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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眨眼就看到了無比血腥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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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眨眼就看到了無比血腥的一幕——

貴賓室裏人來人往。

隨著登機廣播的播報,她周圍瞬間一空,江述依然昏昏沈沈,一只手握著周惟靜的左手。

他們自己知道,這是考慮出現特殊情況時,周惟靜能以最快的速度叫醒他拉著他跑。

但在邊上人眼裏,就是這對長相出眾的年輕小夫妻感情好的證明。

“姑娘,你們也是華國人嗎?”

這回做到她另外一側的是一對樂呵呵的華國老夫妻,帶著十幾歲的孫女,他們應該是來旅游的,手提袋裏裝著紀念品。

在海外,看到面善的同胞總感覺親切,周惟靜輕快應了一聲,笑著道,“是啊,我和我老公來阿美莉卡度蜜月。”

“年輕就是好啊!阿美莉卡環境還是很不錯,這是我孫女,明年打算來阿美莉卡念大學,這不,我們全家都來陪她一起踩點來了!”

一頭白發的阿婆笑瞇瞇的,臉上的紋理像貓咪一樣,坐在她身邊的少女皮膚很白,一模一樣的笑眼,朝她們乖巧地叫了聲‘姐姐哥哥’。

閑著也是沒事,周惟靜分了一把堅果給他們,順帶閑聊一會兒轉移一下註意力。

聊著聊著,發現很巧,雙方不僅是同一班飛機,老家還是一個地方的。

原本同行的人還有老夫妻倆的獨子,也就是女孩的父親,前天專門開車去接舊友一家人和他們一道回國。

沒想到羅山基突發颶風和地震,兒子被困在朋友家一時半會兒趕不到機場。

“阿明這個人就是太好說話了,我早和他說這麽遠去接一趟太麻煩,他就拿沒事都是朋友這種話應付我,”老人嘴上雖然責怪著兒子,但臉上的笑卻欣慰又自豪,“昨天我們通電話,他硬要我們先回國,我們也沒辦法。”

女孩靈靈笑盈盈接話道,“爸爸這是不舍得改簽的錢,所以讓我們先回去啦!”

阿婆笑著摸摸少女毛茸茸的頭頂,“你個小滑頭,今天多虧你,不然阿婆阿公連機場門都找不到嘞。”

“阿婆阿公就是太擔心啦,我們晚點來也行的,現在只能等!”少女聳聳鼻子,朝周惟靜問道,“姐姐,你們怎麽來更早啊?”

“我們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因為來的地方刮風嘛,給路上多預留一點時間。”

有備無患,這是刻在華國人骨子裏的習慣,阿婆頓時理解。

“姐姐,哥哥是不舒服嗎?”靈靈好奇地問。

“是啊,有點發燒,下車的時候還把腳崴了。”

周惟靜笑瞇瞇地回道。

邊上一直沒說話沈著臉的阿公忽然開口了,“靈靈你快給你爸爸再打個電話,現在總該有信號了吧!”

靈靈抱著奶奶的胳膊撒嬌道,“阿婆,阿公又來了。”

一路上,阿公每隔五分鐘就要催她一回,可爸爸說了現在沒信號,打也沒用呀,說是這麽說,靈靈還是順著阿公的意思再次撥了爸爸的電話。

周惟靜目光一閃,問道,“阿婆,你兒子是去羅山基接人了嗎?”

阿婆目光中也有擔憂,“是啊,聽說那邊又是颶風又是海嘯,不過我兒子說他已經到朋友家了,朋友家還在那個什麽什麽山上,應該沒事吧?”

又問了問具體在哪個街區,周惟靜安慰道,“現在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等你們飛機降落了,就能接到電話了!”

她的記憶告訴她,他們提及的位置根本沒有什麽山,在那樣的海嘯和颶風下,情況估計不妙,但……周惟靜知道現在絕對不是提醒他們的時候。

明知道災難即將來臨,也知道這艘航班絕對能抵達目的地,告訴他們讓二老一小毅然決然留下去尋找屍體嗎?

這只會害死他們。

周惟靜心中有些低落,低下頭給江述測了測溫度,39.8,還是在發燒,她忍不住又皺了皺眉,從包裏拿出一盒退燒藥。

如果上飛機前還在發燒的話,很可能就上不去飛機了。

江述從半夢半醒之間醒過神來,就著她遞過來的水吞了一片退燒藥,看著她的眼睛因為發燒而泛紅,啞聲道,“我等會兒還沒退燒我就再吃一片。”

“你當你是牛啊,一下吃兩片。”

周惟靜收走剩下的藥片沒好氣道,引來邊上女孩看熱鬧似的笑聲。

手機上的時間跳到三點。

周惟靜感受到一道涼涼的視線,回過頭去看到不遠處坐了一個奇怪的中年男人。

看長相能看出是殷度人,四十歲出頭的模樣頭發全都白了,夏天大家都穿短袖的時候他卻在外面套了件厚實的羽絨服馬甲,鼓鼓的衣服讓他瘦削的身形看起來有些臃腫。

神情憔悴呆滯,眼睛一直盯著她身邊的江述,偶爾偏頭盯著她看幾秒。

他忽然站了起來,朝他們走過來,一湊近就把自己手裏的一沓照片遞了過來,身上濃烈的香水味混著咖喱味熏得她想吐。

邊塞給她邊道,“你知道迦梨嗎?杜爾迦、悉多、摩利支天呢?”

“不知道!”周惟靜連忙揮手拒絕,這個人看起來太不對勁了,她視線掃過他手上的照片,頓時頭皮一麻,居然全都是蛇的照片,黑得發亮的,各種詭異花紋的,嚇得她後退兩步。

那男人像是狂熱的傳教士,瘋狂地向她介紹圖片上的照片,一邊介紹一邊憤憤不平地控訴希雅土機場的冷漠殘忍。

這個景象實在是太詭異了。

江述被這個動靜吵醒,神色不虞地看向這個男人,正要起身,邊上巡邏的工作人員看到了這邊的動靜,連忙跑過來向他們道歉。

“不好意思,打擾到您了!”工作人員苦笑解釋道,“這位乘客的精神狀態不太正常,幾年前在背包裏帶蛇被發現繳獲後,一直堅定認為我們謀殺了他的神,每隔幾天就要進來鬧一鬧。”

說完,示意身後的保安將這個奇怪的男人請走。

周惟靜目送著那個男人被請離的背影,收回視線,又量了下江述的體溫。

距離飛機起飛還有2.5小時。

距離登機2小時。

周惟靜心中的那股隱隱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明顯,讓她不得不站起來給自己找點事做,吃點零食打點熱水或者跟邊上的那家人聊聊天。

四點鐘,靈靈悄悄湊過來紅著臉問她借衛生棉,周惟靜給她拿了一包,順便幫她看著兩位老人和行李。

時鐘慢悠悠地走到四點半,周惟靜叫醒江述給他量了量體溫,又重覆之前的方式在上飛機之前再給他換了次藥。

回位置時,隔著很遠就看到那個奇怪的殷度男人正站在靈靈一家旁邊,手裏還拿著那堆照片,貼著靈靈越靠越近。

周惟靜心中莫名咯噔一下,大聲道,“靈靈,躲開這個人!”

靈靈聽見她的話錯愕地望過來,下意識後退一步,張開嘴想回應她的話,可突然之間,機場的燈光滅了。

包括登機指示牌,照明燈,就連餐臺上的小燈都一瞬間滅了。

在一瞬間的明暗更替間,人的眼睛會陷入短暫失明狀態。

周惟靜下意識拉住身邊江述的手,一眨眼就看到了無比血腥的一幕——

一條手腕粗的斑紋大蛇從殷度男人的羽絨背心裏猛地鉆出來,直挺挺地撲咬上少女驚恐的臉。

血光四濺,大蛇張開的大嘴幾乎把靈靈的半張臉都蓋住了,她被撲倒在地上,腿下意識想去蹬開那條蛇,連慘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周圍一片慌亂的尖叫聲,有人也看見了這血腥的一幕,沒人敢上前去幫忙,哭喊著慌忙逃走。

黑暗裏,其他方向也傳來人的慘叫聲,蛇從別的地方也出現了!短短幾秒,人像是被蛇追逐的老鼠,尖叫著逃竄又摔倒,一摔倒就會變成蛇的獵物。

周惟靜鼻息間聞到了一股腥味,像是死魚發酵之後散發的,腳邊就感覺到一股滑溜溜的冰涼物體順著她的腳踝往上爬。

她嚇得雞皮疙瘩爬了滿身,手比腦子更快一把掐住順著她腿往上爬的蛇頭,幸好她一直穿著吸附手套,蛇頭被手套的吸力黏住無法掙脫,蛇身扭動著想纏擠她的手臂,被掏出短刀的江述直接切斷。

新鮮還在噴湧血花的兩截蛇身砸在地上,還在按照肌肉本能扭動著,血腥味引來了附近正在游曳尋找獵物的蛇。

砰的一聲,機場的燈又亮了,將此刻休息室裏的慘狀照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的蛇攀咬在倒地的人身上像一條條湧動的蛆蟲。

機場大屏閃了閃,滑出一張張各種蛇類的照片。

那個殷度男人站在蛇和人類屍體中間癲狂大叫著‘這是神的懲罰!’,一會兒又虔誠跪在地上用殷度語念著經書。

而在他身邊,各種花紋的蛇穿梭來去,卻沒有一條有想要攻擊他的意思。

周惟靜眼前閃過那些蛇盯著蛇屍啃咬的樣子,還有他異常地盯著自己、江述和靈靈,又想到這個殷度人身上的味道。

腦海中靈光一閃,會不會是氣味?

江述受了傷,她和靈靈都在生理期,三人的共同點是身上都帶著血腥味,這會不會是那個殷度男人盯上他們的原因?

周惟靜手在衣服口袋裏摸了摸,從空間裏拿出兩瓶香水,塞給江述一瓶,自己直接擰開蓋子從自己身上淋下去。

江述學著她的樣子往身上倒香水,濃烈的香味浸透他們的衣服,刺激得甚至有點辣眼睛。

她試著從啃咬蛇屍的蛇堆邊走過,蛇果然沒有動。

機場的工作人員們手持電擊棒不停地驅打著密密麻麻的蛇,但休息室裏的蛇實在是太多了,像是被特殊的信號吸引,窗緣和縫隙中還有蛇在湧進來。

蛇在啃咬人類和同類後,被血腥味刺激會變得更加瘋狂,被吸引過來的蛇也更多。

僅靠現有的人力絕對無法抵擋越來越多的蛇。

有蛇聞到外面大廳的味道鉆了出去,不出兩分鐘整個機場都被恐慌和尖叫包圍。

正在排隊候機的隊伍被蛇打斷,後面的人受到驚嚇拼命往前擠,摔倒的人被壓在下面發出一聲聲慘叫後失去意識。

機場的緊急廣播迅速響應。

“特殊情況請註意,特殊情況請註意,三小時內起飛的航班登機通道全部開啟,通道五分鐘後將強制關閉,請乘客抓緊登機!”

周惟靜三步並做兩步將一瓶香水潑到那條咬住靈靈臉部的蛇身上,然後在它掙紮瘋狂扭曲的時候用刀將它的腦袋割下來。

血腥味一瞬間傳出,然後她整個人立刻被江述用浸滿香水的毛巾蓋住。

靈靈的臉上血肉模糊,一只眼睛閉著汩汩流著血,另一只眼睛驚恐地睜大,“阿婆!阿婆!阿公!”

她意識模糊瘋狂地呼喚著家人的名字,她倒在血泊裏,身上蓋著張江述扔過去的香水毛巾,一邊胳膊軟軟地耷拉著。

“走!”周惟靜回頭看了一眼登機口和這裏的距離,心臟在胸腔裏怦怦跳。

“阿公!阿婆!”靈靈流著淚,一只手死死抓著身邊的椅子,不肯走,“我要找我的阿公阿婆!”

周惟靜本來就處於疲憊狀態,根本搬不動一個掙紮不肯走的十六歲少女。

眼看著時間一秒秒過去,周惟靜咬了咬牙,就在想要放下她自己走的時候,邊上傳來了江述的聲音,“快走,你阿公阿婆我拉著呢!”

鉗著椅背的手這才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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