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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 小樣兒,還有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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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 小樣兒,還有秘密了……

江綺白天要工作, 所以天黑之前他們都可以自由行動。

最近沒什麽案子,作為編外人員,程述也不需要每天去警局報道。

車子從江綺的別墅往回開的路上, 他忽然在一個市場門前停下, 解開安全帶,轉頭對祝好說:“你在車裏等我,我下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先送你回家,我要去辦點事。”

“去幹什麽?”

程述敷衍地答了句:“私事兒。”

說完開門下車,朝市場裏走去。

小樣兒,還有秘密了。祝好不屑地撇了撇嘴, 掏出手機無意中掃了一眼日期,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她從車窗向外看去, 程述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市場門口了。

市場外圍有不少零食店, 她從車上下來,買了兩杯熱乎乎的芋泥奶茶, 又在甜點店裏挑了兩塊草莓蛋糕。

等她走回停車的地方時, 程述也剛好提著個黑袋子回來,看著她手裏的奶茶和蛋糕,輕笑一聲:“你一個人能吃得完嗎?”

“不是我自己吃的。”她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對程述說:“你不是要去墓園嗎?不用特地先送我回家了, 我跟你一起去。”

程述楞住, 看向她的目光裏多了一絲驚訝:“你怎麽知道?”

祝好說:“今天是蔣婷婷的忌日,不是嗎?奶茶和蛋糕是給她買的。”

程述目光微顫, 又飛快垂下眼簾, 一言不發地啟動了車輛。

車行駛在去往墓園的路上,公路兩旁延綿不絕的柏樹不斷劃過,最終消失在後視鏡裏。

墓園裏碑影幢幢, 寂靜無聲,冬日的陽光幹燥刺眼,卻無法驅逐縈繞在這兒的淒清和苦楚。

程述拂掉蔣婷婷墓碑上枯朽的枝葉,從口袋裏掏出一包濕巾,仔細擦拭上面“愛女蔣婷婷之墓”幾個字,然後從黑袋子裏掏出一把香,抽出三根在墓前點燃。

二十四年前的今天,指甲油殺手第一次作案,受害者正是時年18歲的蔣婷婷。

當時她跟朋友相約出去玩,回家的路上不知所蹤。再被人發現時,曾經活潑開朗的女孩已經成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後來她的母親因為過度悲傷生了場大病,不久後就撒手人寰,父親蔣濤也在許安寧的那起案子中鋃鐺入獄。

曾經平凡幸福的一家三口,因為指甲油殺手變態的一己私欲而灰飛煙滅。

等程述清理好墓碑後,祝好把其中一份奶茶和蛋糕放在墓前。

程述點燃幾支香,無聲地看著墓碑發了好一會兒呆才起身:“走吧,回去了。”

祝好掂了掂手裏的另一份奶茶和蛋糕:“來都來了,你不順便去看看小霜嗎?”

程述驀地一楞,漆黑的眼眸神色平靜,可最深處早已波瀾乍起。

他沒說話,帶著祝好輕車熟路地穿過一排排墓碑,在其中一座前面停下。

墓碑上寫著程霜的名字,前面擺放著一束粉紫色的幹花,似乎是不久前剛有人來過。

“是勿忘我。”祝好拿起那束花遞給程述:“是你放的嗎?”

程述接過幹花看了一眼,淡淡地搖頭,把花放回原處:“不是我,可能是小霜的朋友吧。”

灰色的墓碑上,程霜的笑臉一如往昔鮮活明媚,她的眉眼跟程述有些相似,但不似他那麽淩厲和冷淡,而是更柔和、更溫煦。

這樣的女孩子,一定會有很多人樂意跟她成為朋友吧?

可她的時間,卻永遠停滯在五年前那個雨夜。

祝好把奶茶和蛋糕擺在墓碑前,絮絮叨叨跟她說話:“小霜,你哥這個鋼鐵直男是不是從來都不知道給你帶零食?今天來得倉促,就只買了蛋糕和奶茶,以後有機會再來,我一定給你帶很多好吃的。”

從墓園出來時,快要沒入地平線的落日把天空染成了橙色。順著來時的路往回開,車窗外柏樹的影子搖曳,逐漸陷入一片混沌的暗色中。

一路緘默不語的程述忽然開口:“祝好。”

“嗯?”

“謝謝。”

“謝謝”這兩個字在程述那兒的稀有程度不亞於“對不起”,認識那麽久了,祝好也就聽過第二回。

花了兩秒鐘確定自己耳朵沒問題後,她錯愕地轉頭看他:“謝什麽?”

程述忽然笑了。

或許是往事令他深陷愧疚的囹圄,在墓園時,他的眉宇間一直仿佛壓著千鈞的陰霾,這時竟然笑了起來。

雖然只有短促的半秒鐘,但那是發自內心的、帶著些釋然的笑。

過了會兒,他才說:“不知道,可能沒有理由,也可能有很多理由。”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想到晚上又要回到江綺的別墅,祝好的腦海裏就浮現昨晚的噩夢。

這個噩夢只是個巧合嗎?還是因為江綺的表現,讓她也受到了某些心理暗示?

又或者……那棟房子真的有什麽問題?

車在靜謐的山間公路上行駛,離別墅的距離越近,祝好的內心就越是惴惴不安。

一路上,她把看過的恐怖電影在腦海裏篩了一遍,突然發覺有很多恐怖片,比如什麽《招魂》《潛伏》等等,都跟神秘的大房子有關系。

雖然江綺說過,住酒店同樣會做噩夢,但恐怖片裏也不是沒有過被惡靈纏身後,不論搬到哪兒都無法逃脫的劇情。

想到這兒,祝好不自覺打了個寒戰,感覺自己好像走錯了片場——這真的是乙游嗎?

她轉頭看了程述好幾眼,欲言又止。

程述把著方向盤,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路上,在她第五次看他時,終於開口:“就算我長得好看,你也不用一直盯著我吧?”

跟白天在墓園裏的嚴肅和凝重不同,這時的他又變回了往常那副輕佻隨性、吊兒郎當的模樣。

祝好往駕駛座的方向靠了靠,低聲問道:“老大,昨晚住在江綺那套別墅裏,你真的沒感覺到有什麽古怪嗎?”

“怎麽,這才第二天,就找借口不想上工了?”程述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略帶揶揄的笑意:“祝好同志,你這個工作態度不行啊,太怠惰了。”

祝好沒料到他會用她說過的話來調侃自己,但也沒心情跟他拌嘴,撇過臉去嘆了口氣。

“如果你現在不想接這單委托了,我們隨時可以掉頭。”

祝好搖了搖頭:“我還以為你說了那麽多,是想讓我不要半途而廢呢。”

“我只會讓你隨心所欲。錢可以再掙,但讓你覺得不開心的事就不要強迫自己去做了。”

難得從他嘴裏聽到一句那麽感性的話,祝好一時還有些不習慣。

不過她想了想,恐怖片裏嘎得最快的一定是臨陣退縮的炮灰,而堅定不移要查出真相的主角往往能活到最後。

於是她還是堅持自己最初的想法:“不了,現在逃跑會給人留下笑柄的,對咱們偵探社的名聲多不好。你不努力,我還想把偵探社做大做強呢。”

程述輕笑出聲,過了會兒,又突然問:“你昨晚到底夢見什麽了?”

“我夢到被指甲油殺手——”祝好頓住,換了個說法:“被許安寧追殺的那個晚上了。”

程述沒應聲,側目看了她一眼。

祝好自顧自地補充了一句:“他還跟我說話了,但不是許安寧的聲音。”

夢是種很奇怪的東西,剛睡醒的時候明明記得很清楚,但隨著時間推移,又會像潮汐一般迅速褪去,只留下一些碎片。

任憑祝好再怎麽努力回憶,也想不起那個聲音到底在哪兒聽過了。

“從科學的角度來說,夢境是潛意識的反應,也是現實中你擔憂、焦慮等負面情緒的極端反映。當然,也有可能受到外界的影響。”

車內幽暗的光線中,程述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在進行什麽科普講座。

“外界的影響?”祝好來了興趣。

程述點點頭:“比如睡前的胡思亂想,過大的精神壓力和某些藥物影響。”

祝好恍然:“所以你才讓江綺把她一天吃過的東西都記下來嗎?”

程述嗯了一聲:“既然她說她看過精神科,確定沒有精神方面的問題,那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了。”

祝好嘟囔了句:“可連阿姨看著也不像壞人啊。”

程述:“我也沒說一定是她,只是不排除任何一種可能。”

有道理,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摁響江綺家的門鈴時,是連阿姨開的門。

看到他們,連阿姨溫和地笑笑,朝屋裏喊道:“小綺,你的朋友回來了。”

又轉頭對程述和祝好說:“我剛好做完晚飯,你們跟小綺一起吃點兒吧。”

祝好看她提著包,問道:“連阿姨,你不吃了晚飯再走嗎?”

連阿姨搖搖頭:“我還有點事兒,就不跟你們一起了。吃完飯把碗放在水槽裏,明天我過來了再洗就行。”

說完就匆匆離開了。

江綺要保持身材,所以連阿姨準備的飯菜口味都相對清淡,但每一樣菜都經過精心搭配,看得出來準備得十分用心。

祝好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想起程述的話,她正猶豫要不要動筷,就看到他毫不客氣地夾了一筷子菜吃了起來。

祝好:“……”

既然這樣,她也就放開膽子吃了——就算連阿姨真的在飯菜裏下了毒,大不了一起死唄。

好在吃飽喝足後,祝好也沒覺得身體有什麽不適,看程述和江綺也一切正常,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一轉眼就到了休息的時間,江綺挪到祝好旁邊,扭扭捏捏地開口:“祝好,你今晚還能陪我睡嗎?”

想到昨晚的夢,祝好下意識想婉拒,還沒等她開口,江綺又抱住她的胳膊懇求道:“有你在身邊,我特別有安全感,睡得可好了。”

果然面對這樣一張臉,拒絕的話根本沒辦法說出口,祝好只得點頭答應:“行吧。”

上樓之前,程述忽然叫住祝好:“你們睡覺時穿嚴實點,門也別反鎖,有什麽事大聲叫我就行。”

祝好心說除了做噩夢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吧,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回到房間裏,江綺和平時一樣做了一套瑜伽,又慢悠悠地泡了個澡才爬上床,睡前還不忘點燃床頭的香薰蠟燭。

明星就是不一樣,就算被“靈異事件”折磨得精神萎靡,也依舊保持著精致又自律的生活。換做是祝好,黑眼圈估計也都要掉到腮邊了。

隨著燭光躍動,一股淡淡的花香在臥室裏彌漫開。

今天的江綺看著似乎也沒什麽異常,祝好放下心來,安心地讓自己陷進夢鄉裏。

……

“不是我……”

睡到半夜,一陣細微的呢喃聲把祝好吵醒。

她緩緩睜眼,循聲望去,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只見江綺雙目圓睜,正死死盯著她看,嘴裏喃喃地重覆著同一句話:“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祝好禁不住頭皮發麻,伸出發顫的手拍了拍江綺的肩膀,輕輕呼喚她的名字:“江綺,你還好嗎?”

江綺沒說話,瞪圓的雙眼忽然流出兩行血淚,那張俏麗的面孔逐漸扭曲變形,融成一團,緩緩向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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