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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強悍、暴力的大海自己站起身來,將這片陸地拆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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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強悍、暴力的大海自己站起身來,將這片陸地拆得粉碎。

江述的身上只裹了件浴袍,兩個人頭發濕噠噠的,什麽也顧不得了,先盡快收拾掉重要的東西。

江述兩步並做兩步,把廚房冰箱裏剩下的所有新鮮沙拉、水果和蛋糕點心扔到客廳桌子上,又飛快從房間裏扔出一堆沒來得及收的衣服。

好在周惟靜早有準備,這麽些天收的物資全都放在空間,為了防止天災措不及防,自己的行李,包括今天剛洗的衣服烘幹後也是直接收道空間裏。

只花了幾分鐘將客廳裏插線充電的那些冰櫃和江述扔過來的東西一並扔到空間裏。

在哼哧哼哧從樓梯往下跑的時候,還正巧碰上一個身材高大蒙面手裏拿著一把撬棍的年輕男人。

疑似打算偷搶東西的男人還沒來得及警惕,就見兩個亞洲年輕人飛快地越過他,速度快到他眼前都出現了殘影。

小偷懵逼:今天有大佬已經上去辦事兒了?

晚上十一點,地下車庫沒什麽人,兩人依然開著上午那輛改裝過的suv飛快得開了出去。

這輛車的引擎改裝過,全力之下能開出兩百碼的速度,江述是飆車的老手,輕而易舉地穿過羅山基繁華的街道,一路往遠離市區的一號公路行去。

周惟靜從空間裏取出兩個大登山包,是她提前準備的必備品生存包。

在天災逃難時難免會遇到別人,這時候就需要一個足夠大的包來給拿出的物資做借口。

穿梭在車流之間,將近淩晨的羅山基依然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周惟靜調出地圖,規劃路線,指揮江述開車。

在一個交叉路口,遮掩住一半的路忽然竄出一輛鑲滿鉆石的熒光綠跑車,滿頭金發的富家子弟們喝得醉醺醺的,一邊接吻一邊在鼓噪的音樂下搖擺。

“××!”江述急打了一把方向盤,避開這輛車,車頭在撞到一塊路牌後被迫停住。

富二代們尖叫一聲,手提包飛舞尖聲怒罵,還有肌肉發達的大塊頭下了車氣勢洶洶地朝他們這邊走來,周惟靜沒管因為急停而磕到的額頭,更沒看那邊,而是轉頭向江述,“你有沒有感覺車子在抖。”

在這個繁華明亮的街道上,車身在微微顫抖,哪怕不是喝多了的人也只會使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車用錯了油。

沒有人會覺得這是天災即將到來的前兆。

因為不符合科學和常理,但末世是不講科學的,更不理睬常理。

江述汗毛聳立,他是親眼看過上一秒雲淡風輕,下一秒龍卷風吞掉一棟樓的。

“我們快走!”

馬達一聲轟鳴,深色車輛強勢頂開了橫在車頭前的路燈桿,野蠻地駛離了這片街區,向著一號公路的方向駛去。

“雪特!!”原本其實洶洶的肌肉男氣憤地對著suv駛離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扭過頭得意洋洋的對同伴喊道,“這兩個亞洲人——啊——”

只是一瞬,地面驟然裂開一道深口,而原本站在那的肌肉男已經消失不見。

地下的裂痕在無聲無息間蔓延,然後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瞬間張開血盆大口,將地面上的一切吞入腹中。

跑車上神情迷離的年輕人們驚恐地尖叫起來,裂痕深深紮入地面,只是幾秒,就將整輛車都咽了下去。

就在失重感傳來的前一秒,播放著搖滾樂的廣播中傳來聯邦政府插入的緊急播報:

“緊急播報,態品洋北部檢測到地震波,沿岸各州公民聽到請即刻轉移!地震可能引發海嘯,請沿岸各州公民聽到即刻轉移!”

一道道裂口仿佛從地下伸上地面的抓手,一棟棟建築在裂隙下歪倒崩塌,一個個還沒來得及聽見預警的人在睡夢之間被張開的地縫吞噬。

只是短短的幾分鐘,半個羅山基都被這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攪得翻天覆地,到處生靈塗炭。

周惟靜和江述兩人快速行駛在因為地震而不斷凸起下陷的地面,原本寬敞平坦的公路仿佛科幻片裏一般裂開或被擠壓突出。

他們的運氣足夠好,再加上跑得足夠快,在地震的裂口追上他們之前先離開了這場地震的中心。

羅山基石是個沿海城市,使地表劇烈碰撞擠壓開裂的地震波在海洋之中只會更加洶湧。

隨著時鐘的指針悄無聲息的越過12點。

颶風的第二天,安全期悄然無聲過去。

危險而猛烈的第三天猛然降臨。

天空積成團的雲層劇烈湧動,風聲和雨聲砸在茫然不知所措的幸存者頭頂,隨之到來的還有即將登場的海嘯。

周惟靜抱著背包坐在疾馳的車輛中,她看著遙遙的遠方,隔著雨水沖刷的車窗,猛烈海浪已經攀上了城市的邊緣。

他們之前都想錯了,她之前總是默認天災的到來有一個順序,在安全期內活動就是安全的。

但現在,殘酷的現實告訴她,天災還可以重疊,颶風的安全期並不代表這也是還地震和海嘯的安全期。

天災根本沒有全然安全的時期。

他們要趕在海嘯來之前逃往一個地勢足夠高的地方。

一號公路沿線有一條前往輝特尼山脈的路,這曾經是阿美莉卡的旅游熱門景點,現在成了大部分幸存者逃難的首選。

深色的suv鉆進被人為撞開的籬笆,一直開到山道的中間地段,才猛然停下。

前方的山頂之上已經出現了亮光,證明已經有人躲到了山頂之上,後方還有一輛輛車出現在他們的視野盡頭。

周惟靜在被人發現之前,拍拍江述的肩膀讓他停車,將車收入空間中,兩人披著雨衣背著登山包在猛烈的風雨中往山頂爬。

地震來的快去得也快,從山腰往下望,能看到羅山基城市的一片廢墟,和一處處燃起的火,替代了黑夜裏的燈火,照亮了一方天空。

山腳下有不少被慌亂的逃難者遺棄的汽車,倉皇地停在路邊,於是越來越多的人只能棄車徒步上山。

江述拉著周惟靜,兩個人步履艱難而穩定地往山上爬,周惟靜悄悄看了眼系統面板,災難的加載進度已經淌過了十。

消息欄跳動著兩個紅點。

兩人爬上山頂後,已經距離他們上山過了一個多小時,暴雨和大風讓他們的步子放得很慢。

在他們身後,不斷有爬山過程中被風卷著吹下去人,掉落的人砸到更後面的人,不斷重覆,一不小心就可能直接摔到地裂或者深坑中。

山頂已經有了人,一部分是正好經過的游客們,衣著單薄的他們以家庭為單位正互相擁抱著在風雨裏瑟瑟發抖,後爬上來的幸存者們大部分穿著沖鋒衣,分散著蹲在角落警惕地看著其他人。

江述低頭和周惟靜對視了一眼,悄悄將手槍拔出來捏在手裏。

他們穿著雨衣背著包,混在那群裝備齊全的戶外運動愛好者之間並不算顯眼。

俯瞰整座城市。

剛才還能從火光中看到人群活動的地方已經全都被深色的海覆蓋,連人類掙紮的痕跡都看不到。

強悍、暴力的大海自己站起身來,將這片陸地拆得粉碎。

幸好,從山頂往下看,還能看到掙紮的人從不斷地往上爬,這些鮮活求生的生命給了周惟靜一絲絲的安慰。

偏過頭,就和一開始躲在山頂上和父母緊緊抱在一起的小孩對上了視線。

小孩看上去很冷,跌跌撞撞地半爬半走過來,握著周惟靜的衣服下擺,哀求道,“姐姐……姐姐……我好冷……”

說著華夏語言,還是個這麽小的孩子,周惟靜猶豫了一下,看在是同胞的份上,從背包裏取出了一塊薄薄的毯子。

拿到毯子的孩子眼睛一亮,大聲說著謝謝,立馬轉身往回跑,然後被迫不及待的父母接住,幾人遞來一個感激的眼神。

風雨交加的山頂,狂風肆意得拍打在每個人身上,本來是炎熱的夏季,此刻卻在失溫的邊緣。

周惟靜即便是在下車前給自己套了件衛衣,外面還穿了擋雨的雨衣,還是忍不住冷得有些發抖。

她知道,這是身體缺少熱量的表現。

她從包裏摸出兩根巧克力能量棒遞給江述。

伴隨著咀嚼的動作,哪怕再隱蔽小心,也引來周邊無數雙饑寒交迫的人垂涎的視線。

隨著山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也隨著時間的過去,人們對災難的恐懼不斷淡化,身體的寒冷和饑餓讓人更無法忍受。

大部分人上山時腦子裏只剩下保住一條命就好,根本沒有心思也沒有餘地帶上食物和保溫的衣物。

周惟靜小口小口地快速囫圇吞下去,江述站在她身前,高大的體格和冷漠不好惹的態度讓對她背包裏東西蠢蠢欲動的人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一直到天亮,吃完這根能量棒之後,他們也不敢再吃東西,更不敢閉眼。

海嘯漫過公路,也漫過山腳,逐漸從山腰往上灌。

有被海嘯湊巧沖到這邊的人,勾住山腳下堆疊在一起的汽車,艱難地往上爬,也有坐在門板上,漂過來的人抓住機會,爬上案,更多的人則是在黑色的海嘯中翻船、摔到幾秒就不見了蹤影。

起先山頂上的人還會為這些人自救成功的人歡呼擊掌,到後來,都變得有些焦躁。

山頂上的位置有限,誰也不想再多幾個人來和自己分攤僅剩不多的位置。

因為缺少食物水源,山上的人也越發焦躁了。

起先,大部分人還希冀著聯邦政府能派人來救援,可現在風也依舊,雨也依舊,就是看不見救援的直升機。

小女孩在父母的指示下第三次可憐兮兮地來向她討要食物,周邊的黃種人們眼睛一亮,緊巴巴地盯著。

都是同胞,總不能給他們不給我們吧?

周惟靜是不忍心,但不是聖母,更不是傻子。

擺擺手直接拒絕,“吃完了,沒有了。”

小女孩餓得難受,哭著不肯走,“不會的,不會的,姐姐肯定還有,姐姐給我一點吧,寶寶好餓啊,姐姐幫幫我嘛……”

江述忍無可忍,直接拎著小女孩的後衣領,提到一邊,“姐姐脾氣好,姐夫可會動手的。”

小女孩的父母趕緊跑過來抱走小孩,恨恨咬牙道,“連自己同胞都不肯救,自私自利祝你們不得好死!”然後在江述揮拳之前慌忙逃竄。

這樣的事情不止發生在他們身上。

邊上就有一個看穿著物質富裕的年輕女孩,心軟給了不少食物給討要的孩子,連自己的外套都給出去了,結果反而在食物被要完後被翻臉不認人的孩子們扒光了衣服推搡下了山頭。

隨著時間推移,漆黑的夜空逐漸被稀釋,風和雨不增反減,沖突越來越大,不斷有人因為失溫和食物倒在地上,就不斷有人指責有食物和雨衣的人冷血無恥。

江述不動聲色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周惟靜和他對了個眼神。

天亮了,到他們該走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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