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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你的出現是我生命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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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你的出現是我生命中的……

為了隔絕社會上的不良影響, 淮江市的少管所設在遠離市區的郊外。

穿過監控室和層層大門,祝好第一次進入少管所,心裏不免有些緊張, 亦步亦趨跟在程述身後。

少管所紀律嚴苛, 跟成人監獄差別並不大,裏面的犯人多是十四五歲的少年,留著一樣的寸頭,穿著統一的制服和涼鞋。經過教室時,除了幾個好事的少年會轉頭看過來,大部分人臉上都是一幅麻木的表情。

接待他們的是裏面一位負責給少年犯提供心理輔導的指導員, 他用衣角擦了擦老花鏡的鏡片,嘆息道:“這兒的孩子啊, 除了小部分是骨子裏帶著壞之外, 很多人其實底色都是好的,只是缺少正確的引導才誤入歧途。”

時間緊迫, 程述繞開了寒暄的部分, 遞上一張厲榮的照片,開門見山問道:“您還記得厲榮嗎?”

指導員把老花鏡往下扶了些,端詳著手裏的照片, 點了點頭:“有印象, 這孩子是因為打架鬥毆進來的, 剛開始他看誰都帶著一股狠勁,三天兩頭就跟別的孩子起爭執, 也不服管教, 所以經常受罰。”

祝好捕捉到他話裏的重點,問道:“剛開始?他後來出現了什麽變化嗎?”

“沒錯。”指導員點點頭:“後來他慢慢收斂了那些戾氣,性格也變得平和許多, 離開的時候,就跟徹底變了個人似的,當時我還挺感慨。”

末了,又緊張地問道:“那孩子不會又犯什麽事了吧?”

“沒事,只是有個案子需要他協助調查而已。”祝好岔開話題:“您還記得他的變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嗎?”

指導員面露難色,用食指撓了撓太陽穴:“這個……哎呀,我有些記不清了。”

厲榮離開少管所已經快一年了,指導員每天面對那麽多的少年犯,要回憶起這種細枝末節的問題確實是強人所難。

見祝好露出失望的神色,指導員安慰道:“不過我這兒好像還留有一些照片和資料,你們可以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場。”

說著起身打開書櫃,在一摞摞文件中翻找起來。

心理輔導室的一面墻上貼滿了五顏六色的小紙條,每一張都寫著一兩句簡短的話語。

見祝好好奇地張望,指導員笑了笑說:“這是孩子們的留言墻,我讓他們把自己想感謝的人寫下來,貼在上面。”

祝好問:“那能找到厲榮的留言嗎?”

指導員說:“我記得他應該也寫過,你可以找找。”

祝好起身上前湊近了些,試圖從那些筆跡各異的紙條中找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如指導員所說,這些字條上多是一些感謝一類的話語,常見的是感謝父母,感謝指導員,感謝自己,感謝朋友等等。

祝好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紙條,終於在其中一張字條的右下方找到了厲榮的名字。她扯了扯程述的衣袖:“老大,你看這裏。”

程述小心翼翼地把紙條從墻上撕下來,只見紙條上寫著:“y,你的出現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謝謝你。”

字寫得不太好看,但一筆一畫看著都十分鄭重,落款的時間是去年的7月份,也就是厲榮離開少管所前的兩個月。

祝好不解:“y?這個‘y’是誰?”

指導員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他也沒跟我提過。”

祝好又看向程述,程述也搖搖頭表示沒有頭緒,又說:“不管是誰,但這個‘y’應該是一個對厲榮很重要的人……”

說不定就是兇手。

他看了指導員一眼,沒把後面那句話說出來。

“找到了,去年的合照和一些活動的文件都在這兒,你們隨意看看。”指導員搬出一沓文件,放在辦公桌上。

文件是一些活動策劃、課程安排。照片多是合照,前排是穿著統一制服的少年犯,後排看起來像來自社會各界的人士。

祝好指著那些照片詢問道:“這些人都是誰?”

指導員接過照片看了一眼,回答道:“哦,我們這兒工作人員數量有限,所以不定期會有志願者前來與孩子們進行交流,向他們傳授一些新知識,教他們書法、繪畫等,這些人都是志願者,其中有退休的幹部,有學校老師,還有一些大學生。”

程述點點頭:“這些照片和文件我們需要帶回去,還有這兒的工作人員名單和值班表也給我們一份。”

從少管所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厲榮的性格是在少管所裏發生改變的,說明這期間有什麽人或事對他產生了影響,而紙條上的的那個“y”,對他而言一定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開回市區需要四十分鐘左右,祝好把少管所的值班表攤開在膝蓋上,查閱每個人輪休和請假的情況,試圖從裏面找到那個神秘的“y”。

然而一番核對後,都沒有在其中找到符合條件的人選,也就是說,這位“y”並非少管所裏的工作人員,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些志願者其中的一個人。

少管所幾乎每個月都會有志願者前去進行交流,每一批志願者十至二十人不等,一年下來也有一兩百人,要從裏面找到那個“y”並不簡單。

車剛開進市區,程述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摁下免提,秦聿風喘著氣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老程,厲榮的電話打不通,今天他也沒去酒吧上班,你們那邊有什麽收獲嗎?”

程述看向祝好,祝好舉著工作人員的名單對他搖了搖頭,表示沒找到符合的人。

“還沒有,你現在在哪兒?”

秦聿風:“我們剛查到厲榮的地址,現在正要過去。”

程述簡短回覆:“定位發給我,一會兒見面說。”

掛斷電話,秦聿風很快把厲榮家的地址發了過來,程述看了一眼地圖,調轉了方向盤。

厲榮的住處是一棟廉租公寓,秦聿風和幾個警員到得比他們早,告訴他們屋裏沒人應門,已經通知房東過來開門了。

十分鐘後,房東趕到家門口,戰戰兢兢拿出鑰匙開了門,忍不住問秦聿風:“警察同志,我只是租個房子,應該不會受什麽牽連吧。”

秦聿風笑了笑:“只要你的租房合同是合法的就沒問題。”

房東忙不疊從口袋裏掏出租房合同,回答道:“合法,當然合法,他跟我簽合同的時候已經成年了。”

房子是單間,一眼就能看完全部,裏面的布置也很簡單,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之外就別無他物。

秦聿風帶著幾個警員在出租屋裏翻找有價值的線索,出租屋本就狹小,容不下太多人,祝好站在門口,接過房東手裏的合同仔細閱覽。

簽訂合同的時間是去年的九月份,也就是厲榮離開少管所後的第一個月。合同上寫著這兒的租金是800元一個月,押二付三。

押二付三的話,押金也需要一千多錢,加上添置一些基礎的日用品,也需要兩千左右。

能住得起這樣的房子,又能去學調酒,這一切會不會是有了“y”的幫助呢?

祝好把合同還給房東,問道:“當時他是自己來跟你簽的合同嗎?”

房東仔細想了想:“不是,有個姑娘跟他一起來的,說是他姐姐。”

姐姐?

祝好跟程述對視了一眼,趕緊拿出從少管所帶回來的那一沓合照遞到房東手裏:“您能看看這些照片裏有沒有那個姑娘嗎?”

房東拿過照片,借著樓道的光仔細辨認,在翻到前年八月份的一張合影時,他看了其中一個身影好一會兒,說道:“好像是她。”

祝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年輕女孩,留著齊耳短發,穿著白色的襯衫和藍色半身裙。

而那張臉,無端讓人覺得很熟悉。

祝好還在思索到底在哪兒見過這個面孔,程述就開口說道:“這是隗澤的輔導員。”

他轉頭朝正在翻箱倒櫃的秦聿風問道:“老秦,隗澤的輔導員叫什麽名字?”

“高……高什麽來著,我看看。”秦聿風沒問原因,摘下手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翻了翻:“高夢妍。”

高夢妍,妍,y。

對上了。

一名警員把床板翻了起來,拿起一個盒子朝秦聿風揚了揚:“秦隊,這兒有發現!”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沓信件,有二三十封。信件保存得很完好,紙張沒有一點兒破損,看得出來厲榮對這些信很是珍惜。

信件上的字跡工整雋秀,內容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分享著生活上的瑣碎的小事,還附帶了一些鼓勵的話。

這些信件的落款無一例外都是“y”。

最早的一封信是從前年的九月份開始的,正是高夢妍去少管所當志願者、拍下那張合照的第二個月,最後一封信則是厲榮離開少管所前的一個月。

在厲榮自暴自棄、想要放任自己墮落的時候,遇到了作為志願者前去少管所交流的高夢妍,兩段原本毫無瓜葛的人生也從此有了交集。

在少管所時,高夢妍幾乎每個月都會給厲榮寫信,跟他講述生活中的小事,鼓勵他要直面困難,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向。

厲榮出獄後,高夢妍不僅替他支付了房租,還送他去學習調酒,讓他有了養活自己的手藝。

厲榮沒有父母和家人,高夢妍的出現就像他生活中的一道光,照亮了他原本已經沈入深淵的人生。

因此他把高夢妍當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也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包括殺人。

祝好的腦海中掠過高夢妍的清秀的面龐,那天在財經大學與她見面時,她穿著長至膝蓋的紅色棉服和雪地靴,留著齊耳短發,鼻梁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提起隗澤時還露出難過的表情。

這樣一個幹凈美好的女孩,為什麽會成為一個手段兇殘的殺人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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