飯就啃兩口餅,不吃飯怎麽行呢!”

即便是在外面再辛苦,在家裏聽到家人嘮叨又無微不至的關懷,心裏都是暖的。

吳丹丹抿了抿唇,“爸!你幫我裝點土豆和紅薯,我等會兒給人家送去!”

那邊的周惟靜也正在吃飯。

在家閑了一天的江述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等待她回家。

燉得軟爛入味的番茄燜牛腩舀一勺酸甜的肉汁澆在米飯上,拌一拌滿嘴都是肉香味。

幹鍋花菜、可樂雞翅、酸辣土豆絲全都是下飯的菜,周惟靜餓得不行,扒拉幾口米飯吃得腮幫子圓鼓鼓的。

江述倒了一杯自己剛做的手打青檸薄荷氣泡水推到她手邊,撐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她吃,心中滿足。

“審核員的工作這麽辛苦?”

周惟靜咽下嘴裏的飯菜,“還行,感覺我身體變好了,能量消耗也更大了,特別容易餓。”

江述點了點頭,“那明天我再給你帶點別的吃的去上班。”

“你知道嗎,我今天在關口那碰到了多少認識的人!蔣博,就是那個我高中畢業硬要邀請我去他老家吃農家樂的那個!他現在居然孩子都有了!看起來現在過得也不錯!”

白天見到的人,遇到的事,一些不能和剛認識不久的朋友說的話,可以肆無忌憚地和江述說,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甚至包括一些吐槽。

“錢春愛那個老公也太不靠譜了,傍上有車的富婆就丟下老婆孩子了!”周惟靜憤憤不平,“當初他腿斷了的時候錢春愛可以從來沒想過拋棄他,一直照顧他找他!”

江述充當著合格的丈夫兼好友,她說的人他都認識,畢竟他們相伴的時光,從學生時代一直到現在,記憶和時間是共享的。

就在兩人收拾碗筷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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