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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山像是在流著血淚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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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山像是在流著血淚的石像。

帖子的內容很普通, 樓主簡單介紹了一下爺爺是去街上買米路上被下水道沖出來蛇咬的,被咬當天自我感覺沒事就沒同家裏人講,誰知當天夜裏就昏迷了, 第二天早上送到醫院才知道是蛇咬中毒。

但很奇怪的是,醫生說這種蛇類毒素他從沒見過, 應該說他們這個地域都從沒出現過。

樓主當即去調爺爺去街上經過路段的監控,正好找到了蛇從下水道竄出來的片段, 貼圖問網上有沒有好心人知道這是什麽蛇。

配圖是一張監控截圖。

清晰的拍出了長蛇灰藍色的鱗片和一圈圈黑色的花紋, 蛇頭的鱗片泛著黃色,尾巴末端呈現槳裝的扁平形。

底下評論很快就有人認出了蛇的種類,有人說是裂頰海蛇, 也有人說是灰藍扁尾海蛇。

總之就是劇毒

如果只是熱心網友互相幫助的故事, 這個帖子也不會這麽快成為熱帖,這裏面詭異的就在。

這蛇確定是劇毒海蛇,而樓主ip所在地是完全接觸不到海洋的內陸地區,這蛇還是從下水道裏沖出來的。

而且按照海蛇本該有的毒性,樓主的爺爺被咬一口,絕對不會等到第二天才發作且只是昏迷不醒。

底下有人在說這個帖子只是在編故事,也有人說不會是物種變異了吧, 海蛇都能在淡水裏生活並且毒性退化了。

而看到這個帖子的周惟靜和江述卻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這蛇……

他們在希雅土機場裏見過。當時看到這花紋他們就知道這蛇肯定是劇毒,所以一直很小心避開, 但他們也看到有人被這蛇咬了之後沒有立即毒發還能逃竄到別的登機口。

不會是從當時希雅土起飛的飛機上帶進來的吧?

這蛇不會也是天災的一部分吧……周惟靜想起那場惡心的蛇災, 她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拉著江述冒著雨將別墅外一圈內外都撒上驅蟲藥、雄黃和生石灰,昨晚的狂風更厲害了, 將加固後的別墅都吹走了一塊墻皮。

這場怪異的臺風,夜晚的狂風堪稱毀滅式狂卷, 可一切動靜一到黎明就像遇水的棉花糖,瞬間消失殆盡。

a市城東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公安和消防單位忙得團團轉抽調人手想盡各種辦法救人,爭分奪秒地轉移民眾到安全的住所。

據氣象局發布的公告,晚上的風力已經達到了13級以上,要是到了晚上還沒躲進牢固的避難所,人根本活不下來。

不止是民眾的生命,被肆虐的臺風毀壞了基礎設施,斷掉了生活所需物資的來源。

道路被破壞,路面有積水,外賣和送貨山門服務停擺。

臺風影響下,停工停課,老老小小都呆在家裏。

想要活下去就需要吃飯喝水,想要食物就要冒著風險出門去買,泡面礦泉水的價格已經翻了幾十倍依然供不應求。

鐘山別墅在城西,背山面水,只受到了災難的餘波,因此顯得格外平靜。

別墅區都是些不差錢的主,能讓人代勞花點錢都是小事。

在物業再次上門來統計是否需要代買物資的時候周惟靜照例拒絕,家裏囤的東西還有,沒必要花這多餘的錢。

人不能一直困在家裏,之後的幾天,兩人除了那三個小時的照例勞動,也會挑個上午的時間出門轉一轉。

別墅區像個定時刷新的伊甸園,早晨起床時看到的漫天雜物和樹葉樹枝,吃完早飯就被物業拖走收拾幹凈。

不斷有神通廣大的業主從外面運進來施工隊來加固院墻和房屋,但也僅限於加固。

絕大部分業主並不把全國各地的災情當回事,受災嚴重的區域只是少部分,現在依然覺得臺風很快就會過去,像樓頂別墅一樣把房子改造得醜不拉幾像個監獄是腦子有問題。

江述沒有告訴她的是,當時他改造別墅的時候,不止是通過物業投訴,那家人家的女主人甚至帶著保鏢親自來敲門。

叉著腰內涵他不愧是泥腿子出身,把好好的房子搞成這個鬼樣子,品味低也就算了,還要影響他們小區的房價和名聲。

江述也不是個好惹的,當時就故作驚訝道,“房子是什麽金貴東西嗎,不是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你家這點都承受不起啊?”

當場把人氣夠嗆,指著他的鼻子讓他等著。

下午出門,還能看見保姆和老人帶著沒上學的孩子在外聊天說笑,事不關己地聊著外面的社會新聞,偶爾會談及那個在臺風中半夜失蹤的孩子。

聽說孩子找到了,小小的屍體泡在後山的一個泥潭裏,找到時連鼻孔眼珠裏在往外溢泥巴,孩子媽媽哭得肝腸寸斷,走近16棟,都能聽到那家人做法事時的哭聲。

和這裏的暫時平靜相比,外面的世界殘酷而絕望。

沿海的風,中部平原的澇,山區的泥石流,災情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嚴重。

網絡上不斷冒出一個個求救視頻,每過一天,就有新的地方因為房屋倒塌被困或者親人失蹤而上新聞頭條。

雨一直在斷斷續續的下,不少地勢較低的公路和房屋都被淹沒,大批大批的受災群眾湧入政府臨時征用的體育館、商場。

在國家不惜一切的維護下,電力和自來水還有網絡都沒停,哪怕斷電也很快就被修覆好,但民眾的恐慌依然與日俱增。

周惟靜在6號白天和江述坐著橡皮艇出去過一次,超市裏空空蕩蕩,連調味料都被搶完了,只剩下一些玩具、洗護用品和家電。

超市門口坐著許多虎視眈眈等著的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穿著紅馬甲的超市內部人員,就等著食物新上架。

兩人經過時,也引起了他們的註意,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們,確認他們什麽也沒買到後,又移開視線。

大街上空空蕩蕩幾乎看不到人,社會秩序斷開,除了相關政府機關,所有的公司和學校都放了假,沒有損毀的公司大樓成了災民們的落腳點,透過走廊露臺,全是一張張絕望焦急的臉。

七號,肆虐了一整晚的狂風第一次延續到了清晨,一直到午後,狂風夾著暴雨將一座座僅剩的完整房屋捶打破碎。

鐘山別墅第一次出現了被掀開房頂整個吹爛的房子,炸開的碎片砸到別的房子,很快也出現了裂口。

別墅裏的人運氣好的能躲到地下室,運氣不好的當場就被風卷走消失不見了。

一直到了下午,狂風才慢慢減緩。

周惟靜和江述透過房子四周安裝的監控,看到了外面的慘狀,頓時決定從今天開始就不出門了。

狂風從夜晚開始向白天入侵,以後只會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

看了一眼已經到達39%的天災加載進度條,明天就是9月8日,紅色,註定是個無法安寧的日子。

反正也不能出門,兩人就在地下室一邊看提前下載好的電視劇,一邊削水果,蘋果去皮切塊,橘子扒皮,荔枝扒殼,西瓜榨汁,攢夠一小盆周惟靜就收進空間,倒進提前準備好的大容器裏。

空間裏原材料很多,兩人也不是沒嘗試過自己做飯存起來,但咳咳……他們這廚藝只能做點泡面和半成品。

在這期間物業的那個笑瞇瞇的王經理又來敲了門,許是看他們之前參與過找16棟小男孩的事,問他們願不願意加入23棟的救人活動。

話裏話外提到了2棟的蔣氏夫婦,4棟的江先生,8棟的劉小姐,聽到消息都立刻拿起工具參與救援,在小區裏風評大好。

小區裏的風向很容易察覺,從業主群裏誰發言底下一堆人奉承就能察覺,2棟的蔣氏夫婦現在隱隱是小區領頭人。

這對夫妻周惟靜也知道,知名企業家,家中長輩是華國第一代企業家,資產豐厚,性格古板自傲。

因為晚了一步錯過了山頂樓王,當年還曾私下聯絡過江家換房給補貼,被想也不想的拒絕,關系就一直僵著。

這種風評,他們不需要,天災當頭,還是自己活下來最重要,周惟靜選擇拒絕。

王經理臉上露出幾分遺憾,再次擡起臉時臉上依然掛著誠懇的笑,“我家親戚在a市郊區種地,菜地沒被淹,在這個困難關頭正好能給業主們提供最新鮮的蔬菜,請問您家有需要嗎?”

早先的拒絕還可以用家裏有囤糧為借口,可蔬菜這種需要新鮮的食品現在再拒絕就有些顯眼。

為了省事,周惟靜點了點頭,“那給我們家也送一份吧。”

小區裏永遠不缺臥虎藏龍的業主,每天靠直升機運新鮮水果和牛奶,但大部分人在外面道路不通的時候,還是選擇了接受物業的推銷。

一百塊一顆卷心菜,兩百塊四顆蘋果,三百塊一兜小青菜,逆天的價格。

周惟靜戳了戳焉噠噠的卷心菜,皺眉道,“這是在糊弄我們呢還是他們給誰都是這個質量?”

江述聳了聳肩,“說不定他那個親戚都是編的,就是為了坑業主們一把。”

二人也不缺這點瓜果,空間裏水靈靈的青菜,鮮嫩嫩的水果多得是,也就沒放在心上,眼下更重要的是天災。

紅色標記的8號,會發生什麽?

天漸漸地黑了下來,周惟靜看了眼手機,不是正常日落的時間,而是烏雲蓋住了天空導致像黑夜。

17:23。

兩人心裏都有些慌,隨便從空間裏拿了兩碗意面配芝士焗蝦對付了一頓,躲在地下室寬大的沙發聽著外面的風聲越來越大。

18:55。

透過固定在室外的攝像頭,看到了被風卷到她家門口的家具和金屬支架。

20:00。

別墅門口的百年大樹被風吹倒,高大的枝椏被風吹倒,重重砸在第一道院墻,厚實磚塊堆砌成的院墻頓時塌掉一塊。

幸好,攝像頭的位置沒有被砸到。

22:00。

小區群裏出現了一段混亂的視頻,有業主家裏的房子被狂風吹爛,滿臉是血的女人披頭散發被壓在石板下面,對著手機鏡頭哭著大喊物業快來救她。

從背景音裏能聽得出風已經大到了大聲喊都快要聽不見的程度。

23:00

在群裏求救的業主只持續了幾分鐘,爾後就消失了痕跡,哪怕群裏不斷有人追問也一直未曾回覆。

雨在狂風下拍打到墻上玻璃上速度強度不亞於發射的彈珠,小區裏別墅密集的半山腰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連成一片,人的尖叫聲在肆虐的天災中只能持續幾秒。

鮮紅的血匯聚成水潭,被雨水沖刷流淌,若是此時有人此時能從半空中往下望,就能看到無比恐怖的一幕。

山體道路間,流淌的是一條條血河。

山像是在流著血淚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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