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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退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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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退鐲

今晨天氣正好,太和殿內,被陽光照得一片明媚。

然而此刻劉燼的心頭,那身龍袍包裹之下,陰霾匯聚成堆,壓得他胸口憋悶。

短暫地沈寂過後。

劉燼冷聲道,“平白無故,帝後和離?”

你們沈家,怎麽好意思朝朕開這個口!

“平白無故??”先前還好言好語好好雲的沈岳,一聽到“平白無故”這四個字,當下也沈了面色,“陛下覺著此舉,平白無故?”

“那臣且問陛下,這失魂一癥,需得在極端刺激之下,方能忘卻從前記憶,生出一個全新模樣的人。平白無故?阿檸為何會失魂??”

“這......”

“答不出來?那臣再問陛下,臣離京剿匪期間,平白無故?阿檸為何會被打入冷宮??”

“自然是因為她......”

“陛下莫要用“戕害皇嗣”如此荒唐的理由搪塞於臣。阿檸乃我沈家嫡女,又是陛下正妻,她想弄死個婢女跟弄死只螞蟻一般容易。她若真是個心腸歹毒的女子。當年在潛邸時,三皇子焉能活到出世?”

沈岳.....沈岳他竟一早便知曉此事??

劉燼著實被沈岳這話,驚得不輕。

這些年,沈岳率軍攘外安內,南征北戰。

劉燼一直以為,沈岳之所以對他忠心耿耿,全然因著新婚之夜,他在府邸做的那些事,除了沈檸與他之外,旁的便再無人知曉了。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陛下。”

沈岳一邊說,一邊朝著劉燼走去,每走一步,腳步仿佛都踩在了劉燼的心口上。

待到他走到案幾前,單手伸入胸前衣襟內時,以為沈岳會一言不合掏匕首弒君的劉燼,此刻被嚇得臉色蒼白。

房梁上,脖子上掛著盤龍異獸面具的姜藍,一邊吃著冷鍋串串,一邊一臉漠然地望著這一幕,心頭絲毫不慌。

作為一個專業的暗衛,匕首這種東西,要麽藏袖內,要麽藏靴旁,沈將軍此番動作,掏什麽也不可能掏匕首。

所以,她需要扔掉心愛的冷鍋串串,現身站在陛下身邊保護他嗎?

完全不需要啊。

果然,下一刻。

沈岳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烏木盒子。

在看到盒子的那一刻,面色蒼白的劉燼,稍微松下了一口氣來。

還好,只是拿了個盒子.....

待到沈岳將盒子打開,劉燼那顆“廢後之事茲事體大,只要同沈愛卿如此這般好好雲雲,定然會有轉圜餘地”的僥幸心理,在看到盒子裏躺著的那個玉鐲子後,徹底慌了神......

這是......他當年送給沈檸的定親之物。

“沈岳.....你”來真的??

“臣今日入宮面聖,原就打算讓陛下下旨,這兩日便同阿檸和離,不過......既然阿檸顧全大局,願意幫陛下應付陳,蒼二國使臣之事。那這和離之期,定在使臣離京之後,再昭告天下也行。”

“橫豎你與阿檸之間,早晚都是要和離的,當年的定親之物,臣便先替阿檸完璧歸趙了。”

“至於帝後和離的詔書,臣自會請莊默撰寫,遲上幾月,待到使臣離京,陛下簽字即可。”沈岳說話間,連鐲帶木盒一並放在了案幾上。

見沈岳一副有備而來,鐵了心不想再與他沾親帶故的模樣。

劉燼怒極反笑,“好好好,好得很.....沈岳,就算朕當年對不住她,可她也冷了朕這麽些年了.這帝後和離非同小可,皇後之位一旦空懸,京中世家之間,勢必會為這個位置,爭得個頭破血流。”

“哦,京中世家之間的鬥爭,這關我什麽事呢?我沈家又不參與。”沈岳擺出一副只要不是我妹子想要,關我屁事的態度。

“一國之後,當真舍得說不要就不要了???”這沈家,一個二個,到底有沒有把皇權富貴放在眼裏??

“當年阿檸嫁你,原就不是沖著後位去的。如今她要與你和離,自然也不會舍不得這位置。條件既已談妥,東西也已交還給陛下,臣,便先告退了。”沈岳說著,擡腳便要走。

“沈將軍,留步......”

劉燼起身揮袖擡手,欲言又止。

其實他就是想問問沈岳,若沈檸當真與他和離。

他的這位端朝第一名將,今後,還會不會盡心盡力幫他守護這天下。

可....話到嘴邊,又有些開不了口。

沈岳仿佛早就看出了劉燼內心的那點小破算計。

於是主動同劉燼道,“陛下可還記得先帝臨終之言?”

父皇臨死之前,雲了那麽多,他哪記得是哪句?

“生不逢時君王恨,家國未興百姓伶。人間正道多坎坷,江山萬裏願難平。滿身仇怨訴君聽,君且行,君莫停。身死願為劍中傀,佑君征得天下興。”

“先帝當年,於沈家有知遇之恩。”

“臣守這天下,一為百姓安寧故,二為先帝遺願故。是以,還請陛下放心,即便你與阿檸和離,這天下,臣也會繼續守下去。”

噗.....饒是專業如姜藍,在聽到沈岳這話後,仍不由被口中的冷鍋串串,嗆得紅了眼睛。

沈將軍這話說得也忒紮心了。

活會幹,架會打。

一為百姓故,二為先帝故,反正就不為你故。

沈岳前腳剛剛離開太和殿,後腳,劉燼便沈聲道,“姜藍....”

嘖.......哎,正吃著呢,又要幹活了?

煩死了~

數十串還沒吃完的冷鍋串串的竹簽,被姜藍隨手一拋,分分鐘便如暗器一般,整整齊齊的紮進了房梁的木柱上,姜藍將脖子上的異獸面具往臉上一帶,吐著舌頭跪在地上哈著氣。

面對沈岳的強勢態度,劉燼也是徹底沒轍了,楞了半晌,才道,“沈家此舉.....是何深意??”

姜藍:??? 我是暗衛,又不是幕僚,這種動腦殼的事情,你問我??

“但說無妨,朕恕你無罪便是。”不知道為什麽,姜藍總覺得,劉燼這話說得有氣無力的,就好像,受到了很嚴重的打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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