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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她還喜歡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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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她還喜歡我的吧?

第三天, 是殺蟲劑正式噴灑的日子,在天黑之前,一架架裝載了特效殺蟲劑的無人機在統一操縱下橫跨全市, 開始噴灑藥劑。滿城都是無人機螺旋槳旋轉的嗡嗡聲。

夕陽的紅光還掛在天邊,家家戶戶都無暇去看晚霞的餘暉, 緊張地再次檢查了一遍家裏門窗是否把空隙都填補滿了。

為了安全,在噴藥的這一個小時中全城斷電, 不能開空調, 也沒有燈。

在這個悶熱的冬天,人人都熱得像呆在黑暗的汗蒸房一樣。

黑漆漆宛如黑洞一般失去所有光亮的城市建築群之間,在悶熱中下了一場浩浩蕩蕩的‘雪’。透過窗戶, 能在夕陽的餘暉中看到窗外巨大素蛾的屍體像下雨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那些剛吸進藥水的蛾子在徹底死去之前掙紮著撲打在建築玻璃上, 一層層一只只,將家屬院頂樓的玻璃拍得砰砰作響。細小的鱗粉漫天飛舞,很快窗玻璃就蒙上了一層水蒸氣般的朦朧光暈。從裏往外看,哪裏都像是籠罩在一層大霧裏。

一個小時後,無人機從上方俯瞰城市,整個a市都仿佛蓋上了一層慘白的被子。

建築泡在濃厚的霧氣中,既是巨大素蛾臨死前抖落的鱗粉, 也是還未徹底消去的殺蟲藥噴霧。

濃重的殺蟲劑臭味彌漫在夜晚的城市中,維修了一半的地鐵站、緊緊關上大門的商場、被蟲屍堆滿的運動場……到處都散發著刺鼻的臭味。

整座城市都變成了巨大素蛾的停屍場。

而然, 蟲子的死去並不算夜晚的結束, 而是拉開了另外一道工序的序幕。

周惟靜正戴著防毒面具和江述趴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蛾子,太陽能路燈下漸漸走出全副武裝穿著防護服背著氧氣瓶的巡邏員。

他們這棟樓上崗了五六個,人人手上都拿著一個大編織袋, 這是收集蟲屍用的,之後幾天的殺蟲劑還需要蟲屍做原料, 那些在原地腐爛的蟲屍還會汙染土地和水源,必須盡快盡全地收集蟲屍。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周惟靜和江述對視一眼,起身去開門,他們剛搬進來的時候喬安告訴過他們,因為樓頂露臺只能從他們家裏走,每隔幾天都會有巡邏員來樓頂收蟲屍。

之前他們不在的時候是喬安或者喬叔叔幫忙開門並陪同去天臺,今天會有巡邏員來他們倆都提前做好了準備。

但門一開,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兩張臉的時候,雙方臉上都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尷尬。

穿著防護服也習慣性昂著下巴的蔣文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開門這麽慢!還不快點讓開!”

江述皮笑肉不笑地抵著門,“我怎麽沒聽說蔣小姐你也上崗了呢?”

“咳咳……”馮橋尷尬又局促地清咳了兩聲,“是……是我,我負責的我們這棟樓的清掃,就是我……我老婆有點不放心我……”

短短一句話磕磕巴巴,眼神飄忽越說越底氣不足。

江述輕蔑地壓了壓嘴角,審視的目光將他從頭看到尾,這種人,居然能是周惟靜的前男友?

除了一副還算看得過去的皮囊還有什麽?

他的眼神讓馮橋像被針紮了一樣,渾身都不自在,他困惑地看了回去,在單位坐冷板凳回家受妻子數落的他已經習慣了用和善的臉去應對任何人,防毒面具下的臉下意識地擠出了個友好的笑,可對方看他的目光依然冷得像雪一樣,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戴了防毒面具對方看不見。

周惟靜扯了扯江述的衣擺,示意他讓開,江述撇了撇嘴,不爽地轉過身,低下頭盯著她看。

看什麽?周惟靜用眼神示意。

江述好看的眉眼在清冷的月光下像薄薄的冰,也用眼神回應她,示意她到邊上去。

又在生什麽氣?

周惟靜不理解地皺起眉。

“你幹什麽!還不進去?”蔣文璐看到周惟靜就打惡心,嫌惡地瞪了丈夫一眼,看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游離氣不打一處來。

怎麽人家的老公又有錢又有貌還有本事,自己的老公為什麽越來越像塊木頭呢?

蔣文璐心裏憋了口氣,正打算先進去,卻被攔住了。

“誒!工作可不能帶家屬,他進可以,你進不行。”周惟靜攔在門口,笑吟吟地指著馮橋對蔣文璐道。

“你……!”蔣文璐憤憤咬牙,氣了幾秒忽然轉頭看了江述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頓時明白了,“你不會是撇開我專門和我老公獨處吧?”

蔣文璐滿眼鄙夷,“你不會過了這麽多年還惦記著別人的老公?這麽不要臉,還是你老公滿足不了你,這麽饑渴?”

站在周惟靜背後的江述目光一下冷了下來,卻被周惟靜攔住了,她面無表情道,“蔣文璐,你和你外婆愛搶男人,看誰都覺得是要和你們搶男人,愛當三是你家的傳統我管不著,但你要是再給我潑臟水的話,你覺得我敢不敢——?”

她垂下眼,居高臨下地直直看著蔣文璐的雙眼,“現在可沒人再幫你出氣了!”

她眼裏的狠意讓蔣文璐下意識地想起了幾年前的那件事——

周惟靜的外婆重病在醫院,意識不清,只能靠插管和高昂的醫藥費勉強維持生命體征,劉文明一家帶著朱美蘭幾個住進了頂樓。

周惟靜除了每天努力念書上學,一下課就跑著回家做飯帶去醫院陪外婆,一直到深夜的最後一班車再回來洗漱上學,基本不會和蔣文璐一家牽扯上關系。

但那天因為期末考成績被劉文明說了一句‘你看看你,你和小靜都是我的孫女,怎麽你都這麽努力還是考不過她呢’,憋了一口氣的蔣文璐恨恨地打算把憤懣都發洩在周惟靜身上。

她把鹽罐子裏的鹽換成了糕點罐子裏的防腐劑,得意洋洋地趴在餐桌上假裝在看電視,其實看著她在廚房裏忙活做飯煮湯。

也是一個大熱天,周惟靜在廚房裏忙活了半天,夏季校服背後都洇了一層汗,將好不容易做出來的飯盛進保溫桶,擦了擦汗正打算出門趕車。

一向視周惟靜為空氣的蔣文璐第一次叫住了她,得意洋洋地在她背後推了一把,等到瘦弱的女孩猝不及防一個趔趄從樓梯口摔下去,滾燙的飯菜撒了滿身,才叉著腰惡毒地說:

“你可別用你那副老鼠眼睛盯著我,晦氣!實話告訴你好了!我這是在救你和那個短命的老太婆,那罐子裏裝的是什麽你不知道吧哈哈!”

被推到在樓梯下的女孩脖子、手臂上都是被燙出來的紅腫,膝蓋和額頭都在流血,只是一雙眼睛冰冷得像刀光一樣,恨意幾乎溢出來。

飯菜裏被放了什麽,一嘗就知道了,周惟靜直接嘗了一口撒了的飯菜,沒吃出任何鹹味,立馬明白蔣文璐必定把鹽換成了不好的東西。

周惟靜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三兩步從一團狼藉中爬起來提著她的衣領質問道,“你故意換的!?換成了什麽?還有,你說我外婆什麽?!”

那時候蔣文璐已經被她眼神裏的狠勁兒嚇住了,但還是梗著脖子不服氣,“短命鬼!!短命鬼!短——啊!”

周惟靜毫不猶豫地一把直接把她從樓道口扔下去了,動作幹凈利落地像往垃圾桶裏扔了一袋垃圾。

那天晚上,蔣文璐小臂骨折被直接送去了醫院,朱美蘭哭天搶地的跟去了,周惟靜被暴跳如雷的劉文明打得內臟受損滿嘴都是鮮血,也送去了急救。

但她被擡上救護車的上一秒,還露著一口血淋淋的牙齒,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劉文明一字一句道,“你和你那個小三還有小三的外孫女,再敢詛咒我外婆一句,你打不死我就等著我跟你們拼命!”

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身上露出堪稱視死如歸的孤勇讓當場所有人動容,又知道了這孩子身上這麽慘的傷居然是被自己親外公打出來的。

這件事造成的影響甚至讓劉文明原本十拿九穩的晉升都徹底泡湯,一直到退下來都不被上級領導待見。

蔣文璐心裏大恨,可鼻尖上冒出的汗和自己都心虛的質問讓她不敢再嗆聲。

瞪著一雙眼,轉過頭對著自己丈夫指桑罵槐道,“你要知道自己和有的人可不一樣,我們和鄒家關系可是很好的,不然人家也不會專門把崗位給我們!可千萬別跟小市民一般見識!”

馮橋不敢反駁她,又畏縮著不想讓小靜傷心,匆匆低聲說了聲好,就越過她進了門。

在和她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馮橋的目光留戀地從女孩清澈的眼眸和長而翹的睫毛掃過,心中半是甜蜜半是酸澀。

她還喜歡我的吧?

不然怎麽會到現在還為了我和蔣文璐作對呢?

好在周惟靜不會讀心術,沒看見他這能誘捕蒼蠅的甜膩眼神,冷著臉帶著人走上通往天臺的樓梯。

江述站在兩人身後,這是他一開始就和周惟靜商量好的站位。

當時他們不知道來的人會是誰,為了防止那人留下一些不必要的東西,他們倆一個在前一個在後,盡量不讓人和家裏的東西接觸。

這個角度,正好能將那人的目光一覽無遺,江述的眼神更冷了。

他摩挲了一下大拇指的指節,這是他在北美練槍的時候習慣性的一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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